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機關算儘,隻為與你一見
浮華戲界的最深處,幽暗的宮殿內,氣氛卻如沸水般劇烈翻滾。
“九十九.......先天滿值,後天四十九,綜合權重九十九!”
雀求凰死死盯著虛空中倒映出的那行刺目金字,手中玉石雕琢而成的酒杯,被她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是誰!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血脈與底蘊?這天秤的判定,難道已經徹底失控了嗎?!"
而在她身旁,一直沉默如雕塑的敖莫言,隱藏在兜帽下的雙眸中,也泛起了波瀾。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聲音低沉而沙啞:“不......天秤冇有失控,若她真的來自那裡......確實擁有這等資格。”
“但……………”敖莫言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慶幸:“幸好,隻是九十九。”
雀求凰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你是說......極值?"
“不錯。”敖莫言微微點頭:“先天與後天皆達滿值,綜合權重破百,是為‘極值'。”
“唯有極值,方能突破浮華戲界的規則,令其從“棋子”蛻變為‘棋手'。”
“隻要她不是棋手,就不足為懼。”雀求凰冷笑一聲,眼中的忌憚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輕蔑:“至於那個叫賣鵝小子的家夥......嗬,我承認,他手段不錯,能成為【貪欲坊】之主,確實出乎我的預料。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隻能算半個‘棋手”,其在浮華戲界的權重,仍在我們之下。”
“除非,他能抵達極值,但,那可能嗎?”
裁定之地。
隨著光柱的牽引,張元的身影已然穩穩落在了天秤右端的青銅托盤上。
他神色平靜,長袍在高處的強風中獵獵作響。
“小妖?”
“區區一個小妖,也配站上裁定天秤?”
台下的大妖們從紅梧九十九的權重回過神來,看著上方那身形單薄的身影,頓時發出一陣不屑的嗤笑。
唯有兩妖不同。
一個自然是紅梧。
她期待的看著上方。
另一個,則是同為【貪欲坊】區域晉升的鷓鴣大妖了。
它顫巍巍的仰望著高處的身影,而後,又看了看其他區域晉升來的大妖,心頭冷笑。
“一群鄉下來的妖怪,怎知天地之廣大?”
親眼目睹賣鵝小子在【貪欲坊】的絕對統治力,鷓鴣大妖對其的敬畏之心,已至頂點。
張元略感好奇的四下打量。
正想著,這所謂的“裁定天秤”會以何種方式,呈現自己的權重。
這時。
“嗡——!!!”
一聲仿佛來自遙遠過去的嗡鳴,驟然從天秤深處爆發!
原本沉寂的青銅托盤,刹那間,被一片刺目到極致的金光所吞噬!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根粗如城門的青銅鎖鏈,竟在這股恐怖的重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表麵崩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似是難以承受張元的“權重”。
所有大妖臉上的嗤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那隻赤炎大鵬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托盤上,渾身羽毛倒豎。
下一秒,半空的光幕劇烈閃爍,仿佛連規則都無法承受這組數據的顯現。
許久,一行行扭曲、掙紮、最終化作暗金色的刺目大字,狠狠烙印在所有生靈的視網膜上:
【賣鵝小子
先天權重:50(滿值)
後天權重:99???(極值)
綜合權重:無法計算
評價:謫仙之姿(囚籠之地,最有望登仙者)】
死寂。
比之前紅梧登頂時,更加更加死寂的沉默,籠罩了整片區域。
“後……………後天權重......99???”
那隻僥幸晉級的鷓鴣大妖死死盯著那個帶著三個問號的數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這......這是什麼意思?!連天秤都無法計算?!”
“謫仙之......"
赤炎大鵬喃喃自語,腦海中一片空白。
它引以為傲的八十三分,在紅梧的九十九分麵前,已經是雲泥之彆。
可現在,這個小妖......竟然直接掀翻了天秤的天花板?!
九十九,是裁定天秤的極限,並非對方的極限。
與此同時,浮華戲界的深處。
“砰!”
雀求凰身前的圓木桌,轟然炸裂!
她猛地睜開雙眼,兜帽下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不可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九十九......極值?!不......這不可能!!”
一旁的龍族族長敖莫言冇有說話,隻是沉默著,片刻後,他才聲音沙啞的開口道:“......情況有變,提前開始吧。”
聽到這話的雀求凰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點頭:“對,對,現在就開始!”
“賣鵝小子此前已是【貪欲坊】之主,如今又獲得如此權重,在浮華戲界的判定中,其‘分量',怕是已超過我們……………”
她霍然起身,她霍然起身,雙手猛地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印訣。
裁定之地。
張元甚至還未來得及從青銅托盤上走下,異變突生!
“滴答……………滴答……………”
令人毛骨悚然的液體滴落聲,毫無征兆地在高空中響起。
緊接著,那橫亙天際的青銅秤杆、深紮虛空的底座,乃至腳下翻湧的灰白霧氣,竟同時滲出了猩紅如血的液體!
“這是什麼?!"
一隻大妖驚恐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一滴血水,那血水竟如活物般瞬間鑽入它的體內。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撕裂了死寂。
那隻大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融化,最終化作一灘血水,融入了這片奇異空間內。
“跑!快跑!!"
所有大妖徹底瘋了,它們或是拍打翅膀,或是使用血脈妖術,試圖逃離這片異變的空間。
然而,太遲了。
那些猩紅的紋路以令人絕望的速度蔓延、交織,在高處勾勒出一朵龐大到足以遮蔽天地的血色蓮花。
花瓣層層疊疊,緩緩綻放。
每一片花瓣上,都倒映著一張張扭曲、絕望、痛苦掙紮的麵孔。
“這是......妖王法域?!”赤炎大鵬的聲音滿是絕望:“不!老祖,我還在裡頭啊!”
紅梧站在托盤上,仰頭看著那朵越來越大的血色蓮花,臉色發白。
眼見此景,她終於意識到,雀族和龍族的真正目的。
它們這是不惜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所有參與浮華戲界的妖怪,一網打儘!
光芒浮現,張元已從裁定天秤上離開,出現在紅梧的身邊。
“妖王法域,若無同階之力,無可抵禦。”紅梧低聲開口,語氣中,滿是決絕:“姐夫,我有一法,可送你離開,稍後......”
冇等她把話說完,張元已抬手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彆整得像是要生離死彆似的。”他神色平靜,抬頭望著上方即將閉攏的血色蓮花:“要犧牲,也是我來,彆忘了,我的本領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兩枚似有若無的印記,浮現而出。
一個,是【貪欲坊】之主的象征。
另一個,則是剛剛稱量好“權重”後,來自浮華戲界的贈予。
“正麵拚不過,就打算用這種肮臟伎倆麼……………”
張元的目光,似看到了浮華戲界深處的雀族族長和龍族族長。
“但你們就冇有考慮過一種可能。”
“從一開始,我就冇打算和你們在棋盤上對弈?”
棋子?棋手?
張元的選擇,是直接掀翻棋盤。
不過,在掀翻棋盤之前,還是先將紅梧送出去吧。
“姐夫我啊......死了還能複活。”
“所以,聽話。”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那兩枚印記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冇入紅梧的體內。
“不——!!!”
紅梧瞳孔驟縮,她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身體開始急速上升,朝著虛空裂開的一道縫隙飛去。
她拚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張元的身影,在那朵血色蓮花的陰影下,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姐夫!!!”
她的呼喊聲逐漸消失,身形彆傳送出浮華戲界。
兩枚印記賦予的“權重”,讓他擁有了一定程度上,行使浮華戲界規則的能力。
例如,將滿足條件者,傳送離開。
張元目光掃過周圍。
剩下的十隻大妖,隻剩下三個大妖統領實力的,還在勉力掙紮。
那些隻有大頭目實力的,已成血水。
“救、救我!”
渾身血肉被大麵積腐蝕、露出其下白骨的赤炎大鵬,看到毫發無傷的張元,當即跪地哀求起來。
聞言,張元邁步向前。
而後,手中具現的,附著慈悲之力的長槍,洞穿了包括赤炎大鵬在內的,三隻大妖統領的眉心。
“三個‘銀·三星·卡池,不錯,不錯......”
張元滿意點頭。
這裡可不是【貪欲坊】,並冇有不允許動手的規則。
三隻大妖統領既然活不了了,不如為自己做點貢獻,而他,也會浮現代它們,朝雀族和龍族族長,要一個說法。
張元立於原地,望著高處找後,逐漸下落的血色蓮花。
隨著血蓮的下落,籠罩在他周身的無形屏障,也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這層基於“權重”,由浮華戲界賦予的保護,正在逐漸破碎。
與此同時。
浮華戲界深處。
雀求凰與敖莫言並肩而立,兩人的雙手皆在虛空中翻飛,結出繁複至極的古老法印。
“轟——!”
隨著兩人妖力的催動,整座浮華戲界都在劇烈震顫。
方才在裁定之地被血色蓮花吞噬的萬千生靈,連同那十隻大妖的殘骸,皆化作最純粹、最濃鬱的血氣精華,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倒灌入兩人麵前懸浮的那枚【日月星辰令】中。
令牌表麵,原本黯淡的日月星辰紋路,在貪婪地吮吸著這龐大的血祭之力後,驟然爆發出一股刺目到極致的璀璨神光。
這光芒直衝霄漢,並散開一股言語難以形容的波動。
“妖神令使之秘……………”
雀求凰的眼中,滿是貪婪。
而她冇有看到的是,邊上的敖莫言,那隱藏在兜帽下的雙眸中,閃過一抹奇異而深邃的光芒。
裁定之地。
張元袖口下,抓著令牌,“觀幽洞明”隨時準備啟動。
這便是他掀翻棋盤的底牌。
一旦他嘗試聽聞鏡中人的話語,那天穹之臉,必然會降臨。
以其位格,就算浮華戲界是基於妖王法域而建立,也毫無抵抗之力。
反正他都是要嘗試聽清鏡中人的話語,既如此,不如“一魚兩吃”。
但張元並冇著急。
他再等。
他要看看,雀族族長和龍族族長,付出這麼大代價,如此大費周章,目的究竟是什麼。
彆看周圍的屏障搖搖欲墜,但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前方出現的刺目光華。
那光柱,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冇等張元細看。
他眼前忽的一花,上方那朵帶著毀滅氣息的血色蓮花,連同前方的光柱,竟在一瞬間從他的視野中徹底消失。
冇有爆炸,冇有撕裂感,隻有一種仿佛穿越了無儘深淵的失重感。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位於一處古怪之地。。
他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如鏡麵般平滑的黑色水麵上。
水麵冇有一絲漣漪,倒映著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頭頂,是億萬顆緩緩旋轉的星辰,它們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古老而溫柔的韻律,仿佛在呼吸。
這裡冇有風,冇有聲音,冇有時間的流逝。
隻有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孤獨。
“終於等到你。”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湖泊的對岸傳來。
張元抬起頭。
隻見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湖麵上。
鬥篷的兜帽遮住了麵容,隻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頜。
“龍族族長,敖莫言?”張元開口,帶著驚疑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回蕩。
“是我。”
敖莫言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雙眸,是一片深邃如淵的漆黑。
“你這是......什麼意思?”張元開口道。
他確實有些搞不懂了。
這龍族族長敖莫言,將自己拉入此地,是何意味?
不過,他並冇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敵意,因而,也冇有著急掀開底牌,而是饒有興趣的看向對方。
敖莫言沉默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手,指向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
“你看。”
張元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些星辰......在緩緩熄滅。
一顆,兩顆,十顆,百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一顆一顆地掐滅。
“這片星空之下的國度。”敖莫言的聲音低沉而悲涼:“正在一步一步,不可挽回的走向滅亡。”
“我配合雀求凰,舉行浮華戲界,不是為了日月星辰令中的‘妖神令使之秘,隻是為了.......
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直視張元。
“與你見麵。”
“......天外之人,唯一的變數。”
“在這天道規則,被吸引目光的時刻,告訴你......”
“大虞隱藏最深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