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5 章:塔中春光好!
大荒塔第五層。
石階冰涼。秦綺夢雙手托腮坐在上麵,小嘴撅得能掛住油瓶,精致的臉上寫滿憤憤不平。
“君傲這混蛋,把她們都放出去透氣,偏把我們丟在這兒,可惡!”
饕餮化作少年模樣,蹲在她身旁,嘴裡叼著根不知名的靈草,含混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主人太偏心。”
“我好歹也是上古凶獸,跟著他闖南走北,到頭來竟被關在這裡陪你解悶,哪像小畢方,吃了就睡,睡醒就吃,無憂無慮。”
“陪我解悶還委屈你了?”秦綺夢柳眉倒豎,斜眼瞥向旁邊蜷成一團的小畢方。
那鳥兒周身火焰斂成一層淡淡紅光,腦袋埋在翅膀裡睡得正香。
“它連話都不會說,出去能做什麼?倒是你,堂堂上古饕餮,本該吞天噬地,結果不是被關在洞天裡睡大覺,就是被丟在塔裡陪人閒聊。”
她頓了頓,故意補了一句,“你說,他是不是把你給忘了?”
饕餮一愣。
嘴裡的靈草嚼吧嚼吧咽下去,越想越覺得這話在理。
想當年它陪大荒古帝縱橫諸天,稱霸一方,何等威風。
自從跟了君傲,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憋屈。
剛要張口抱怨,眼前忽然光芒大盛。
兩道人影憑空浮現。
君傲摟著妖妖,身子貼得極近,剛一落地便纏在了一起。
秦綺夢整個人都僵住了。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撞見這般陣仗。好家夥,這是半點不把旁人當外人啊。
饕餮嘴裡的靈草“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主人!你們要親熱能不能換個地方!這兒還有喘氣的呢!”
小畢方被動靜驚醒,一睜眼就看見這畫麵,嚇得連忙用翅膀捂住眼睛,翅尖都在微微發抖。
此刻的君傲,早已被瘋血餘韻衝冇了理智。
混沌魔血留下的燥熱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如焚如沸,滿腦子隻剩最原始的躁動,根本顧不上周遭還有旁人。
妖妖卻清醒得很。
她好歹是登天境的聖人,心念微動,一道法力便將君傲暫時定住。
轉過身看著眼前一人一獸一鳥,那張嫵媚天成的臉上,難得浮起幾分尷尬:“幾位,實在對不住。”
“此塔層數頗多,不知你們可否先去彆的樓層暫避片刻?”
秦綺夢終於回過神,指著君傲,聲音都在發顫:“這家夥把其他樓層全封了!我們上不去也下不來!”
“你以為我們樂意待在這兒看你們胡鬨嗎!”
妖妖眉頭微蹙。
君傲的狀態她最清楚——這股邪火壓不住,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神魂俱焚。
可讓她堂堂女聖人,在旁人眼皮子底下行這般事,她也做不出來。
於是她做了個乾脆的決定。
指尖一道法力飛出,精準落在秦綺夢、饕餮與畢方身上。
三人隻覺眼前一黑,耳畔一靜。
視覺、聽覺、嗅覺,連同神識一同被封得嚴嚴實實。
秦綺夢張了張嘴,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整個人像被塞進了密不透風的鐵匣,隻能在心裡把妖妖罵了個體無完膚。
妖妖收回法力,解開了對君傲的禁錮。
乾柴遇烈火,一點即燃。
滿塔春光,儘數掩於暗金符文之後。
……
外界。
大荒塔靜靜懸在半空,塔身正以一種極其微妙的韻律,上下顫動。
圍觀修士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光死死黏在那座小塔上。
臉上的神情,羨慕、嫉妒、酸意,交織在一起。
那可是一尊女聖人啊。
就這麼被公子傲拉進塔裡辦事去了。
有人壓著嗓子跟同伴嘀咕:“這公子傲的豔福,也太深了。身邊個個傾國傾城也就罷了,連女聖人都能收入囊中。”
“人比人,氣死人啊。”
旁邊一個散修酸溜溜接話:“人家是古仙庭公子,出身好,天賦高,連腰子都比咱們強。”
“咱們拿什麼比。”
也有人皺著眉,低聲沉吟:“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方才還在死戰,轉眼就拉著女聖人進塔,未免太急了些。”
“莫不是……他那血脈的副作用?”
“聽說柳瘋的瘋血發作起來,也是這般!”
梅映雪站在人群最前方,望著那座晃悠悠的小塔,冷哼一聲。
清冷的容顏上,醋意毫不掩飾。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周遭每個人耳中:“無恥之徒。”
“就算小彆勝新婚,這麼多人看著,也這般迫不及待。”
“我們這些做娘子的,臉都被他丟儘了。”
說著,她不著痕跡地給柳如煙遞了個眼色。
柳如煙何等精明,一眼便懂了。
“啪”地合上折扇,桃花眼裡先掠過一絲狡黠,隨即換上一副幽怨模樣,輕歎一聲:“誰說不是呢。”
“映雪你是不知道,當年在九州,他就處處拈花惹草。”
“當初說好隻娶我們幾個,結果你看看,才幾年功夫,後院都快湊成一支娘子軍了。”
“這好色的毛病,怕是這輩子都改不了。”
懷安愣了一下,隨即被身旁的薑玉瑤輕輕扯了扯袖子。
她性子溫婉,本不善作戲,此刻也明白了姐妹們的用意,低下頭絞著衣角,細聲細氣接話:“相公他……對我們其實挺好的。”
“就是管不住自己。每次出門,都要帶回一兩個。”
“以後……可怎麼辦呀。”說到後來,眼眶微微泛紅,倒有大半是真心實意。
屠蘇蘇雙手抱胸,冷哼一聲,英氣的臉上滿是不屑:“那混蛋就是天生的風流種。”
“虛擬宇宙裡第一次見他,我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見一個愛一個。”
話說得咬牙切齒,可梅映雪聽得出來,這女人語氣裡的醋意,半點不比旁人少。
薑玉瑤更是憤憤不平:“還有綺夢聖女,堂堂搖光聖女,被他變作石頭揣在懷裡那麼多天,早就被看光了。”
“結果到現在,連個名分都冇有,就這麼關在塔裡,太不像話了。”
阿水更是語出驚人。
“那家夥風流起來,根本不管場合,又一次,拉著阿青姐姐就當著我的麵親熱起來……”
……
幾女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誇張。
周遭修士聽得目瞪口呆,一個個暗自記在了心裡。
這番話傳出去,用不了多久,整個諸天都會知道——古仙庭公子傲,風流成性,見一個收一個,後院都快裝不下了。
梅映雪的用意有二。
一是想用這種方式掩蓋君傲瘋血的真相。
二是,既然管不住他拈花惹草,那就讓全天下都知道他的風流名聲。
日後再有勢力想送女人巴結,也得先掂量掂量,他後院這群娘子軍答不答應。
公子昭聽著幾位嫂子的抱怨,轉頭湊到玉仙子身旁,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玉兒,你看我多好。”
“我對你一心一意,半分心思都冇分給過旁人。”
“哪像大哥,處處留情,風流成性。”
玉仙子白了他一眼,語氣淡得像水:“得了吧。你在薑家主星的那些風流賬,我在搖光都聽過。”
“要不要我當著眾人的麵,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公子昭臉一黑,連忙壓低聲音討饒:“玉兒彆說了彆說了……那不是大哥攛掇的嗎?”
“我打不過他,他讓我去我哪敢不去。”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不都改了嘛——”
大荒塔這一顫,便是一天一夜。
圍觀修士從最初的興奮,看到後來的麻木,最後隻剩歎為觀止。
幾個年輕散修掐著指頭算時間,臉上滿是驚為天人的表情:“我的天……一天一夜。”
“這公子傲也太逆天了,這身子是鐵打的?”
一個年長修士捋著胡須,連連感慨:“同是為人,差距怎就這麼大。”
“出身頂級,天賦絕世,連這等事也是頂尖。老天爺,太偏心了。”
公子昭聽著,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湊到玉仙子耳邊壓低聲音炫耀:“切,一天一夜算什麼。”
“想當初我可是三天三夜,比他強多了。”
玉仙子眼皮都冇抬,淡淡道:“人家是一次一天一夜。你是被迫三天三夜,中途停下無數次,還一個勁求饒。”
“需要我把你當初求饒的話,一字一句複述一遍嗎?”
公子昭的臉“騰”地就紅了,從耳根紅到脖子根,憋了半天擠出一句:“玉兒,哪有揭自家男人短的。”
終於,大荒塔的顫動緩緩停了。
塔門無聲開啟。
君傲摟著妖妖的腰,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臉色微微發白,腳步都有些發飄,可臉上卻掛著心滿意足的笑意。
妖妖依偎在他懷裡,本就嫵媚的容顏,此刻更是豔光逼人。
眉眼間儘是被滋潤過的慵懶風情,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眯著,紅唇邊噙著淺淡的笑意,餘韻未消。
周遭目光齊刷刷彙聚過來。
羨慕的,嫉妒的,看直了眼的,應有儘有。
幾個年輕修士看得出神,被同伴狠狠捅了一肘子才猛地回神。
君傲後背一涼,清晰感受到梅映雪幾女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
他尷尬地輕咳一聲,連忙鬆開摟著妖妖的手,訕訕笑道:“那個……娘子們,我們該動身了。”
星海無垠,黑暗如墨。
一艘暗青色的小型星艦,緩緩駛離月微星,朝著凡荒界的方向而去。
十餘丈的艦身在浩瀚星海中,如同一葉扁舟,微不足道。
艦艙之內。
妖妖依舊賴在君傲懷裡,像隻饜足的貓,不肯挪窩。
纖細的指尖漫不經心,在他胸口畫著圈。
對麵,梅映雪幾女並排而坐。
一個個麵沉如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君傲身上來回刮。
君傲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乾咳一聲,伸手想把妖妖推開些。
妖妖不滿地哼了一聲,反倒黏得更緊,還故意在梅映雪麵前蹭了蹭他的肩膀,笑吟吟道:“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這叫恩愛。我與夫君兩情相悅,自然要親近些。”
梅映雪要是打得過她,此刻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火氣,看向君傲,聲音冷得刺骨:“你們兩個,是長在一起了?”
君傲無奈,隻得再次推開妖妖,起身坐到梅映雪身旁:“娘子,我都解釋多少遍了。”
“真不是我好色,是瘋血的副作用。混沌魔血一旦激活,體內就會積攢邪火,不宣泄出去,經脈神魂都要被燒成灰燼。”
“我發誓,真的。”
妖妖被推開也不惱,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補了一句:“哦?這麼說,冇了副作用,你就不想與我親近了?”
“昨晚是誰死死拉著我不放的?”
君傲一個頭兩個大。
左邊哄,右邊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總算把幾位娘子的火氣稍稍按下去。
可他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星艦漸行漸遠,月微星的人氣早已消失無蹤。
艙外是無儘的黑暗,隻有稀薄的星光點綴。
那股被壓製了許久的不祥寒意,又開始從心底悄然滋生。
他總覺得,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這艘星艦。
可妖妖以聖人神識反複掃過周遭數百萬裡星空,卻一無所獲。
忽然——“嗡!”星艦劇烈搖晃起來。
艦身所有飛行陣紋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整艘戰艦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猛烈地左右顛簸。
妖妖猛地從君傲懷中坐直身子。
嫵媚之色瞬間褪去,那張絕美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不好。”
“有強者,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