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7 章:忘鈞仙君的臨死反撲!
妖月仙帝聲音傳來的刹那。
忘鈞仙君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整座仙庭都在他的領域之中。
這領域以仙君修為為基,以仙庭萬古底蘊為引,布下的是一重天地牢籠。
便是一隻蚊子,也飛不出去。
聖城那邊,他的人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凡與君傲有關之人,一個不漏。
消息,怎麼傳出去的?
念頭剛起。
天,裂了。
冇有雷聲,冇有巨響。
籠罩仙庭的蒼穹忽然從中撕開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起初不過一線,旋即擴大,像有一隻無形巨手,將這片天地生生掰開。
仙霧碎了。
虛空碎了。
萬古不動的仙光,碎了。
一道身影,自裂縫中踏出。
第一步落下,尋常人身大小。
第二步落下,萬丈。
第三步,十萬丈。
第四步,百萬丈!
她的麵目看不真切,周身仙光沉凝如實質。
每一縷仙光都足有千丈粗細,如巨龍盤繞,如銀河垂落,將她襯托得如同開天辟地之初,最先站在這宇宙中的那尊神祇。
仙帝法相。
萬古以來,仙庭中人隻在前輩口耳相傳中聽過這四個字。
可當它真正出現時,冇有人不感到那種從靈魂最深處湧起的戰栗。
萬千仙山,億萬生靈,齊齊仰頭。
有人手中仙劍當啷墜地。
有人雙腿一軟,跌坐塵埃。
有人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那已不是威壓。
那是生命層次本身的差距。
如螻蟻仰望蒼穹,如溪流眺望滄海。
他們的骨骼在顫,神魂在鳴,連體內仙力都不受控製地向外逸散,仿佛在向那尊法相俯首稱臣。
君傲靠著牆,仰頭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咧開嘴,笑了。
靠山來了!
“對了,老家夥,妖月姐姐這是用的法天象地?”
萬魂幡嗤了一聲:“白癡。這是仙帝法相,仙帝級強者才能施展的神通。”
妖月仙帝。
四個字,如驚雷炸開。
仙庭深處,那些閉關不出、沉睡萬古的真仙與仙王,齊齊從洞府中走出。
他們望向天際,麵色驚駭而複雜。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躬下了身子。
那是仙域五帝之一。
萬古之前,與太阿、太清、太滄、鳳儀並列,是這片天穹最頂端的存在。
在那個時代,仙庭所有人,都隻是仰望著她背影的小輩。
哪怕她如今隻是一道分身,那份刻在骨血裡的敬畏,也足以讓許多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可能……她真的還活著……”
“妖月仙帝……當年仙域崩塌,她分明已經……”
“那法相……仙帝法相!便是一道分身,也足以鎮壓一界!”
妖月的目光穿透層層仙霧,落在攬月殿前那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身上。
停了一息。
然後移到了那團濃霧之中。
“忘鈞。”她開口,聲音如從萬古深處傳來,響徹整座仙域,“你對他出手,難道不知道他是誰的兒子?”
忘鈞仙君抬頭仰望那尊巨大的法相。
麵容隱在霧中,那團霧此刻翻湧得比任何時候都劇烈。
他的聲音努力保持平靜,可平靜底下,是壓不住的顫:“我知道,他是洛驚鴻的兒子……”
話未說完。
妖月動了。
她隻是輕輕抬了一下手。
一巴掌扇出。
冇有任何花哨招式,甚至看不出法力流轉。
掌風所過之處,空間如薄冰碎裂。
忘鈞仙君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整個人被一掌拍得倒飛出去,一連撞碎十幾座仙山,最後嵌進一座千丈巨峰的崖壁裡。
鮮血,從七竅中湧出,染紅了那團迷霧。
“你既然知道!”妖月的聲音陡然拔高,整片天穹都跟著顫了三顫,“你既然知道他是洛驚鴻的兒子!你還敢打他的主意!”
她向前邁了一步。
整座仙庭都在這一步下劇烈搖晃。
“這諸天宇宙,當年若不是洛驚鴻,早被紀元吞了!你們還能在這仙庭裡作威作福,還能有這萬古的太平日子過?紀元大劫之時,你們一個個縮在仙庭最深處,連頭都不敢冒!異域神族壓境之時,你們關起門來,一個真仙都不肯派出!”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厲。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仙庭中每一個有良知的人心上。
“是洛驚鴻!是她一個人殺進未知之地,殺得紀元都退避三舍!是她為這諸天打下了億萬年的安穩,而你們.......你們這群軟骨頭,現在竟然要奪她兒子的東西!”
那些真仙、仙王中,有不少人低下了頭。
有人眼眶紅了。
有人手握緊了又鬆開,手心裡全是汗。
更有人偷偷看向忘鈞仙君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現不加掩飾的憤恨。
君傲靠在牆上,一邊吐血一邊看著這一幕。
他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裡。
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這古仙庭,總算還冇爛到骨子裡。
墨塵仙王第一個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仙玉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然後是洛川。
然後是裂霄。
再然後是其餘幾位參與了此事的仙王。
額頭貼著冰冷的仙玉,大氣都不敢喘。
“仙帝大人息怒!都是忘鈞仙君的命令,我等也是身不由己!”
“仙帝大人饒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仙帝大人,此事與我等無關,全是忘鈞一人所為!”
忘鈞仙君從崖壁中艱難爬出來,半邊身子已經廢了。
他抬頭望著那尊巨大的法相,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仙王。
眼中最後一點硬氣,終於碎了。
他也跪了下來。
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撐著地,佝僂著身子,從喉嚨裡擠出求饒的聲音:“仙帝……息怒。老夫知錯了。求仙帝……饒老夫一命。”
妖月俯視著跪了一地的人。
她的目光裡,冇有半分動容。
“你們這幫軟骨頭。”她的聲音很輕,卻比方才的雷霆震怒更讓人膽寒,“紀元大劫時,你們躲在後麵。異域神族壓境時,你們龜縮不出。現在,為了一塊天心印記,你們倒是齊心協力,欺壓一個登天境的孩子。留你們在世上,隻會是更大的麻煩。”
她抬起了手。
掌心中法則凝聚,仙光如潮,隻待落下。
“大人,您真的活著!”
一道清冷帶著濃濃驚喜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仙庭最深處,一座塵封無儘歲月的殿宇,殿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走出。
銀白戰甲,緊束腰身。
銀白長發束成高馬尾,在風中輕輕拂動。
眉如刀裁,目若寒星,薄唇微抿,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英氣。
手中一杆銀白長槍,槍身修長,槍尖一點寒芒,像是能刺穿萬古長夜。
清瑤仙君。
仙庭兩大仙君之一。
當年紀元大劫時,她率仙庭精銳正麵迎戰紀元爪牙,力竭重傷,險些形神俱滅。
這無儘歲月以來,一直在仙庭最深處閉死關療傷,極少露麵。
她一步一步走來。每一步落下,銀白戰甲都發出清脆的鳴響。
走到妖月法相之前,抬起頭。
“大人!真的是您!您還活著!”清瑤仙君的聲音都在抖。
妖月看著她,法相上的仙光微微收斂了幾分。
沉默一息,才緩緩開口:“清瑤。你也冇死。”
清瑤仙君的眼眶紅了。
她收起長槍,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個極其古老的仙庭軍禮。
那是仙域大戰時,隻有最精銳的仙將才有資格行的禮。
那是鳳儀仙帝當年親手創下的軍禮。
“大人,鳳儀仙帝她……”
“活著。”妖月說,“她的殘魂,被洛驚鴻所救。如今正在君傲體內。”
清瑤仙君猛地抬頭。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洶湧而出的淚光。
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用力點著頭。
忘鈞仙君看到這一幕,眼中重新亮起了希望的火苗。
膝行兩步,朝清瑤仙君撲去:“清瑤!清瑤道友!你與妖月仙帝有舊,你替我求求情!老夫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你救我,日後仙庭大權,老夫與你共掌!”
清瑤仙君慢慢站起身。
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忘鈞仙君。
絕美的麵孔上,冇有任何表情。
“忘鈞。我重傷這些年,把仙庭交到你手裡。你都乾了什麼?”
忘鈞仙君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真仙,那些仙王,你打壓的,你拉攏的,你逼著他們去賣命的。”
清瑤一步一步走近,銀白戰甲在仙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你把這仙庭,弄成了你自己的後花園。若不是我重傷未愈,早就清理門戶了。今日,你還有臉向我求情?”
忘鈞仙君的臉色,徹底灰了。
他緩緩站起來,身子搖搖晃晃。
抬頭,看看妖月的法相,又看看清瑤仙君。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好得很。”忘鈞仙君聲音沙啞,“既然你們都不讓老夫活,那老夫,就拉一個墊背的。”
他猛地轉身。
目標,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
君傲。
忘鈞仙君的身影如一道灰色閃電,朝攬月殿前那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撲去。
妖月臉色驟變。
清瑤仙君瞳孔猛縮。
誰也冇料到,一個跪地求饒的軟骨頭,會在最後一刻選擇拚命。
君傲眼前一黑。
那隻乾枯的手掌在他麵前急劇放大。
掌上還沾著忘鈞自己的血,卻帶著仙君最後的瘋狂。
來不及躲。
也冇有力氣躲。
骨頭已碎了大半,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砰!”
君傲的身體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妖月的法相猛然震顫。
那漫天仙光一瞬間暴烈到極致。
她怒吼一聲,一掌拍出。
整片蒼穹都被這一掌壓得塌陷。
忘鈞仙君的身體在這掌之下,如紙片碎裂、消融。
連慘叫都冇發出,便徹底抹去。
連一絲殘魂都冇留下。
可君傲的血霧,還在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