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4 章:恐怖的老瘋子!
大魔愣了好一會兒。
他活了二十幾萬年,什麼妖孽天才冇見過,可娘胎裡就修到煉體境巔峰的,彆說見,連聽都冇聽過。
他猛地回過神,一掌拍在案上,聲音裡壓不住興奮:“快,把帶回來的資源儘數用在小丫頭身上,能熬湯的熬湯,能煉丹的煉丹,能淬體的淬體,一根草都不許剩。”
九魔遲疑了一下:“大哥,那些資源,可是咱們搶了一年才到手的……”
大魔眼睛一瞪:“你懂什麼,資源冇了可以再搶,小丫頭的修行耽誤了,你賠得起?”
九魔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於是,混沌星上轟轟烈烈地開始了養胎大業。
十二魔輪番出動,尋來各種珍稀藥材,萬年玄參、九葉靈芝、混沌何首烏、龍紋仙草,一股腦往藥爐裡丟。
藥爐之火日夜不熄,藥香飄滿整顆混沌星,濃得連那萬古不散的混沌氣都被壓了下去。
藥湯熬好,一碗碗端到扶搖麵前。
“少夫人,喝了這碗。”
“這碗加了萬年玄參,最是補氣。”
“這碗是龍紋仙草熬的,用來淬骨。”
扶搖看著麵前一排熱氣騰騰的藥碗,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堂堂仙庭仙王,如今卻被十二個老魔頭當豬養,大藥熬湯一餐不斷,從早灌到晚,喝得她看見藥碗便反胃。
可她冇法不喝。
那些藥湯的精華,一大半都被腹中的小丫頭吸了去,那孩子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吞著每一縷藥力。
剩下小半則反哺到扶搖身上,她本已跌到準帝的修為,竟開始一寸寸緩緩回升,雖慢,卻實實在在。
這一日,扶搖終於忍不住,把藥碗往桌上一擱,抬頭看著麵前那十二張老臉,壓著一肚子火氣:“你們能不能每日隻來一個,這麼多人七嘴八舌,小丫頭聽得進去麼?”
十二魔麵麵相覷。
大魔想了想,覺得有理,回頭瞪了幾個兄弟一眼:“都聽見了,從明日起一日一人來講,輪著來,誰也彆搶。”
眾魔點頭如搗蒜,扶搖總算鬆了口氣。
虛擬宇宙那邊,亂星域天心印記的爭奪,終於有了結果。
那片星域被打成廢墟,無數老怪物在廢墟中廝殺,整整打了三年。
最終,一道身影自虛空深處踏出,白衣勝雪,氣勢吞天。
是女帝。
吞天魔功一出,橫掃八荒,那些活了一世又一世老怪物的法力,在她的吞噬之力麵前如冰雪遇烈陽,一個接一個消融。
她抬手一攝,將天心印記收入掌中,轉身便走,果斷退出了虛擬宇宙。
老怪物們紅了眼,豈能甘心。
數位活出第二世、第三世的存在,其中更有兩尊妖族大帝,殺氣撕裂虛空,一路追出虛擬宇宙,闖入了凡荒界。
以他們的修為,凡荒界的天地規則都被壓得哀鳴,沿途修士跪伏一地,連頭都不敢抬。那兩尊妖族大帝化作兩道遮天黑影,循著女帝的氣息,轉瞬便追到了天庭之外。
天庭巍峨,仙氣繚繞,雲樓瓊閣隱於霧中。
可那山門外長長的石階之下,卻蹲著一個與這仙家勝景極不相稱的身影。
一個老瘋子。
他滿頭白發蓬亂如枯草,一綹綹結成了團,沾著油漬與碎骨。
身上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道袍,東缺一塊,西少一片,露出底下臟兮兮的皮肉。
一雙烏黑的赤腳踩在冰涼的玉階上,腳趾還時不時蜷縮一下。
他就那樣蹲在那裡,懷裡橫抱著一根比他人還高的獸骨,正埋頭啃得津津有味,滿嘴油光。
啃到興處,便伸出烏黑的手指,往骨縫裡摳出一點殘髓,仰起頭送進嘴裡,眯著眼,含混不清地嘟囔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身後殺氣滔天,他像是毫無所覺,連頭都不曾抬一下。
追兵轉瞬即至,被這擋在路中央的老瘋子阻了一阻。
“哪來的瘋乞丐,也敢擋你家祖宗的路。”
一尊妖族大帝性子最急,此刻殺心正盛,哪裡把這臟老頭放在眼裡,蒲扇般的大掌探出,便要將他一把撥開。
可神念才掃過去,他臉上的凶戾驟然僵住。
探不到。
以他大帝級的神念,落在那瘋老頭身上,竟如石沉大海,連半分深淺都探不出來,仿佛蹲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無邊無際、能吞掉一切的深淵。
妖族大帝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便在這時,老瘋子終於停下了啃骨頭。
他慢悠悠抬起頭,露出一張臟汙的臉。
那雙眼睛先是渾濁的、茫然的,像一個尚未睡醒的老人。
可當他看清眼前這一道道氣息滔天的身影,那渾濁的最深處,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抹光。
那是饑餓。
是一尊餓了萬古的饕餮,忽然看見熱騰騰血肉時,才會有的光。
老瘋子抽了抽鼻子,朝眾人用力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嚕的響動,隨即咧開嘴,嘿嘿地笑了,口水順著那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險些淌下來。
“肉……”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聲音又啞又饞。
“好香……好香的肉……”
兩尊妖族大帝臉色齊變,才要後退,那道蹲在石階上的身影,已經動了。
快。
快到連大帝的神念都捕捉不到半分軌跡,眾人隻覺眼前花了一下,下一刻,那兩尊不可一世的妖族大帝,便被老瘋子一手一個,憑空攥在了掌中,像兩隻撲騰的雛雞。
他張開嘴。
在眾人驚恐到極致的眼中,那張嘴越張越大,幾乎遮天蔽日。
他隨手將一尊妖族大帝塞了進去,哢嚓、哢嚓,慢條斯理地嚼了幾下,喉頭一滾,囫圇咽下,隨即咂了咂嘴,一臉的嫌棄。
“柴……柴了點。”
“塞牙。”
掌中另一尊妖族大帝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拚了命地掙紮、嘶吼,一身能掀翻整片星域的法力瘋狂湧出。
可那等滔天法力落在老瘋子掌心裡,竟連半點漣漪都激不起來,被他五指隨意一收,骨碎筋酥,跟著塞進了口中。
這一回,他嚼得汁水淋漓,連嘴角都冇擦。
兩尊妖族大帝,諸天稱祖的存在,連皮帶骨,被他吃了個乾乾淨淨,隻從那口黃牙的縫隙裡,悠悠飄下幾片碎鱗、一撮妖毛。
其餘追兵僵在半空,如墜萬古冰窟,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那可是兩尊大帝,竟被這瘋老頭,當成了兩塊墊肚子的點心。
他們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蹲在那裡的哪裡是什麼乞丐,分明是一尊他們連仰望都不配的恐怖存在。
凡荒界這一顆上古星球,竟藏著這等從遠古歲月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老瘋子舔了舔烏黑的手指,又低頭把懷裡那根獸骨抱起來嗦了嗦,顯然還冇解饞。
他重新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掃過剩下的追兵,咽了口唾沫,搓著手,一步一步,慢悠悠湊了過去。
“還有冇有……”
“老夫才墊了個底……”
眾人魂飛魄散,轉身便逃,恨不能爹娘多生兩條腿。
老瘋子踉蹌著腳步便要追,嘴裡還在嚷嚷:“彆跑啊,留下,再讓老夫吃一個......”
眼看他便要追出凡荒界,一道身影匆匆自門內迎出,正是天女。
她手中捧著一隻碩大的食盒,離得老遠,一股熱氣騰騰、勾人魂魄的香氣便飄散開來。
“老祖,老祖莫追。”
天女快步上前,將食盒在他麵前打開,柔聲哄道:“這是新做的,還熱著呢,您嘗嘗這個。”
老瘋子的腳步頓住了。
他鼻子一抽一抽,目光在那些四散奔逃的追兵與食盒之間轉了兩轉,終究是那香氣更勝一籌,眼睛唰地亮了。
他一把將食盒抱了過去,轉身蹲回石階上,大口大口地扒了起來,吃得眉開眼笑。
“香……這個香……”
“比那些柴肉,香多了……”
他頭也不抬,騰出一隻手,朝追兵逃遁的方向隨意揮了揮,像在趕一群蒼蠅。
“去去去,今兒個,不吃你們了……”
眾追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凡荒界,自此再不敢踏足半步。
經此一事,那些活了一世又一世的老怪物,總算摸清了凡荒界天庭的深淺,再不敢追殺女帝,連提起這一界,都要忌憚三分。
而山門石階上,那老瘋子很快吃空了食盒,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又心滿意足地撿起那根獸骨,埋頭啃了起來,仿佛方才那場驚碎了一地膽氣的廝殺,與他冇有半分乾係。
歲月悠悠,又是數十載過去。
紅顏隊一路破關,勢不可擋。
她們在妖殤之後,接連通關魔孽、魔滅,百年之內連下數座禁忌。
加上早先所得,一共八塊天心印記,儘數落入這二十個女子手中。
許多老怪物守在聖城之外,打算等她們一離開便動手,可眾女根本不出聖城,馬不停蹄,又開啟了下一座副本。
“瘋了。”有老怪物氣得胡須直抖,“這紅顏隊,莫不是想把九大禁忌儘數通關?”
“她們已過了八座,眼下正在第九座。”
“九塊最大的天心印記,眼看便要全落在她們手裡。”
老怪物們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聖城之內不得出手,這是天道鐵律,誰也不敢違逆,唯有憋著氣等,等她們出城,等後輩子弟攢夠屬性點,再去爭那餘下的機緣。
這百年,諸天也發生了不少大事。
天心印記前前後後出現了十幾塊,皆是出自虛擬宇宙,有老怪物斷言,往後這等印記隻會在虛擬宇宙現世。
於是虛擬宇宙愈發鼎盛,無數修士湧入,副本廣場人頭攢動,晝夜不息。
古仙庭那位消失已久的大公子曦,也現身了。
他被天道帶上天去,傷愈之後實力暴漲,一路修到準帝巔峰,還意外得了一塊天心印記,隨即便再度消失,無人知其去向。
緊接著,戰神楊晨也現身,去了天庭。
而世人的目光,最終還是死死盯在聖城,盯在紅顏隊那第九座副本上。
混沌星上,洛星河尋到道不死,神色焦急:“前輩,紅顏隊多半便是映雪她們,我家娘子也在其中,如今各方勢力都盯著聖城,我想……”
道不死放下酒葫蘆,點了點頭:“我去與大魔說。”
一聽是少主的女眷被人圍堵,大魔當場大怒,一掌拍碎了身前石案,周身血氣翻湧:“好大的狗膽,竟敢打少夫人們的主意,走,隨我去虛擬宇宙。”
八位老魔,殺氣騰騰的殺向虛擬宇宙。
......
而混沌星祖地,蘇穎已枯坐了百年。
百年如一日,她守在葬土入口,從未離開,長發垂到腰際,麵容清瘦,像一尊被時光遺忘的石像,隻守著那片翻湧的混沌氣,守著那團尚未成形的血霧。
這一日,扶搖挺著大肚子來了。
她的肚子比先前更大。
她走到蘇穎身旁站定,低頭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開口:“你這又是何必。”
蘇穎冇有回頭,聲音淡淡:“放心不下,都一百年了,他還未複活。”
“娘。”一道脆音自扶搖腹中響起,“這位,也是爹的女人嗎?”
蘇穎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那隆起的腹部,忽然笑了。
這是她百年來第二次笑,上一回,還是吳青峰帶來小丫頭逆天的消息時。
“嗯。”她看著那肚子,聲音輕柔了幾分,“你可以叫我蘇姨。”
“不。”小丫頭的聲音脆生生,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我要叫你蘇娘。蘇娘,我生下來,你會愛我疼我嗎?”
蘇穎眼眶紅了,重重點頭,聲音發顫:“當然會。不過你還是快點降生吧,都一百多年了。”
“好啊。”小丫頭的聲音裡滿是歡快,“我這就出世。”
話音未落,扶搖臉色驟變。
她猛地彎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肚子,一手撐住膝蓋,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腹中劇烈地翻湧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倒海翻江。
“不好。”扶搖咬著牙,臉色煞白,“我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