第332章 龍吟得解,借用精血;聲名赫赫,心境蛻變
赫然是四位築基修士,都屬黃家,林長珩大多數見過,有著印象。
其中,囊括著曾廚師的身影。
身形依舊魁梧壯碩,身上的氣息也提升到了築基中期,並在此階段走出了頗遠。
他的臉上雖然氣血正旺,更顯沉穩,有不怒自威的高位氣勢,但林長珩卻敏銳地覺察到對方的狀態不太對,似乎有些傷感......
林長珩收起提前看去的神光,運轉【幻容移形法】顯露真容,遁光加速,出現在了黃家山門之上。
他的遁光尚未完全落下,那四位黃家築基修士便已齊齊有所感應,轉頭望來。
當看清來人是林長珩時,四人臉上原本平淡無波,在一眾守山子弟前刻意維持的、令人窒息的威嚴神色,如同冰雪遇陽般瞬間消融。
為首的築基後期新任大長老更是朗聲一笑,眉眼間儘是毫不作為的喜意,方才那迫人的威壓蕩然無存,率先飛去。
其餘三人跟著身形一動,同樣帶著熱切笑意,輕飄飄地禦風而起,主動迎上半空,這份殷勤與先前判若雲泥。
“林供奉!”
人未至,聲先到,語氣中帶著溢於言表的喜悅、笑意。
“收到林供奉出關,即將歸族的傳訊,便日日翹首以盼,喜悅心緒難抑,我們幾個老家夥可是連靜修都顧不上了,說什麼也要親自在此迎候,生怕底下的小輩們怠慢了貴客。”
“我等見過林道兄,歡迎道兄歸族!”
包括曾廚師在內的其餘三個築基修士,同樣堆笑著拱手見過。
他們特意在外等待,近乎奉承的表現一出,聽得下方那些原本大氣不敢出的守山弟子們麵麵相覷,他們何時見過一向不苟言笑的大長老,和諸位威勢深重的長老們如此?
“我等見過林供奉!”
雖然驚疑不定,卻不影響他們恭敬行禮見過,腰杆彎到了九十度,心中更是對這位平日裡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供奉,生出了無限的好奇與敬畏。
“見過諸位道友。”
林長珩心中古怪,顯然冇有想到這一幕。他先前到來之時,都是激發玉符傳訊入內,而後在外等著,便會見到關係頗佳的曾廚師飛出山門,來負責迎接、招待。
何時見過這等陣仗?
黃家築基近乎“傾巢而出”,齊齊相迎。
似乎四人還在外等了頗久的樣子。
林長珩目光一一在四人臉上掃過,卻見他們的笑意更加真誠,心中也隱隱約約猜到了導致這種變化的原因。
當即同樣笑著拱手見過。
“林丹師”許久不在外走動,也不曾接觸外人,隻有白蘅晚知曉其修為、丹道的進展,所以,黃家眾人的態度如此變化,當是應在這裡。
隻是不知道白蘅晚是用他的修為,還是丹道做了文章,朝外隱晦散播。
對這一點,林長珩自然是默認許可的,他對白蘅晚透露的信息,都允許對外傳播。
真的秘密,根本出不了林長珩之口。
“裡麵請,族內已經備下酒宴,好為林供奉接風洗塵的!而且此番歸族,當要久住一段時日才是,莫要急著離去了。”
“是極!是極……………”
黃家大長老開口,其餘三人一並附和,熱情邀請。
“恭敬不如從命。”
林長珩笑應,在眾修的帶領下直入族內。
直到深夜時分,林長珩才在黃家眾長老的熱情包圍下,得以脫身。
整個人已被珍貴百年老酒灌得七葷八素,步履略顯虛浮,周身酒氣衝天。
本來他們還要一窩蜂地親自送林長珩回客居小院,那陣勢堪比族老巡山,被林長珩連連擺手,苦笑著堅決拒絕了。這般過火的熱情與奉承,饒是他見慣場麵,也有些招架不住。
最終,是強行歡顏,實則沉默寡言的曾廚師單獨將他送出。
“呼——”
法舟呼嘯而馳,山巒間清風不止,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撲麵而來。林長珩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清涼氣息沁入肺腑,流轉周身,將翻騰的酒意驅散了大半,昏沉的頭腦也瞬間清明了許多。
月光如水,灑在山巒福地上,四周靜謐,隻聞蟲鳴。
林長珩回頭,卻見催動法舟的曾廚師有一搭冇一搭地找著話題,回憶往昔,想讓氣氛更好些。
但酒後的他,身形卻顯得有些佝僂,與這清朗的夜色格格不入。
林長珩心頭微動,低沉開口:“曾道友,可是發生了何事?”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
聞言,曾廚師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苦笑著歎了一口氣,月光照亮了他臉上難以掩飾的悲戚與疲憊。
“還是......被林道兄察覺了。”他聲音乾澀,頓了頓,才仿佛用儘力氣般說道,“是內子......數月前,壽儘而去了。”
林長珩當即一愣,酒意徹底消散無蹤。
腦中瞬間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頗為成熟美豔的少婦,初見時身著一襲淡黃仙裙,將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曲線玲瓏,鵝蛋臉也白嫩嫵媚。
黃靈琳!
此女容貌身段優秀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則是做事妥帖,為人得體,一手促成了林長珩和黃家的“結合”,後來也在從孫家代購二階“老邁”靈獸【深湖靈蚌】之事中出力明顯。
更遑論什麼幫忙外銷【固顏丹】等,也讓他小賺了一筆不菲靈石的。
此女就算不為曾廚師的道侶妻子,也被林長珩視為朋友了。
可如今,竟已是......壽儘而去。
不過掐指一算,林長珩目前年近一百二十二歲,此女還要比他大上一些,又冇有突破築基,一百三十歲便是大限了。
所以凋零,也是在情理之中。
隻是故人逝去,猶如庭前老樹,一葉枯黃,翩然零落,歸於根本,讓人慨歎。
林長珩抬眼高望,浩瀚星河,宇宙天道亙古如此,默然運轉,不為任何一人一物動容。
“我輩修士逆天爭命,求的是超脫,見的卻是輪回。上次是老白、墨老,這次是黃仙子,明日又當是誰?”
“我等苦苦追尋的長生,看的便是這身邊之人,一個個化作碑上名......”
輕聲話音散入風中,了無痕跡,並非悲戚,而是一種了悟。
下一刻,他眼中波瀾平複,愈發深邃寧靜:
“這便是道,有情見證無情,於逝去中照見本真,腳下的路,依然要繼續。
“林道兄......”
曾廚師身形一僵,如聞晨鐘暮鼓,哀默眼神逐漸燃起了新光,良久後振作道,“多謝道兄開解,我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林長珩看了曾廚師一眼,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用力拍了拍其肩,獨自朝著輪廓在月下變得清晰的客舍飄然而去。
翌日。
曾廚師再來敲門,林長珩看到了其眼中,身上、精氣神處的改變,不由點頭。
在他看來,曾廚師的道途還有進步的空間。
不妄言結丹、假丹,起碼築基後期會頗有機會的,而一旦成就築基後期,對於黃家,對於他自己,地位實力將更迭而進,是大大的好事。
至於結丹的渺茫機會,能否抓住,也隻能靠他的緣法。
攤開來說,成功者......少之又少。
“多謝昨日林道兄開導,讓我猶如醍醐灌頂。”
曾廚師再度致謝。
“無礙,功在自己。”林長珩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但想了想,林長珩又道:“不知道黃仙子的妹妹,靈素仙子如今怎樣了?”
“嗯?”
曾廚師根本冇有想到林長珩會出此言,臉上有明顯的錯愕出現,當即忍不住撓了撓頭道,“妻妹目前狀態還算可以,龍吟之體的弊端因為散功倒也化解得七七八八,如今隻是因為姐姐西去,有些悲傷,以至於當下我都不敢再
見她了,怕她觸景生情,隻是遣人細細照顧著。”
林長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問道:“不知道令妹多少歲了?”
“即將百歲。”
曾廚師想了想,如實道,“我妻子為老泰山的大女,靈素為末。”
“她體內生機如何?衰老可曾嚴重?比尋常練氣修士如何?”
林長珩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問得曾廚師都有些發惜,不知道他到底目的何在。
但仍然是勉力回答,絞儘腦汁,力求精準。
特彆是聽到林長珩提及這一點,曾廚師頓時臉露奇怪之色:“倒也著實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龍吟之體】的影響,靈素那丫頭在族內老醫師的檢查下,發現生機並無大量衰減,與常人迥異,而且可以確定並非【固顏丹】的效
果。”
“但一番詳查之後,老醫師得出了結論,認為一體兩麵,負麵為陰陽相衝,必須散功保命,而這種生機慢逝,則是【龍吟之體】的正麵好處了。”
說完,曾廚師的雙眼直愣愣地看著林長珩,好奇他為何這般問,可有何打算。
“如此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有救下此女的意義了......”
林長珩低聲喃喃。
“什麼?”
曾廚師身為資深築基中期修士,自然耳聰目明,聽到了林長珩的低語,當即雙目一瞪,猶如牛眼般看著林長珩,因為激動,嘴巴都有些顫抖,“如果在下冇有聽錯的話,林道似乎方才是在說,靈素有救......?”
他這般激動不是冇有緣由的。
其一,此女和其姊姊年紀差距頗大,對於曾黃兩夫妻而言,相當於半妹半女,多加照顧,感情濃厚。
其二,黃靈琳臨終托妹,要求曾廚師務必要好生照看此女,不然死不瞑目,曾廚師對其妻感情深厚,自然不可能拂其意,答應下來,當成大事上心、精神寄托。
其三,便是對家族的貢獻。此女身具上品靈根,雖然年紀頗大,且散過功,但如果能夠解決【龍吟之體】的弊端,重修之下,進展隻會更快。最關鍵的是,她老而不衰,是可能保留有築基機會的,一旦得成,便可再添一位
基修士。
如今的黃家,築基修士的數量隻有五人,新老交替過兩人,但也堪堪維持,不能令家族實力再進。
林長珩淡然地看了曾廚師一眼:“我在外遊曆時,結識了一位好心的假丹真人,他家也有一女身懷【龍吟之體】,大感絕望之下,還真被他尋到了解決之法,見我也知道此特殊體質,並有一好友麵臨同等困境,就將此法贈予
了我,分文未取,不要還不行………………”
“方才詢問細節,就是試圖判定,救之是否有效。”
“原來如此。”曾廚師驚喜非常,連連稱是,並許下承諾,“但請林道出手,曾某必定感恩戴德,全力回報!”
林長珩擺了擺手:“回報倒是免了,可以替我繼續收集新的玄靈精血,以易收集、大批量為主,此外,蘊有火焰精華的奇物也多多益善。”
前者依舊直指元鼎奪靈化生,此為根基。
後者則是勉力推進三階下品【暗煌玄焰】的再度進階,雖然進展頗慢,但能進一點是一點。
“好!”
曾廚師冇有多言,直接同意。
“便帶路吧,我去見一見。”
林長珩剛剛吩咐,便見曾廚師以極快的速度放出法舟,載著林長珩呼嘯著破空飛去,頗為急切。
【靈穹山】,一處僻靜幽美的山穀中。
流雲如帶,纏繞著青翠峰巒,穀中靈氣氤氳,一道銀練般的瀑布從崖頂垂落,彙入一汪碧潭,濺起細碎水霧,在陽光下映出淺淺虹光。
曾廚師和林長珩無聲落在竹林中,驚起了幾隻飲水的靈雀。
兩人都尚未開口,前方竹舍的簾子便被一隻素手掀開。黃靈素款步走出,她今日穿著一襲淡青襦裙,依舊清麗脫俗,隻是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傷感。
“姐夫......”
曾廚師在前半步,被黃靈素覺察,輕喚一聲後,又朝後看去。
在看到林長珩的瞬間,她明顯怔了一下,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措手不及的驚訝,有故人重逢的些微波瀾,有夢中夙願得償的動容,但這一切都迅速被她壓下,化作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疏離的客套:
“小女子見過林前輩,不知林前輩怎麼有空來此?”
她的聲音平靜,空靈如這山穀,身段弱柳扶風,聽不出太多情緒。
“靈素是這樣的,此次林道兄前來,是應為兄之請,想替你查一查身體狀況。”
林長珩目光掃過她那比初見時還要更顯蒼白的臉色,心中了然,還未開口,曾廚師就直接快速解釋起來,婉轉說明了來意。
並冇有拍著胸脯保證說什麼可以解決【龍吟之體】。
給了希望,萬一不成,再度令其破滅,是極其殘忍的。
林長珩看了曾廚師一眼,微微頷首:“不錯。”
“小女子的身體情況,我自個兒心中清楚,冇有什麼大礙,不過兄長都邀請前輩來了,便請看看吧,也好讓兄長放心。”
黃靈素幽幽一歎,再度掀簾,“這邊請。”
“林道兄且進去吧,拜托了!我就在外候著。”
曾廚師目光炯炯,對著林長珩拱手道。
“也好。”
林長珩邁步而入。
竹舍之內。
當林長珩的指尖搭上她手腕時,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經脈中陽盛陰衰的特征,雖然不算過於明顯,但確實存在。
這會跟隨她體內的法力厚薄程度而起伏。
所以,散功有用。
林長珩收回手指,黃靈素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從林長的側臉上來回掠過,帶著些許好奇問道,“林前輩,接下來該怎麼做?”
聽到“取精血”三字時,黃靈素纖細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頷首,默許了。
取血的過程很順利。
在她運功配合下,一滴本源精血從心口引出,通過經脈,最後從指尖逼出。
取出的血液顏色帶著亮金之色,在玉盞中晃蕩,泛著兼而有之的熱流與寒氣,堪稱冰火兩重天,頗為奇特。
隻是如今算是伯仲之間,雖然炙熱,但冇有“陽碾壓陰”的極端情況出現。
“林前輩......”
黃靈素的臉色再度蒼白了三個度,用手托著玉盞遞過。
“這枚丹藥且服下。”
彈出一枚補血類的丹丸到黃靈素手中,林長珩托著玉盞,神光神識一擁而至,打量起這滴精血來。
【龍吟之體】精血!
自從元鼎在識海中顯現,林長珩對一切的精血就充滿了好奇。
伸手輕觸。
“嗡”的一聲,元鼎輕顫,冇有和其它人族修士的精血一般露出排斥之相。
這讓林長珩心中一喜。
但很快喜色收斂,因為元鼎也冇有展現出吸納、汲取之意。
“怪哉、怪哉。”
林長珩心中升起了難以言喻之感,頗為困惑......
但轉念一想,既然冇有排斥,那便是存在吸取的可能,而卻又不吸取,是不是因為條件不充分?或者時機未到?
此時不便深究,林長珩壓下念頭,當即取出【地火冥蛇角】,引導其深處的那絲【大地冥氣】露出一絲氣息,如一絲冰冷的黑色煙紗,裹挾著朝玉盞中的【龍吟之體】精血輕輕蕩滌而過。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那滴精血,在觸碰到黑色煙紗的瞬間,並未像水火相遇般激烈衝突,反而猛地一顫,表麵熾烈的氣息稍稍內斂。
緊接著,那縷黑色冥氣如同找到了歸宿,溫柔地纏繞而上,與精血中溢出的陽氣交織在一起。一陰一陽,一寒一熱,兩股截然相反,本該互相湮滅的力量,此刻竟如同久彆重逢的故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和諧與共融。
好似對缺失的“陰氣”進行了補足。
它們彼此纏繞、旋轉,在玉盞上空形成了一幅微型的,不斷流轉的陰陽氣旋。
氣旋中心,那滴精血不再狂躁,反而散發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內斂的磅礴生機,顏色也從刺目的亮金,逐漸轉化為一種溫潤的暗金色。
有效!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這【大地冥氣】的品階與性質,恰好能與【龍吟之體】的陽氣形成某種意義上的陰陽互補,而非粗暴的壓製。它仿佛一位高明的調解者,撫平了龍吟之體過於亢盛的陽剛,引導其走向陰陽平衡的完美狀態。”
林長珩眼神連閃,流露出了顯著的異色,對其內裡發生的作用進行了猜測式解讀,而且多半八九不離十。
同時,體內【榮生神通】真意也給出了反饋。
此女生機盎然,還有大把壽元,絕非尋常百歲之人可有。
“林前輩,怎麼了?”
黃靈素注意到了林長珩的神色不同,帶著疑惑,輕聲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對?”
還冇有等林長珩開口,又忽地道,帶著明顯的哀怨懇求之意:“如果有什麼問題,還請前輩不要對兄長提及,小女子已經耗費了太多資源,浪費了兄長太多精力了......這種體質藥石無醫,堪比無底洞,就讓我這般糊裡糊塗
地度過餘生吧,莫要再造成更多麻煩了。
此女開口,不是怕死求醫,而是不想再拖後腿,話裡話外,都流出了“棄療”之意。
“此女之心竟若此......”林長珩訝異歎氣,心中暗道,不由搖了搖頭。
“林前輩......”黃靈素以為林長珩拒絕了她,如遭重擊,臉色驟然蒼白,垂下淚來,還欲再說懇求什麼。
林長珩哪裡不知道此女會錯了意,見不得女人哭,連忙解釋道:“不是藥石無醫,而是有醫,林某已經找到了化解【龍吟之體】厄難的法子。”
“嗯?”
黃靈素一滯,呆愣了半晌,這是數十年來從未聽過之語,短短一句話,消化了許久才恍然回神道,“前輩莫要寬慰小女………………”
話說了一半,卻見林長珩的目光篤定,不由心肝兒一顫,知道此事或許不假,當即盈盈跪伏在地,帶著前所未有的渴求與希冀,“還請前輩救我,再續我道途!此生小女子願永銘恩情,就算為奴為仆,也絕無怨言!”
她深深叩首,額頭輕觸冰冷的石麵,纖細的脊背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這個向來清冷自持、墜落低穀後徘徊數十年的女子,此刻卻將所有的尊嚴與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一拜之中。
林長珩冇有立刻扶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竹舍內,隻剩下瀑布的水聲與竹葉的沙響。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命,我會救,道途或能得續,但不必為奴為仆。”
林長珩指尖輕抬,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將黃靈素托起。
“我隻需你答應我三件事。”
黃靈素愕然抬頭,美眸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怔怔地望向他。
“第一,此事需你全力配合,不許再提輕言放棄之舉。”
“第二,治療過程會極為痛苦,你需要有承受刮骨洗髓之痛的覺悟,同時,需要定期抽取精血。
“第三......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她的神魂:
“他日若我有所求,在不違背你道心與原則的前提下,你需為我出手一次。”
這不是主仆契約,而更像是一場對等的道途之約,他給了黃靈素尊嚴,也為自己留下了一份未來的善緣。
“前輩能夠為小女子出手施救,莫說往後為前輩出手一次,但凡前輩有需要,而靈素之命還在,定然全力以赴,不敢推脫。”
黃靈素看著林長珩淡然俊俏的臉,藏在心底數十年的情愫忽然升起,如春芽複蘇,趕緊壓下。此番吐出的字雖輕,卻擲地有聲。
林長珩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條,雖是要求,卻不算要求,主要起到拉好感的作用,以及隱藏真實目的的效果。
第二條,前半句的效果依然同上,但後半句則是夾帶私貨。
取血!堪稱完美的借口。
既然此血將來有使用的可能,林長珩並不介意多取一些,留待後用。
免得到時候存在需要,卻又不好弄血了,此時便是最好的收集機會,不可錯過。
第三條,則是真正的求回報。
幫人辦事而不求回報,在這方修仙界中,不能說完全不存在,隻能說極少極少。
為了利益,道侶反目、父子相殘、兄弟鬩牆,師徒互害等並不少見。
越是無私,越會被認為彆有用心。
所以,適當地要求回報,反而是一件好事,也能避免“升米恩、鬥米仇”的尷尬再現。
而這都是林長珩多年在修仙界摸爬滾打,悟出的道理,如今使用得爐火純青。
“諾!”
黃靈素感動不已,驚喜難耐,再次伏倒叩首。
半個時辰後。
曾廚師仍然在外等待,隻是心中焦急,卻不敢打擾,也不敢用神識亂看。
一來是擔心影響治療,二來則是對林長珩的不尊重,甚至懷疑,很容易因此生出嫌隙來,不可亂為!
如今,林長珩在黃家族中的地位再度猛漲。
從大長老收到傳訊就帶領著在族築基全數在外恭候對方到來,可窺一斑!
因為,從仙城核心層中流出了一則消息,不脛而走,並由黃家在仙城的【黃粱居】酒樓傳回。
便是林丹師已經可以穩定煉製二階上品的精品丹藥,三階丹道唾手可得。
一時之間,仙城轟動。
畢竟林長珩是在仙城崛起,聲名也是在仙城傳揚,在那裡,無數修士都聽過林丹師之名。
如今才多少年過去,林丹師就已經觸摸到了三階丹道,何等驚人,不少修士甚至與有榮焉。
更有小道消息演繹稱:林丹師是眾所周知的穩健,常常露七分、藏三分,這次應當也藏了一手,當你們聽到了林丹師將要突破三階丹道之事,說不定他已經突破成功了!
不然外界是不可能知曉的!
如言一出,仙城之中認可者竟然不少,咂摸了半天,覺得非常有道理!
這符合林丹師的性格!
甚至有人以此開盤,卻少有人肯壓注反對方。
若不是林長珩心不在此,除了在洞府閉關,也冇有在外久待,不然是能夠聽得到這則消息的。
而且聽到這種發酵之言,還當真會苦笑不已。
很多時候,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但這次......是真錯了,屬於例外。
隻是他也不會去糾正什麼,不承認,也不辟謠,任由發酵,對他揚名也有好處。冇有丹師會拒絕自己名聲響亮,畢竟酒香還怕巷子深!
但落在黃家耳朵裡,則不亞於“晴天霹靂”的好消息。
自己家族先前花大代價,看似虧本做的拉攏生意,卻一直在賺,大賺特賺,還救了深陷族戰的黃家一次,如今林供奉成為了準三階丹師,不亞於一本萬利,是神來之筆。
每次想起,黃家如今的一眾築基修士,上上下下,無不緬懷,感激當初前任大長老黃九淵力排眾議,做下的決定。
至今仍有餘澤灑下。
“我們不及他也......”
也讓促成此事的曾廚師的家族地位、築基排位不斷往前靠。
達到了一個贅婿再強,也永遠無法達到的高度。
所以,曾廚師本身,對林長珩也是存在感激之心的。
“咯吱。”
一聲門響,清脆無比,林長珩衣袍整潔地從竹舍出來。
“林道兄………………”
曾廚師急忙迎上。
“問題不大,可以解決。”
林長珩微笑著吐出了八個字,讓曾廚師心中狂跳,感激動容。
“多謝林道施恩!”
曾廚師聲音哽咽,這個魁梧的漢子竟眼眶發紅,對著林長珩深深一揖到地。
“無需如此,記住你我先前之諾便可。”
林長珩隻是笑道。
“自然銘記於心,不敢忘卻半點。”
曾廚師拍著胸脯。
林長珩又交代了幾句,主要就是,每個月攜此女來一趟玉帶湖即可,平時注意給她多尋些強力補血寶藥服用,如今她身子孱弱,一定要調養好。
“是!”
兩人說罷,林長珩冇有再在黃家久留,告辭離去。
本想悄無聲息的離去,卻還是被黃家築基四修知曉,一齊帶著禮物趕來,蜂擁著將林長珩送出山門,還伴飛了十裡,方才停步目送。
甚至,有一座山頭擋住了林長珩離去的身影,被黃家大長老含怒斬去。
眾問何故,答曰:“因阻吾望林供奉之目也。”
眾皆恍然,直到林長珩徹底消失在天際,黃家一行人方才依依不舍地緩緩而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