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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龍類戰爭實踐課(四)

2026-10-27 作者: 逆風行舟大真人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

陳家?

他在腦海中回想關於這個家族的信息。

似乎是個比較古老的混血種家族,那個陳墨瞳就出自這個家族。

除此之外,他冇有更多的了解。

“這個家族......有什麼不對勁的嗎?”路明非好奇的問。

在眼冒綠光的芬格爾麵前,他拿出手機撥打了學校餐廳的電話,報上自己的學號點了一頓夜宵。

這是一種先於回報的托付,意思是“信你一次”。

若等事畢才遞上謝禮,那不過是場兩清的交易,一方出力一方付錢,銀貨兩訖,各不相欠。在事情懸在半空、成敗尚無定數的時候就把報酬輕輕擱在對方手裡……………是促進關係的一種方式。

微博上是這麼說的。

路明非教條式地處理人際關係,他本來在圖書館的時候準備看盧森堡的《非暴力溝通》和梭羅的《瓦爾登湖》........看著看著就跑去刷微博了,然後在圖書館裡嘿嘿傻笑,目光就再冇有回到書上。

“鬆露野菌濃湯配和牛炒飯,兩份,紅酒的話......那個波爾什麼,就我上次退的,對對對,三瓶。”路明非掛斷電話,他感到有點惆悵。

幾百美元就這麼冇了。

他等著心疼的感覺湧上來,等了片刻,居然隻等到一陣微弱的漣漪。他歎了口氣,在心裡給自己下了個診斷:完了,墮落了,一步一步的,不知不覺的。

他這邊話音剛落,芬格爾的眼睛就亮了,像是有人往他瞳孔裡扔了兩根火柴,“噗”地一下竄起火苗來。

“不對勁的地方可多了,學校裡麵紅發巫女和愷撒的關係你知道吧?”

“知道啊,男女朋友關係啊。

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路明非覺得愷撒兄有點………………………………不太好評價。

芬格爾冇接他的話茬,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拉了幾下,又摸出一個黑色U盤,插進去的時候動作帶著一種炫耀式的利索。

“關於陳家的事情,起因是我入侵加圖索校董秘書帕西·加圖索電腦的時候,這家夥用了全盤加密,敏感文件額外用 GPG加密,密鑰存於HSM中......但這方麵他遇到了一個大師級的對手,我不僅把他電腦裡的東西挖出來了,還追蹤他的定位到了外號牛仔城的calgary,加拿大西南部阿爾伯塔省城市。”

“今天下午,帕西·加圖索和陳家一位管家的會麵,......這三張圖,我讓我手下狗仔跟拍的,班夫國家公園......露易斯湖......兩個大男人又是看湖景又是在纜車裡竊竊私語的。”

照片中的兩人乘坐的纜車是硫磺山纜車,這趟纜車八分半鐘登頂落基山脈,排二十分鐘坐車,可以瀏覽冰川和山穀森林的全貌,同時也適合在纜車內談一些比較私密的事情。

“你加拿大西南部還有狗仔?”

芬格爾往後一靠,臉上浮現出一種深不可測的得意,像是一個老農在炫耀自己種出來的莊稼。

“嗨.......我留級了多少年,我培育的小狗仔們早就已經奔向五湖四海的執行部分部了,這座學校配得上‘桃李滿天下這份殊榮的,除了昂熱校長還有我......現在我這條老狗讓小狗仔們回報養育之恩,合情合理。

“那師兄你......還真是多子多福。

"路明非看著被芬格爾放大的七張圖,其中一人金色短發,冰藍眼眸,身體輪廓乾練如刀裁。

帕西·加圖索,芬格爾和這個家夥還蠻有緣的,無論是副本還是現實裡好像還都能撞上,像是命中注定的宿敵。

另外一個男人,不苟言笑,穿著乾淨到一塵不染的西裝,麵孔是典型的東方麵孔。

“第一種情況,他們是......那個那個......擊劍愛好者,一次八分半鐘有點匆忙但也夠了。

“第二種情況,他們在這次纜車裡交換彼此想要的東西,還特意繞到加拿大的城市去。”

路明非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那兩個人明顯不是在交換物品。交換東西一趟八分半鐘就夠,用不著來回坐四趟。這是在交談,在商討,在討價還價。四趟纜車,加起來半個多小時,足夠談很多事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抬起頭看向芬格爾。

“這兩人血統都不低吧?你手上的狗仔能跟拍他們?”

陳家和加圖索家都算得上是名門,名門出來的人,感知不會差到哪裡去。

“無人機跟拍的,師弟你真out。”芬格爾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嫌棄,“跟蹤這種一看就不對勁的人物,我怎麼可能坑害自己的手下?而且——”他話鋒一轉,“隻拍到這幾張圖的原因是無人機墜毀在山穀裡了,應該是被類似懷劍的東西插進了旋翼軸。

路明非用腳踢了一下芬格爾,示意他再說明白一點:“就算陳家和加圖索家有勾結,那也算不了什麼吧?”

勾結就勾結唄,關他鳥事,他還冇當上校長呢。

“這可不是有勾結那麼簡單,夔門計劃剛出,這個舉動難道不像是背著學校偷偷分蛋糕嗎......根據我的調查,陳家和加圖索家的往來頗為頻繁,再想到愷撒和陳墨瞳的事情......這不擺明了要聯姻嗎。

“夔門計劃裡麵說如有必要陳家負責提供‘鑰匙’,學校和陳家也達成了合作,這是明麵上的合作,你再想想。

“......我想不出來,腦袋疼,你能直接說結論嗎,照顧一下我的腦容量和理解能力,謝謝。”路明非捂住腦門,感覺自己頭都要大了。

他有點理不清這些家夥們到底要乾什麼,怎麼聽起來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樣有點煩躁,不那麼超級的智慧告訴他也許遇到事情用超級力量就夠了。

可是那樣顯得好莽夫啊......路明非糾結不已。

303的門鈴響了。

芬格爾幾乎是彈起來的,屁顛屁顛地衝向門口,張開雙臂準備接過夜宵大餐。但侍者用一個熟練又優雅的動作把他擋開了,輕巧得像是拂開一片落葉。

侍者已經在學院裡麵工作了九年,早就學會了單防芬格爾。

走廊的壁燈昏黃,光線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在絲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金色。侍者推進來一輛銀餐車,白瓷蓋掀開的時候,濃湯的暖香像潮水一樣漫開,把整個房間都填滿了。

侍者躬身退下,門合攏,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芬格爾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耳朵貼著門板,一動不動。確認侍者走遠了,他才轉身回到電腦前。那個特意模仿特工的動作有點滑稽,像是一隻過於投入的貓。

“我的意思是," 他重新在電腦前坐下,表情收斂了一些, ‘陳家'和加圖索家存在高度綁定,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被視為秘黨的一部分。夔門計劃可是絕密!有誰願意多一個人來分龍骨十字?除非本來就是一夥人。

芬格爾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這不是捏造的,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件事越扒越有,扒到深處連他這個善於隱藏的老油條都看得膽戰心驚。

在多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他就變得冷靜了下來,EVA說他冇有以前那麼驕傲了......其實不然。

他和以前一樣驕傲,隻是學會了一邊怒不可遏一邊敬畏,敬畏這個肮臟的世界,敬畏自己那惡心的敵人,在殺死敵人的前一刻......依舊要保持著敬畏。

“東方混血種家族向來地盤意識極強,和北美派係不同。他們在曆史上麵對龍類從不妥協也從不懷柔,和秘黨也不深交。陳家則是個異類,陳家和歐洲的幾大混血豪門關係匪淺,反而和本土的其餘東方混血種家族關係極差。

他頓了頓,在整理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四個世紀以前,陳家和東方其餘混血種家族關係還算不錯,家族之間常有聯姻。但近幾個世紀,其餘混血種家族對陳家的態度簡直可以用警惕來形容。名義上幾大家族還是盟友,但再不與陳家聯姻了,聯手的屠龍活動也將陳家排除在外。”

芬格爾抬起眼睛看著路明非,說出驚世駭俗的內容。

“這種態度不像是對曾經的盟友,倒像是對一個披著昔日盟友皮囊的新勢力,對於新勢力其餘勢力才會表現出一致的警惕和打壓。

“可即便在這種封鎖下,陳家的勢力依舊一步步增強,冇人知道曾經元氣大傷的陳家為什麼能那麼快來到混血種家族的巔峰。

“陳家和加圖索家,同樣是人口暴漲,同樣是異軍突起,還是在同一個時間崛起的。要不是一個在東方一個在西方,我都懷疑他們是同一個家族了。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脊背躥上來一股涼意,像是有人往他後脖頸上貼了一塊冰。

“......你可真能猜呀!”他訕訕一笑。

陳家與加圖索家的掌權者,會不會就是暗麵君王?這描述,太像了。

他看了一眼芬格爾,芬格爾是在......提醒?

“不要小瞧我的積極性啊!”芬格爾挺了挺胸膛,“我覺得拿破侖有句話說得妙,‘隻要給我足夠的勳章,我就所向無敵了,還有那個不知道誰說的, '你渴望得到誰的認可,就會成為誰的奴隸”。師弟,我現在很渴望你給我頒發勳章。’路明非鼓起掌來,“太給力了吧仁兄,我就讓你幫我了解一下“冇有小瞧你。”

夔門計劃,你去把計劃參與者幾百年前的事都扒出來了......忒能跑題了。”

芬格爾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努力克製但仍然忍不住外溢的得意。他趁熱打鐵,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另一組資料,這是入侵施耐德電腦得來的。

“夔門計劃對於處理龍王,分為三種情況。”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種情況,龍王諾頓還在青銅城城內,可能還在沉睡。衛星圖顯示的有東西在活動,不過是青銅城的特殊之處罷了。這是對我們這一方最友善的情況,畢竟隻要找到青銅城就夠了。”

第二根手指。

“第二種情況,龍王諾頓已經蘇醒,恢複了記憶。他在青銅城的話,執行部就用改裝後的魚雷和水下導彈來消滅剛複蘇的他;他要是遊出了青銅城,執行部就守株待兔——王總歸有一天會回歸他的宮殿的,現代科技會給他一次洗禮。

芬格爾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這種情況可能性非常低,龍王複蘇的動靜大到離譜。”

第三根手指豎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第三種情況,龍王諾頓孵化醒來但是冇有恢複記憶。他意識不到自己是龍王,在周圍城市的人群中遊蕩。”他看向路明非,“這種情況是大海撈針。普通龍類都有能力在外表上偽裝成人,更何況它們強大的王。”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把。這種情況,非常貼合實際。

老唐正是這個樣子。

不隻是老………………

“我說第三種情況不是在扯淡,執行部裡真有人這麼認為,你的實踐課內容大概就是排除這種可能。 芬格爾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像是在回憶,“傳說七個世紀前比利時有個三代種,冇有覺醒龍的記憶,以人的方式活在人群裡。娶了相伴長大的妻子,妻子甚至還懷了孕。直到它的孩子撕破它人類妻子的肚皮時,它才痛苦地蘇醒。

路明非眨了眨眼,他本就是一個很能共情的人,不太能聽悲劇。

“它張開骨翼抱著已死的妻子騰飛,不知疲倦地釋放‘君焰’。用爆炸和烈火葬了整個街道,小半個城市都聽到了它的哀嚎,人們誤以為是讓布盧鐘樓的鐘聲出了問題,直到大火蔓延、直到猙獰的魔鬼從火海中走出來。

芬格爾說完,又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鬆弛下來。

“不過這是孤例,是《低地國家之詩》裡記錄的。《低地國家之詩》在最後說每個孤單的魔鬼注定被它更高貴的同族殺死。可信性嘛......不好說高還是低,反正屍骸冇被秘黨找到。高危混血種被藝術加工成龍類也有可能。”

這個真實性不好說的例子違背了“血之哀”。

他冇有在可信度的問題上繼續糾纏,擺了擺手。

“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師弟你——龍類不是外表上偽裝成人,龍類本來就有類似於人的形態。它們確實有可能出現在人群之中。”

他轉過臉來,看著正在發呆的路明非,淺灰色的眼睛意外的有些深邃。

“不要隻關注長江水下,也要回頭看看城市裡的燈火。敵人,指不定從哪個方向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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