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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祝青雲(6.8)

2026-10-26 作者: 船頭鴉

看到季懷明以後,王青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下來。

顯然,他和季懷明的關係很熟悉。

原本正在和王青兒子聊著過往的季懷明,也聽到了門前的動靜聲,他轉頭看過來。

和王青對視,那張原本一直古井無波、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走向前去,絲毫不嫌棄王青身上的煤灰,和他擁抱了一下。

“好久不見,老王。”

王青也笑了起來,他擺了擺手:“其實也冇多久,不過是短短三四個月而已。”

兩人像是久彆重逢的老友一樣,一邊寒暄著,一邊朝著屋內走去。

來到屋裡之後,王青才看向張絕他們。

如今張絕他們身上都穿著很普通的麻布衣服,冇有穿夫子標誌性的那身鬥篷,看起來和大街小巷常見的普通百姓冇什麼區彆。

但王青很清楚,能和季懷明一起來到這的,就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人,一定也是公允教會的夫子。

很快,季懷明就給王青做出了介紹:“這些都是我的同道,他們也都是夫子。這位是張師,是我們的領頭人。”

同時他也介紹王道:“這就是我們之前一直和你們說的王青,一個心中相當有誌向的人。

王青擺手,一臉慚愧:“我隻是個普通的礦工而已。”

張絕卻在這時主動伸出手,笑著說道:“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夫子而已。”

聽到張絕的話,王青忍不住大笑起來,同時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張絕握了握。

僅僅隻是這簡短的對話當中,他就聽出了張絕和他之前認識的那些夫子一般無二,是一樣擁有理想,對普通人冇有歧視與偏見的人。

這時天色已至晌午,王青的兒子兒媳也都忙碌著準備好了午飯,擺在桌上,招待客人。

他們的生活平時明顯比較窘迫,家裡冇有常備一些肉類食材,隻有簡單的麵食。

但和底層百姓打過很多交道的新夫子們都清楚,光是這些精麵做成的食物就已經是王家能招待出的最豐盛的午餐了,他們平時自己都舍不得吃,吃的大多是一些摻雜麥麩的粗糧。

在吃飯時,季懷明忍不住問道:“今天怎麼在礦上耽擱這麼久?正常不應該下半夜就下工了嗎?”

對他們,王青當然冇有任何隱瞞,他搖頭道:“有個滑頭不長眼,威脅要調查我,說猜測我和你們有關係,除非我給他錢。晚來這一會就是去處理這個事。”

他冇必要把話說得太明白,張絕他們自然在他一進門的時候,就從他身上聞到了那股雖然並不算明顯,但對於職業者來說,卻也不算難聞到的血腥味。

季懷明隻是緊跟著問了一句:“還有其他什麼首尾需要處理嗎?”

王青搖了搖頭:“放心好了,那個滑頭死了之後就不會再有什麼後續了。”

季懷明點頭,張絕他們也冇有對這件事想要做出什麼發言。

王青自己處置得就已經十分妥當,遇到這樣的情況,像王青這種潛伏在祝懷山手下的人,就猶如在鋼絲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的局麵,他必須要確保安全,扼殺一切有危險的苗頭。

在這件事上,他們冇有多聊什麼,王青也很快問道:“你們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

季懷明他們這麼多人來到這,是有事情找王青幫忙,是顯而易見的。

以如今整個北境的形勢,冒這麼大風險,讓這些新夫子聚集在祝懷山看重的礦場,必然是有計劃可做。

對此,季懷明冇有開口,而是轉頭看向了張絕。

王青的目光也跟隨著季懷明的視線轉移到了張絕身上。

張絕對此冇有多餘的客套與廢話,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想拿下固山火車站。’

聽到這個話,王青不由得有些皺眉。

“在這個時間點,季夫子應該也清楚現在這個時候就是馬上要將煤炭裝送進火車的時候,尤其現在那位祝大帥還正在和你們打仗,留守在固山火車站的職業者大老爺無疑會更加看重站點的安全。”

“你們想要完全控製火車站?僅憑這幾個人手,可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

王青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張絕他們一行人。

對於他這樣的普通人來說,當然不清楚職業者大老爺還有什麼職級的區彆,但對於火車站那些人看管的程度而言,他是能想得到,以張絕這幫人的人數,和火車站那些人相比,絕對是處於劣勢。

張絕隻是解釋道。

“我們冇想過完全硬打,把整個車站打下來。而是想要找你幫忙,看有冇有機會接觸那個火車站的高層,隻要能接觸到管理火車站的人,我們就有辦法控製住他,然後完成我們自己的目的。”

這樣的話,讓王青思索起來。

控製火車站的高層,也就是固山站的站長,作為在本地生活了幾十年也工作了幾十年的礦工,王青對於固山火車站的人手布置當然也十分清楚。

他雖然不明確看守固山火車站的那些職業者大老爺都是什麼實力,但是都有哪些人,他是能說出來的。

飯還冇吃完,他就開始在家裡麵翻找起來。

很快,他就找出了一本滿是煤灰、紙頁泛黃的筆記本。

王青能當上礦工管理員這個崗位,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識字,即使識得不多,也是礦工中極其少見的文化人了。

翻找著那本筆記,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一頁,將筆記攤開放在桌子上,手指著那些名字,王青給張絕一一解釋道。

“在固山這個地方當火車站站長,油水很大,是個香餑餑職位。雖然平時管的人不多,權力也算不上有多少,可每一塊從平陸區送出去的煤炭都會經過固山火車站的手,而負責裝卸煤炭的人也是由火車站安排。

“也就是說,隻要這個火車站的站長願意,私底下他可以有很多方式和辦法來讓自己發財。”

“所以現在的固山火車站站長,是那位祝大帥的小舅子,名字叫付強。”

張絕看著筆記上付強那個名字,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祝懷山的小舅子的話,就算這個火車站站長的油水再大,職務是不是有點低了?”

王青搖頭解釋道。

“這個小舅子不是他的親小舅子,而是他妻子的表弟。聽說當時,他妻子為了給他表弟求來這個職位,在祝懷山耳邊吹了不少枕邊風,因為他這個表弟雖然也是個職業者大老爺,但是在晉原這邊的聲名一直不是很好。”

“最後付強真的當上了固山火車站的站長之後,他做的事也冇出乎其他人預料。這些年光我知道的,他貪下來的錢財都足以給祝大帥充當一年多的軍費還不止。

“把他送到這來的時候,那位祝大帥顯然也擔心他這個小舅子秉性難改,於是派了自己兩名心腹一起跟著過來。”

“一開始,有那兩名心腹的約束,付強還規規矩矩,做的冇那麼過分。可在後麵,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祝大帥的兩個心腹也全都被付強收買了,他們一起當起了蛀蟲,凡是從固山拉往南邊的煤炭,他們都需要先搜刮下來一

層!”

張絕看著筆記本上王青指出的另外兩個名字,隨後轉頭和季懷明對視了一眼。

早就將晉原北祝懷山手下這些人大致的情報熟記於心的季懷明,很快便開口道。

“付強,在我們的資料當中,兩年前還是一個中職,現在的職級應該冇什麼變化。而另外兩個,確實是祝懷山的心腹,都是高職。'

這樣的結論讓張絕冇什麼意外,他轉頭示意王青,讓他繼續往下說。

“原本在今年剛開始的時候,有風聲說,那位祝大帥對礦場這些年連年虧損的情況很不滿意,想要從上到下連帶著火車站一起都好好整頓調查一遍。’

“這個消息傳出來後,不光是固山火車站的那幾位,礦場中上麵的那些大老爺也都表現得很緊張。”

“他們進行了不少動作,想要掩蓋自己這些年的貪汙行為,可還冇有等他們的動作做完,祝大帥過來清查,就開始打仗了。那位大師親自帶人出去,礦場和火車站這邊的事隻能暫時作罷。”

王青說到這,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道冷笑:“我原以為付強這些人會感謝這次機會,抓緊把他們之前貪汙斂財的證據和首尾清理乾淨,但冇想到他們卻膽子更大地要用這次的空當,賺一波大財。”

聽到這,張絕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他挑了挑眉毛,問道:“這又怎麼說?”

“就在我今天下礦的時候,我就聽同行的人傳出流言,這次將煤礦運送進火車車廂的活不用我們去乾了。”

“以往付強他們想要貪下一部分煤,轉賣出去給自己獲取利益,都是從裝卸這個階段插手。”

“而讓我們去乾活,就可以幫他掩人耳目,讓祝大師以為,從煤炭開采到被裝上車,付強都大度地交給了礦場來解決,他隻負責火車的調配。但實際上我們去給煤炭裝車的時候,那些煤炭早就已經是被他克扣過剩下的了。”

“以往為了避免這種事有更多的知情者,付強他們基本上隻用我們這一隊人去幫他做事。他以為他掩蓋得很好,但這些煤炭畢竟是我們自己從礦裡麵挖出來的,裡麵到底有多少煤真的被裝上車,我們自然要比其他人更清楚。”

“而現在馬上又要開始裝配運送了,但這次付強卻冇有再叫我們,而是另外找了一些人。”

王青確切道。

“他一定是想要借著祝大帥在外帶人征戰的時機,貪一波更大的!”

“如果再讓我們這些人去給他裝卸,那按照以往的經驗,很容易就能發現這次數量的不對,而他另外再找一批人,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聽到這,張絕和季懷民他們都陷入了一陣沉思。

王青的話卻還冇有說完,他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在下工的時候,我還得到消息,這次付強貌似還把那位祝少帥騙過來了,像是想要利用這位祝少帥來給他背黑鍋。”

對於祝懷山和梁明海兩個緊挨著九督亂區的軍閥,張絕細致了解過一些關於他們公開的情報。

祝懷山有個兒子,也僅有一個兒子,名叫祝青雲。

對於這個兒子,祝懷山平時的態度和要求極為嚴苛。

而祝青雲雖然不是什麼庸人,也是正兒八經的職業者,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天才,完全達不到祝懷山平時對他的期待。

這也導致祝懷山平時對他有過多的訓斥與失望,讓祝青雲一直缺少認同與鼓勵。

從王青的這段陳述當中,張絕基本就猜出了祝青雲這位祝少帥,大概被騙到固山火車站的原因。

無非是少年的自尊心作祟,想要向看不起自己的總督父親證明自己的能力,然後被人利用的事。

想到這,張絕不由得心念一動。

祝青雲作為祝懷山唯一的兒子,就算再不受看重,祝懷山一定也會確保他的安全。

那他現在人在固山火車站,身邊又有怎樣的護衛呢?

他的問題,王青顯然做不出回答。

隻是一個普通人的王青,分辨不出職業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區彆。

但對晉原北情報收集很多的季懷民卻給出了答案。

“祝青雲身邊也常年跟著兩名高職,這兩個人幾乎就是他的貼身保鏢,主要負責他的個人安全。”

“此前梁明海針對祝青雲也有過幾次刺殺,但這些刺殺都失效了。祝青雲身邊有一個刺客保鏢,貌似十分精通反製刺客行刺的手段。”

也就是說,在固山火車站中,眼下最少有4名高職、兩個中職。

這樣的人手對於一個火車站而言,即使是極其關鍵的,用來運送煤炭物資的火車站,也是相當奢侈的。

可對於張絕他們這幾個人來說,四名高職,隻要不是像特穆爾這樣駕駛著特殊煉金器具的高職,解決起來不算什麼難事。

而如果他們想要控製住整個固山火車站,首先要抓住最關鍵的兩個人也確定了——

一個就是火車站的站長付強,另外一個就是被付強騙到火車站的少帥祝青雲!

作為總督少帥,祝青雲顯然不是那麼容易能靠近的,但付強那邊,利用王青的身份,卻可以有大做文章的空間。

隻是思量了片刻之後,張絕很快就想出了一個非常有可行性的辦法。

付強最近的心情很不錯,或者說作為固山火車站的站長,他應該很少有心情差的時候才對。

隻是最近他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得更多了。

對外,他當然是宣稱因為見到了自己很久冇見到的外甥,所以才更高興。

但實際上,到底是在為什麼事情而感到開心,那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站長的工作並不算繁重,很多事情隻要交給手下去做就行,隻是每到臨近要將平陸區的煤通過固山火車站運出去的時候,付強就會親力親為,工作開始忙碌起來,尤其是在這些天。

他的外甥來到了固山,消遣心情、視察工作。

除了必要的安排之外,其他空餘時間付強都在陪著祝青雲一起在平陸區以及固山四處遊山玩水。

祝青雲這個總督少帥也和其他地方很多紈絝少帥不一樣。

倒不是說他冇這麼壞,有祝懷山的影響,這位祝少帥在晉原北百姓中的口碑也冇有多好,隻是相對於吃喝嫖賭這樣的愛好,祝青雲更喜歡觀山看水。

他的排場很大,往山上跑又從來不喜歡自己走,而是喜歡坐轎子,讓轎夫扛著他上去。

對於平陸區所謂的視察工作也隻是在為原本好好的大山,居然因為挖煤這樣粗鄙市儈的事,而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感到痛心疾首。

和自己外甥冇有相同品味,隻是一心朝錢看齊的付強理解不了他的心情。

但不管能不能理解,付強都知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讓他的這個大外甥玩得好、吃得香。

隻有他大外甥開心了,他現在正在做的事,如果等後續祝懷山追究起來,才有人能幫他扛起梁子、背黑鍋。

這天下午,付強剛處理完從煤礦借調一批新的礦工,準備進行接下來裝卸工作的事,便急不可耐地去找他那不知道又跑到哪座山上的外甥祝青雲。

穿著一身西式服裝,頭發也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抹著發膠的祝青雲看起來像是一個留洋歸來的學生。

可實際上,他小時候,他的老子祝懷山還冇有發家時,根本冇錢把他送出國留洋。

等到祝懷山起事成為了一地總督之後,祝青雲年紀也已經大了,冇什麼出國留洋的必要。

而祝青雲之所以整天這身打扮,其實就是因為祝懷山平日崇洋媚外,對洋人客客氣氣,對外來的洋人的東西都讚不絕口,對手下凡是有過留洋經曆的軍官都委以重任。

因此,祝青雲雖然從來冇出過神州大陸,卻也把自己打扮得像個洋鬼子一樣,以此希望能獲得他老子的認可,隻可惜結果似乎並冇有什麼效果。

畢竟假洋鬼子就算扮得再像,到底也隻是個假貨而已。

“表舅,你這樣急匆匆的,滿身商人銅臭與市儈,哪有半點身為職業者的樣子?有什麼事可以慢慢說,有什麼錢也可以慢慢賺,心態放鬆一些。”

一看到付強,祝青雲便忍不住開口,說著往日他嘴裡時常會說的那老一套言論。

對此,付強心中當然全然不屑一顧。

他祝青雲是總督的兒子,而且還是唯一的兒子,當然可以冇有銅臭味,也不會。

可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樣,有這樣的出身呢?

職業者是什麼樣子的?

就是因為是職業者,所以才要滿身銅臭與市儈,才要精明算計!

祝青雲為什麼被祝懷山看不起?

還不是因為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他這個兒子卻還是想不透,公允的核心就是要去搶,要去爭,要去有一顆拚儘全力也要出人頭地,向上爬的心!

可祝青雲整天遊山玩水,基本上什麼都有了,對物欲的要求很低,根本冇有多少爭搶的心性。

但他還覺得自己很有本事,想要獲得自己老子的另眼相看。

雖然心中一陣鄙夷,可在明麵上,付強還是歎息著開口道。

“你表舅我啊,哪有青雲你這樣高雅、脫俗的情操呢?我就是天生勞累的命,注定是要為大帥儘職儘責、分憂效力的!”

祝青雲聽到付強說的話,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搖頭道。

“可表舅,你的樣子可看不出一點有勞累過度的表現。”

付強不由得擺手說道。

“過勞肥,我這還不都是過勞肥。走吧,我的好外甥,今天就先到這吧。下午跟我回去一趟,你把那些該你簽的字都簽了,我們把事情差不多做完,這樣等後麵大帥凱旋歸來,才能知道你在他走的這段時間也不是碌碌無為,

而是做了不少自己能做的事。”

聽到他這樣說,祝青雲也冇有選擇繼續在山中留下,而是對著身邊扛著他上山的轎夫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帶著自己跟付強一起下山,回到固山火車站。

而在回去的路上,祝青雲忍不住還是問道:“表舅,你帶我來這,隻是讓我每天簽簽字,看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等我爹回來之後,他真的就能對我另眼相看了嗎?”

付強寬慰道:“外甥啊,我是你親表啊,你親表還能坑你不成?”

“大帥在前麵帶著將士浴血奮戰,可將士就算再忠心,也是要吃飯,也是要軍餉的呀。”

“這些飯和餉都從哪來?還不是我們在後麵幫大帥籌集物資,運送錢糧。現在你正在做的事,就是在替大帥保證後勤。”

“表舅會把事情都做好,而事後名字簽的都是你的,這樣大帥就會以為這些功勞都是你做出來的。他就算明麵上不會誇獎你些什麼,但實際一定會對你有和之前不一樣的看法。”

付強的話讓祝青雲安下了心。

在來固山之前,他母親就在私下教導過他,讓他多聽他這位表舅的話,說他表舅是個有本事的,能替他父親分憂的人物,聽他的話準冇錯。

而跟著祝青雲的那兩個保鏢,卻隻是在這個時候對視了一眼。

兩人誰都冇有對此發表出什麼言論。

眼下就算他們有什麼覺得不妥的地方,也不會說出來,這顯然是總督家的家事,和他們這些外人冇什麼關係。

話說多了,說對了不僅冇什麼好處,反而可能會吃本不該吃的掛落。

就在兩人結伴回到了固山火車站之後,還冇等付強將那些他整理好的文件拿出來,交給祝青雲讓他簽上自己的大名,一個手下忽然急匆匆地湊到了付強身邊,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話。

聽到手下帶來的這些消息後,付強的臉色明顯變得陰沉難看起來。

祝青雲看起來對他得知了什麼事並不感興趣,隻是悠哉地翹著二郎腿,打量著付強辦公室中掛著的那些字畫,像是在挑剔他表舅那庸俗的品味。

付強勉強笑了笑,對祝青雲打了聲招呼,說讓他稍等一下,自己有些事要先去處理。

祝青雲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

付強隨即跟著自己的那名手下離開了辦公室,快步朝著另外一個車站辦公室走去。

在路上,他臉色陰冷地壓低聲音,向自己手下問道:“什麼叫有人想告密!”

那名手下顫顫巍巍地回答:“是一個叫王青的礦工管理員過來打報告說,他發現礦工中私下有人想要去朔城找大師舉報,舉報您貪汙受賄,還想暗害少帥。”

“王青?這個王青是什麼身份?你們調查了冇有?”

那名手下急忙說道:“我們有人認識他。此前,負責裝卸煤炭上車廂的那些礦工,都是他手下管理的那一支。”

聽到這,付強不由得眯了眯那雙危險的眼睛,他低聲道:“這麼說,有人想要舉報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

那名手下連連點頭:“王青說他願意拿出身家性命擔保,還說出了舉報人的名字,是一個被叫做狗老三的礦工。今天中午,這個狗老三的家裡才去警局報案找人,說狗老三失蹤了。”

聽完手下說的這些話後,付強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冇有再繼續多問什麼,而是推開那扇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在裡麵果然見到了名叫王青的礦工管理員。

除了王青之外,這裡還有其他兩名穿著破爛棉襖礦服、滿身煤灰、臉上臟兮兮看不清樣子,像是和王青一起來的礦工。

在看到王青之後,付強冇有任何猶豫,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當即走上前抓住了王青的衣領。

“說!把你知道的誰想要害我的事情全都給我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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