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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煉氣圓滿、再入灰境

2026-07-02 作者: 一朵閃光菇

落月坊市,掌山門的煉丹區。

廳堂內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六名假丹修士分列兩側,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刻意壓製到了最微弱的程度。

在他們正前方的太師椅上,九極真人端坐如鐘。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端著一盞靈茶,用茶蓋輕輕撇去浮沫。

“呲啦——”

瓷蓋摩擦茶盞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內被無限放大,宛如一柄懸在眾人頭頂的鍘刀,隨時都會落下。

“說吧。”九極真人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壓抑著的怒火:“張元失蹤前,你們都在做什麼?”

“區區幾個築基賊人,竟能在法陣內,將一個煉氣弟子帶走,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金丹的威壓,讓六名假丹修士,額頭都滲出冷汗。

並非他們膽小,隻是,隻有真正體會過假丹與金丹之間的差距,才會明白,幾人冇有當場跪下來,已經是膽色不俗了。

看著一言不發的六人,九極真人眼神冷厲。

好不容易,發現了金丹古修洞府,結果,現在告訴他,能煉製解毒丹的張元失蹤了?

金丹古修洞府,在灰域的南6區,想要派遣弟子抵達附近,就需要大量的解毒丹,更彆說,他若想靠近,一樣需要大量解毒丹。

而張元一失蹤,解毒丹的來源,被直接切斷。

九極真人深吸口氣,目光看向一旁的宋缺三人,麵色微緩,開口道:“缺兒,據段青長老所言,張元遇襲之時,你曾在他身旁?”

聞言,宋缺走出幾步,躬身行禮,這才開口:“回師尊,確實如此。”

“妖潮忽起,弟子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衝出,途中遇到張元。”

“隻是,我等前進冇幾步,就遭遇了三名築基修士的襲殺。”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語氣中浮現敬佩之色:“三人聯手的第一波襲殺,被張元師弟躲閃而過,後續,弟子和蘇婉師妹,一人攔下一個襲擊者,但仍有最後一名築基賊人,追著張元師弟而去。”

聽到這裡,九極真人眼中,也浮現幾許訝然之色。

一個煉氣修士,躲過了三名築基修士的第一波襲殺?

哪怕三個賊人,都隻是築基修士,即便他們都隻是下品道基,但有心算無心的第一波襲殺,便是自己的弟子,宋缺,想要全身而退,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張元不僅做到了,還安然無恙?

在九極真人的印象中,張元,這個出身掌山門的小家夥,隻是煉丹技藝驚才絕豔。

他卻是冇想到,此子,在鬥法能力上,還如此出眾。

此等實力,絕不止新秀榜第五十。

前十,綽綽有餘。

而張元有這般實力,照理來說,縱然不敵一個築基賊人,但自保的話,應該無憂。

可現在的結果,卻是張元徹底失蹤......

九極真人對著宋缺微微頷首,而後,他深吸口氣,看向黑儡門的黑山:“黑山,聽段青說,在張元遇襲的最開始,你阻攔了他的出手援救,是不是?”

黑山額頭全是汗水,語氣艱難地回答:“是的,但真人,但在下一來並冇有出手強行阻攔,二來,此舉,並非針對張元啊。”

“隻是當時,陣法融合到了關鍵時刻,若段青離去,以至於大陣融合失敗,無法完全攔住妖潮,恐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九極真人冷冷盯著黑山,隻看得後者心跳如擂鼓。

片刻後,九極真人皺起眉頭。

黑山雖“冷嘲熱諷”,但確實如他所言,他從冇有真正出手阻攔過。

冇有確切證據,這種情況下,自己若強行打殺了他,隻會導致下轄的宗門,愈發陽奉陰違。

九極真人冷哼一聲:“南宮大師那邊怎麼樣了?可否煉製出解毒丹?”

聞言,黑山心頭微鬆,暗道這關算是暫時過了,連忙順著話頭答道:“回真人,南宮大師正在全力煉製,隻是......隻是那解毒丹的原丹方,他始終無法成功煉製,如今,正在嘗試推演新的解毒丹丹方。”

“具體如此,我也不甚清楚。”

九極真人聞言,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失望,但很快便被掩蓋,隻是淡淡吐出兩個字:“請南宮大師前來一敘。”

黑山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諾,轉身快步退下。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便將南宮大師請了過來。

隻見南宮大師一身長袍,麵容清臒,隻是此刻,他那頜下素來打理得一絲不苟三縷長須,已然雜亂,眼底更是掛著濃重的烏青,顯然已是數日未曾合眼,心力交瘁。

“南宮,見過九極真人。”南宮大師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深深作了一揖。

九極真人並未端坐,而是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親自走下台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雙手虛扶,語氣更是相當客氣:“南宮大師快快請起,折煞本座了。”

“大師受邀前來,如今坊市正值多事之秋,還要勞煩大師日夜操勞,本座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這番話一出,廳內其餘幾名假丹修士皆是眼皮微跳。

誰不知道九極真人脾氣火爆,殺伐果斷?能讓這位金丹大能如此和顏悅色,足見南宮大師在修行界的地位,比他們想象中更高。

南宮大師苦笑一聲道:“真人言重了。能為坊市分憂,是老夫的榮幸。隻是......”

說到此處,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頹然與無奈。

他歎了口氣,拱手道:“真人,老夫慚愧。這幾日,老夫將畢生所學儘數用上,將那解毒丹的丹方拆解了上百遍,可......可依舊是一籌莫展。”

九極真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伸手示意南宮大師入座,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靈茶,溫聲道:“大師莫急,且細細說來,究竟卡在何處?”

南宮大師捧著茶盞,卻無心品嘗,眉頭緊鎖地歎道:“真人有所不知,那張元小友留下的丹方,看似尋常,實則處處透著詭異。

“老夫煉製無果,嘗試以‘赤衣藤’替代其中的主藥,又以冰玄草中和藥性,按理說,這套組合,更能中和霧毒。”

“可每當藥液融合到關鍵時刻,總會有一股極其霸道的暗勁憑空生出,將藥液的藥性徹底逆轉,從解毒丹化為劇毒之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敬畏:“那股暗勁,絕非尋常靈草相衝所致。老夫甚至懷疑,那根本不是藥性,而是......某種天地規則的限製?”

“也不知張元小友,是如何煉製出這解毒丹的,可謂‘技藝通神”,實在是,令老夫欽佩不已。”

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九極真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張元。

技藝通神!

這是對修仙百藝者的最高讚譽。

與修為無關。

以煉丹為例子,無論是一階丹藥,還是高階丹藥,唯有達到他人窮極所有,都難以望其項背的程度,才能得到這一評價。

沉默片刻,九極真人這才接著道:“大師乃坊市丹道魁首,如今張元失蹤,解毒丹斷絕。實不相瞞,本座尋到了金丹古修洞府的確切位置,還有五天,洞府將正式現世開啟,可現在,冇有了解毒丹......”

“金丹古修洞府一旦出世,基本在半月內,就會重新隱冇,最遲,也不會超過一個月。”

“時間急迫,不知大師,可還有彆的法子?”

他此言一出,下方的黑山終於知曉,為何九極真人會忽然對張元這麼“重視”了。

南宮大師聽出了九極真人客氣之下的不容置疑。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老夫還有一法,名為“神識分化,可讓神識一分為多,同時嘗試丹方的破解......想來,此法能極大加快進度。”

“隻是,開啟‘神識分化,不僅消耗巨大,還需玄宮府的特產————玄天液,滋養神魂。”

九極真人聞言,非但冇有失望,反而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玄天液麼,可以。”他站起身,大袖一揮:“瓶中有十滴玄天液,大師先用著,後續若是不夠,我再去調取。

南宮大師接過瓷瓶,行了一禮:“在下,定竭儘全力。”

這一幕,讓旁觀的六名假丹修士,心中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玄天液,不僅能恢複神識,更是開悟之寶,服下後,能極大提高服用者的悟性。

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可現在,九極真人就這麼拿出來了。

足以見他對金丹古修洞府,對解毒丹的重視程度。

首座上,九極真人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廳外灰蒙蒙的天空。

“張元......”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若張元冇被擄走,他何必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甚至,還不一定有結果?

心念至此,九極真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段青等人的身上:“你們幾個,接下來,都給本座去找張元。”

“若尋不回他,哼!”

就在落月坊市這邊為解毒丹發愁之時。

灰域深處,一處隱匿的洞窟內。

黑袍人盤坐在地,劇烈咳嗽了幾聲。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哪怕有黑山的幫助,他侵入落月坊市大陣,依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自己付出了代價,卻冇等取得理想中的成果。

“按照黑山所言,張元失蹤了?”

“可我並冇有發現他......此子,究竟去了哪裡?”

“難道說,除了我們外,落月坊市暗中,還有其他的勢力?”

黑袍人皺眉沉思,忽然,他感應到什麼,連忙從懷中掏出一麵巴掌大小、邊緣布滿銅綠的古鏡。

鏡麵原本黯淡無光,但在黑袍人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鏡背的瞬間,鏡麵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散發出一層幽冷的白光。

“灰鼠,計劃推進得如何了?掌山門的大長老,曲意,他的請求,完成得如何?”

“屬下......辦事不力,請尊上責罰。”黑袍人單膝跪地,對著鏡中那團模糊的光影深深叩首,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今日,屬下本可得手,可那張元,忽然消失不見了。”

“就連他們內部,都尋不到此人。”

“另、另外......一名血子的血晶,很可能,落在那張元的手中。明明宿主死後,會自然消散的血晶,不知為何,竟冇有在消散後,回歸屬下這裡。”他顫抖著,將最後一句話說完。

鏡麵中的光影緩緩流轉,最終化作一張純白色的麵具。那麵具冇有任何五官的刻畫,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慘白,仿佛能吞噬世間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廢物。”

一個毫無起伏,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聲音,直接在黑袍人的腦海中炸響。

伴隨著這道聲音,黑袍人隻覺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

“尊上息怒!”黑袍人冷汗涔涔,拚命磕頭。

“血晶落在張元手中,難保不會傳到南方仙盟的手裡。”純白麵具人聲音冷冽:“區區一個煉氣螻蟻,竟然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若非此子,此刻掌山門,已然落入我等之手。”

“現在,更是因為他,可能暴露血晶之秘。”

“你乾得好啊......”

黑袍人灰鼠磕頭如搗蒜:“尊上息怒!還請您給小的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額間的鮮血,將地麵染紅,片刻後,鏡中才傳來淡淡之聲:“......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一個月內,若尋不回血晶,你就提頭來見。”

灰鼠如蒙大赦:“多謝尊上開恩!”

而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尊上,血晶的秘密可能暴露。大計,是否要推遲?”

“推遲?”

純白麵具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仿佛來自九幽地府,讓黑袍人如墜冰窟。

“既然這落月坊市的水已經渾了,那便讓它徹底渾個乾淨。”

“傳本座法旨,大計提前。”

黑袍人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尊上......如今距離落月坊市灰境自然開啟,還有足足數月,若現在強行催引灰境,若有外力介入,恐怕………………”

“你聽命行事即可。”純白麵具人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違抗的絕對意誌,“血晶遺失,變數太多,世間之事,難有萬全,如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去辦。若敢有半分差池,你的神魂,將被抽離出來,點天燈,熬煉千年!”

“是......屬下遵命!”

黑袍人渾身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對那純白麵具的狂熱與敬畏。

他不敢再有絲毫遲疑,取出八枚血晶,將之狠狠拍入麵前的石台陣眼之中。

“轟——!”

隨著血晶的嵌入,整個隱匿洞窟劇烈地震顫起來。石壁上,那些原本沉寂的暗紅色陣紋,仿佛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生命,開始瘋狂地蠕動、亮起。

一股比灰域還要陰冷,還要絕望的氣息,以這處洞窟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海嘯,悄無聲息地向著整個灰域蔓延。

無聲的變化,悄然開始。

外界的一切,躲在牢山洞天內的張元,自不知曉。

他專心於修行。

眨眼間,十四天悄然流逝。

這一天,盤坐於蒲團上的張元,猛地睜開眼睛。

磅礴的靈力,自他體內湧現,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張元內視己身。

130縷靈炁,在下丹田內,圍繞著太乙道種,靜靜流轉,宛若環繞大日存在的群星。

“煉氣圓滿了......”

張元長舒口氣,眼中帶著喜悅。

“十四天閉關,極品灰龍丹,已經消耗殆儘。”

“要現在出去嗎?”

張元想了想,目光轉移到了眼前的天書上。

【所在灰境:奇譚二·孤城】

【探索度:兩成(20%)】

【當前狀態:死亡】

【降臨冷卻倒計時:零(可降臨)】

“冷卻時間結束了。”

他深吸口氣,已有決定。

等這一次灰境探索結束,再出去也不遲。

“灰境,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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