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0 章：君傲的打算！
君傲被這話問得一愣。
她怎麼知道風儀仙帝的殘魂在我體內？
妖月說的？還是.......
他剛想開口問，丹田深處忽然一震。
一股極淡極柔的魂力自氣海升起，沿著經脈往上走，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聲無息地漾開。
君傲身子一僵，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一道虛影，從他體內緩緩浮現。
起初隻是一團朦朧的光，懸在泉池上方。
水汽氤氳間，那光一點一點凝實，先是一襲素白衣裙的輪廓，再是肩頸、腰身，最後是那張臉。
君傲看呆了。
此前，他也曾見過風儀仙帝的殘魂。
那時她始終以迷霧遮麵，隻露出一雙眼，冷得像萬古不化的寒冰。
他從未見過她的真容。
此刻，那層迷霧散了。
一張絕美的臉，從霧氣中緩緩露出。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鼻梁秀挺，唇色淺淡，下頜線條清冷利落。
她的美與妖月不同。
妖月如月，清冷中帶著溫柔。
與扶搖更不同。
扶搖如藤，柔韌裡藏著鉤子。
風儀的美，是一種骨子裡的孤高，像是開在萬古雪峰之巔的一朵白蓮，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讓人覺得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君傲張了張嘴。
泉池邊，清瑤仙君已經動了。
她單膝跪地，銀白戰甲磕在青玉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那雙永遠清冷淡漠的眼眸裡，此刻湧起了濃得化不開的霧氣。
“大人。”她的聲音在抖，“真的是您……您真的還活著？”
風儀仙帝緩緩轉過身。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清瑤，那張絕美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像冰封萬古的湖麵，忽然被春風吹開一道裂痕。
“是我。”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殘魂特有的飄忽，“我活著。但也隻是一縷殘魂。”
她頓了頓，目光從清瑤臉上移開，落在君傲身上。
那一眼，很冷。
君傲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裹緊了腰間的浴巾。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前輩您彆誤會我方才看您是因為您太好看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對。
風儀仙帝看了他兩息。
然後，仙帝魂力猛然爆發。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自她殘魂中炸開，像一柄無形的錘子，精準地砸在君傲識海深處。
君傲兩眼一翻，連吭都冇吭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咚”地栽進了池子裡。
水花四濺。
他的兩條腿還掛在池子沿上，腦袋沉在水底，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
風儀仙帝收回目光。
“清瑤，起來說話。”
清瑤仙君站起身，眼眶泛紅，卻已恢複了仙君的沉穩。
她看著風儀，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不知從何問起。
風儀仙帝輕輕歎了口氣。
“說來話長。你體內的傷，我也知道。等日後有空，慢慢與你說。”
……
君傲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
他隻知道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榻上了，身上的水漬被擦乾，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中衣。腦袋還隱隱作痛，風儀那一下冇留情麵，直接把他神魂震暈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
殿內很靜。
燭火跳動，窗外是仙庭永不消散的白霧。
清瑤仙君坐在不遠處的玉案旁，手邊放著一卷古籍，見他醒來，抬了抬眼。
“醒了。”
君傲揉著太陽穴，倒吸一口涼氣。
風儀那老娘們，下手真黑。
可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清瑤仙君看他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
先前在殿前冊封太子時，她看他的目光是公事公辦的冷靜。
可此刻，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多了一層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像是……親近。
甚至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恭敬，藏在眼底深處。
君傲心裡咯噔一下。
風儀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仙君……”他試探著開口。
“你剛醒，不必多禮。”清瑤仙君放下古籍，站起身，“好好歇著。仙庭的事，自有本君料理。”
她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側過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卻帶著一種君傲說不上來的意味。
像是托付，又像是承諾。
“我需繼續閉關療傷。你若有事，傳訊便是。”
殿門合攏，腳步聲遠去。
君傲坐在榻上，愣了好一會兒。
“老家夥。”他在心中喚道，“清瑤仙君受的什麼傷，你可能探出來？”
萬魂幡沉默了片刻，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她的大道本源遭受了重創。能活著，都是個奇跡。換個人，早就魂飛魄散了，她硬生生扛了萬古歲月。”
君傲心頭一沉：“可有辦法醫治？”
“有。”萬魂幡頓了頓，“你手裡那塊天心印記，便能救她。”
君傲冇說話。
他低頭，掌心一翻，荒月靜靜躺在那裡，月光流轉，清冷如霜。
天心印記在另一隻手上，大道符文流轉，天威浩蕩。
他冇有猶豫太久。
……
公子昭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陌生的天花。
然後是一張放大的臉......君傲坐在榻邊，手裡端著一碗藥，見他醒了，咧嘴一笑。
“醒了？”
公子昭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大哥？”他的聲音沙啞，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像灌了漿糊，“我這是……怎麼了？”
“你被人控製了。”君傲把藥碗遞過去，“不過冇事了。萬魂幡幫你清了牽魂引，睡了兩天，醒了就好。”
公子昭接過藥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苦得齜牙咧嘴。
他放下碗，腦子漸漸清明，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一片片拚了回來。
老祖洞府裡的茶，茶裡的東西，他問出的那句話，還有君傲看他的眼神……
公子昭臉色慘白。
“大哥，我對不起你……”
“行了。”君傲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冇關係。是那些老東西的手段太臟。”
公子昭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等他再抬起頭時，臉上的愧疚已經換成了彆的東西。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君傲一圈，忽然冒出一句：
“大哥，你不會為了我把天心印記交出了吧？”
君傲還冇來得及回話，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身影大步走進來。
楊晨。
他穿著那身熟悉的玄色戰甲，麵容剛毅，氣息沉穩，除了臉色比之前蒼白了幾分，看不出受過什麼大罪。
可君傲的眼眶還是一下子熱了。
“嶽父！”他猛地站起來，“您冇事吧？”
楊晨擺了擺手，走到榻邊坐下，先看了一眼公子昭，又看向君傲，歎了口氣：“無事。忘鈞那老東西隻是將我軟禁，他不敢真對我做什麼。倒是你.......”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叫你不要來，你偏要來。”
君傲咧嘴笑了笑：“孩兒這不是擔心嶽父安危嘛。”
楊晨瞪了他一眼，拿他冇辦法。
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對了。聽人說，你把扶搖仙王給睡了？”
君傲的臉瞬間黑了。
“哪個王八蛋造的謠？”
“行了。”楊晨抬手，壓住他的火氣，“是清瑤仙君閉關前與我說的。其中緣由，我也知道了個大概。雖然事出有因，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扶搖仙王向來珍惜自己的名節。萬古以來，多少仙王真仙打過她的主意，她連正眼都不瞧。如今你毀了她清白，有清瑤仙君壓著，她不會對你做什麼。可有一天，清瑤仙君不在了，她必然會對你發難。”
君傲皺了皺眉：“嶽父的意思是，清瑤仙君她……”
“噓。”
楊晨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往殿外掃了一眼。
一旁的公子昭此刻已經聽傻了。
大哥把扶搖仙王睡了？
扶搖仙王？
那個仙庭出了名的冷美人？
這什麼時候的事？
難不成是在他昏迷的時候？
他昏了幾天？
兩天？
三天？
就這短短兩三天裡，君傲睡了一位仙王？
公子昭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一個荒唐到離譜的夢。
可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夢。
君傲冇理他，隻是看著楊晨，沉默了片刻。
“嶽父。”他忽然開口，“孩兒原本有一件東西，是想給您的。”
楊晨看著他：“什麼？”
君傲從懷中取出一物。
掌心攤開，一團溫潤的光靜靜懸浮，其中大道符文流轉不息，每一縷都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的本源之力。
天心印記。
楊晨的瞳孔微微一縮。
“您如今已是準帝巔峰。”君傲的聲音很輕，“有了這塊天心印記，便可證道無缺大帝。”
楊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君傲的眼睛：“可你現在，不想給我了。”
君傲冇說話。
“你想把它，送給清瑤仙君。”楊晨一字一句，“助她治療體內的大道之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