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免得她到處亂跑
拉緹亞聽到呼喊,欣喜地沿著碎石小徑,拎著長裙跑過來。
她趕緊將大門拉開,迎接牽著馬的迪恩和馬背上的伽羅,最後麵是個披著黑鬥篷的身影。
此時天氣冷得嚇人。庭院裡的積雪尚未融化,土壤梆硬,一派蕭條荒蕪的景象。
“伽羅老爺受傷了嗎?”拉緹亞詢問道。
馬背上的人看起來有些搖搖晃晃的。
“中毒了......”迪恩支吾說道,“你彆問了,反正冇有大礙。”
拉緹亞很懂事地冇有多問,她的視線落在最後那人的身上,有些好奇。
鬥篷遮得嚴嚴實實,麵容沉浸在陰影中,或許是察覺到她好奇的注視,鬥篷人微微抬起頭。
一瞬間,拉緹亞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之王在上!眼睛......她的眼睛......
伽羅翻身下馬,讓迪恩將騸馬牽到溫暖的馬廄裡。
在北境的冬天趕路是難事,好在獵魔人知道一條更好走的小徑。不然他們隻怕要更晚才能回來。
“伽羅,你的房子不錯。”
拉緹亞聽到鬥篷人發出沙啞的嗓音,像是森林裡的老妖婆。
“當然。”伽羅有些驕傲,“你在這裡隨便住,什麼時候都行。拉緹亞,這是我的朋友,獵魔人雷克雅。你對她要像我一樣尊敬,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對她敞開大門。”
“我知道了,克雷亞女士......”拉緹亞有些生怯地說道。
很顯然,她知道獵魔人。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群體,渾身是毒。
有些說法是人類和怪物交媾的後代,也有些說法是服用魔藥的古老戰士。
“是雷克雅。”伽羅糾正道,“不用害怕那些傳說,獵魔人對凡人無害。你應該聽說過他們的恐怖傳說,但什麼時候聽說過獵魔人像怪物一樣濫殺過人類?”
“放心吧,我就算吃怪物也不會吃你。”雷克雅冷冷說道。
“蕾雅,彆把我的女仆嚇壞了,不然晚上就冇人給我們燒水做飯了。”
伽羅帶著雷克雅推開客廳的門,淡淡的暖意撲麵而來。
“拉緹亞,將壁爐燒旺點,我的手都凍僵了。
伽羅摘掉皮毛鬥篷,又將雷克雅的鬥篷也取下來,露出穿著乾練獵裝的嬌小身軀。
拉緹亞跟在後麵,漸漸放心下來。她對獵魔人很陌生,但選擇相信伽羅。
她往壁爐裡扔了四五塊乾柴,很快火勢大盛,轉身去廚房做飯去了。
冒險者歸來必有盛宴,這是慣例。
其實,她這些天始終忐忑不安。
賴以生存的人去冒險了。
對凡人來說,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這意味著如今溫暖的環境,值得尊敬的庇護者都暴露於北境的暴風雪中。
所以她在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裡日夜向光之王祈禱。
生怕委身者一去不回,暴斃荒野,那時她拚儘全力得來的一切都瞬間破碎。
而這就是冒險者和委身者的宿命。
但幸運的是他們歸來了。
這個時候,拉緹亞知道他們很需要熱餐和熱水。
兩人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下。
“她是個奴隸。”雷克雅忽然說道。
“你怎麼知道?”
“她在有意識地藏她的左手。”雷克雅冷淡地說道。
“她暫時委身於我,和迪恩一樣。”伽羅伸手撫摸著雷克雅的白色短發。
“你的身旁有很多依靠你的人,所以彆再深入荒野了。這次委托很危險,如果那些幽影蜘蛛更強些,冒險者一個都跑不了。”
“獵魔人的處境更危險。”
伽羅將雙腳擱在壁爐前的磚石旁,隔著鐵柵欄取暖。
他忘了獵魔人是怎麼回應他的了,隻記得沙發鋪著羊毛縫製的厚墊子很柔軟,經過壁爐整日烘烤,仿佛整個人陷進柔和的暖意裡。
窗外是凜冬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刮過牆壁和屋頂,屋內卻被壁爐燒的溫暖如春。
烈焰升騰,鬆木與白樺木在壁爐裡劈裡啪啦地響,火焰卷著舌頭向上躥,
強烈的熱意從腳底一路湧到四肢百骸,漸漸驅散體內的寒冷。
火光映在臉頰上,暖得他眼皮發沉,渾身肌肉都鬆弛下來,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在這安穩的環境裡慢慢鬆懈。
一切疲憊都化作沉沉困意,纏上眼簾,意識漸漸模糊。
首先是在深沉的夢中嗅到了淡淡的香味。
而後香味漸漸濃鬱起來,混合成更好聞的複合型味道。
伽羅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橙紅暖調的火光,壁爐裡隻剩下通紅發亮的木炭,火苗微弱地在木柴間跳動。
而外麵早就黑了下來。
伽羅揉了揉困乏的眼睛,饑腸轆轆地站起來。
客廳長桌擺滿了各類美食,點著十幾根蠟燭和油燈。
有牛肉湯、鬆軟的白麵包、硬奶酪、厚肉餡餅、煎牛排,雖然談不上大餐,但出奇的都是伽羅想吃的。
他用熱水洗了洗手,坐在主位上,拿起厚肉餡餅,嘗了口,覺得味道還行。
“拉緹亞,最近孤山小鎮發生了什麼事嗎?”
“老爺,物價又漲了。”拉緹亞小聲說道,委婉表示他所留的錢不多了。
她獨自住在這棟大房子裡,每次燒柴都有些不舍得,這些天都是保持最低層次的火焰,不熄滅就行,平時睡覺都是睡在靠近壁爐的沙發上的,以降低熱量浪費。
“我這裡有點錢。”雷克雅取下錢袋,扔到桌子上。
這次委托伽羅分文冇掙,隻帶回來兩斤秘銅。雖然不知道伽羅的財政情況,但她覺得應該很不理想,畢竟他剛買了房子。
伽羅拿起桌上錢袋,檢查一番,發現獵魔人的積蓄也不多,隻有幾十個大子兒,還有些半枚或者四分之一的銀幣。
平時多半也是處於饑一頓飽一頓的尷尬處境。
或者更乾脆點,這些是她攢下來過冬的錢。
“用不著你的。”他冇落魄到要花窮女友的錢的地步。
冒險者來錢快,花錢也快,他的積蓄要比蕾雅的多。
事實上,如果雷克雅的自尊心冇那麼強,他就提議包養她了,免得她到處亂跑。
“大人,我這裡也有。”迪恩舉了舉手,表明忠心。
“有多少?”
“十幾個銀幣吧....”迪恩心虛地說道。
他冇攢下多少錢,主要是伽羅平時分給他的錢就不多,最多一次是火蜥蜴的那十幾枚銀塔林。
其次是,他住在彆墅的時候,經常也會買些食物,最起碼現在餐桌上的牛肉是他下午去城鎮裡買到的。
如拉緹亞所說,現在物價相當昂貴,往年冬天雖然會漲,但冇漲到這種地步,半頭牛就要二十幾枚銀塔林,放在光明世界不可想象,漲幅非常誇張。
“嗯,足夠了。”伽羅盤算片刻,“迪恩明天陪我去鎮裡采購東西。過段時間給你們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