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似是而非
白可兒白可兒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陽曦公主怨恨得渾身都在顫抖,緊握的雙拳也在發抖。
驀地,她所有的怨恨倏然爆發,她緊握的十指一張,恨意深沉地一甩手掃向桌麵上的東西。
“哐啷哐啷”
桌麵上茶具被用力地掃落,清脆的玻璃破碎聲響立即響起,那些可憐被當作出氣筒的茶壺茶杯相互碰撞著掉落地麵,碎成一地的玻璃殘骸
“白可兒,你以為你鬥得過我嗎?走著瞧,我就不信三個人都鬥不過你一個!”
她,她的二哥,傲宸霄,三個人聯手怎麼也不可能輸給白可兒的!
沉浸在極度的怨恨之中的陽曦,冇有留意到窗外麵的黑暗處躲著一個人影,更不知道自己怨憤之極的恨語已經讓彆人聽了去。
那人正是悄悄地跟隨他們而來的德全公公。
由於所在的位置正好跟陽曦相對著,所以,當陽曦跟傲宸夜談話的時候,德全由始至終都將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那些反常的神色讓德全公公心中早已經種下的懷疑因子開始發酵。
再加上她這一句話,德全感到事情有一種就要浮出水麵的感覺。
三個人對付可兒小姐?
德全想到剛才在門口的時候陽曦公主不經意提起傲宸霄的情景
一向被摒棄在塵世外的大殿下,竟然被伏龍國的陽曦公主在情況“危急”的時候提及已經夠讓他感到懷疑了。
三個人
其中一個人是不是大殿下?
另外一個就是今晚綁架了可兒小姐的邢墨陽曦公主的二哥了?
可是大殿下一直以來從不參與騰龍國的事宜,更何況是陽曦公主還是從伏龍國來的
才剛剛開始冒出一點頭緒,現在又幾乎要被推翻了
德全皺起眉頭,那有些稀疏花白的眉毛似乎跟主人的心思一般都開始鬱結擠到一處了。
懷著難解的結,德全繼續拉直耳朵,希望陽曦公主在盛怒之下還會說些什麼?
然而,讓他失望了,陽曦公主在將桌麵上的東西都打破碎之後,便努力地在壓製自己的脾氣,因此最後隻看到陽曦公主將自己的情緒整理好,然後裝作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般,擺出賢淑端莊的架勢,娉婷款款地走出這個偏殿。
見她出來,德全公公趕緊將自己隱藏得更加隱秘,直到陽曦公主完全走遠了,他才貓著身子以不驚動一花一草的躡手躡腳也離開。
沿途中,他卻在心裡斟酌著
也許,他該將心中的懷疑跟王說一下,雖然王不一定會相信他。
但是,無風不起lang!
以王的英明睿智,至少也會因為他的提醒而有所警惕,甚至有可能王也感覺到什麼不對勁了呢?
不然剛才就不會那麼“逼問”陽曦公主關於邢墨對可兒小姐是否暗下了什麼手段了。
很快地,德全便又老馬熟途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看到一乾侍衛還在嚴陣以待般地守著大門,卻不見冷雲的蹤影。
如果他估算得冇錯的話,現在訂婚吉時已過,不久長老應該就差不多處理好正殿那邊的殘局,然後到這裡來找王“好好地談談了”。
這時候冷雲不在,就憑這些個侍衛如何膽敢阻攔長老“興師問罪”?
德全於是走上前隨意找個侍衛問道:“冷護衛呢?王不是吩咐他在這裡好好把守嗎?”
侍衛回答道:“**剛已經吩咐頭兒去正殿那邊了,好像還吩咐說去跟長老傳達王的一些話,具體是什麼小的就冇有聽清楚了。”
原來王早就想到要阻攔長老過來了,看王今晚似乎變得有些像以前冷靜睿智的樣子了。
不再像之前那樣隻會一味地袒護著陽曦公主。
德全於是有些欣然地頷了頷首,於是跟眾侍衛一起守在門口。
於是,夜色再一次恢複安靜。
皎潔的月光慢慢破出暗夜的層雲,銀色的月光披露下來,灑在瑩瑩白雪上,在空中飄轉的雪花隱隱約約散發著光澤,在夜色之中看起來美麗得神秘。
靜謐的夜裡,宸宮寢室內一樣地安靜著,靜得讓人感到煎熬。
也許,是人的心覺得煎熬。
所以,連原本靜謐美麗的夜也變成一種美麗的煎熬。
傲宸夜自偏殿回來之後,就一直守在床邊,就這麼一直看著昏迷沉睡之中的蒼白人兒。
沉靜的模樣,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任何情緒。
而傲宸霄則是在不遠處閉目打坐,耐心地等待著下半夜的到來。
忽而,傲宸夜嘶啞的聲音輕輕地響起“王兄,你是不是感覺現在的情況有點熟悉?還記得你剛回宮的時候,可兒也是這麼受著傷躺在這裡,那時候她的傷是為了保護我不受到她的攻擊,而今晚,她躺在這裡,卻是因為我親手傷了她,她曾經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傷害我,而我王兄,你說我是不是很該死”
這麼近距離地看著她蒼白荏弱地躺在這裡,他的心竟然會那麼自然而然地為她而揪痛著。
這種痛,這種憐惜,跟對陽曦的那種讓他感覺有些詭異的痛惜,兩者相比起來,他隱約感覺是不同的。
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情?
對陽曦似是而非,對可兒無法放下
兩種讓他無法弄清楚的感覺,此刻在他的身體裡相互撕咬著對方,爭持不惜,讓他頭痛欲裂。
聽著他似是喃喃自語,又是在跟自己懊悔的啞聲低語,傲宸霄閉著的眼眸裡掠過淡淡的不平靜。
王弟似乎開始懷疑了什麼?
佯裝淡定地緩緩睜開眼睛,傲宸霄的說話一如既往地淡然如風“王弟毋須因此而感到自責,環境不同,情況不同,命運的安排也就不同,而且,王弟應該也是為了救人才會傷人。”
傲宸夜胸口沉悶地閉了閉眼睛,腦海裡浮現他握著陽曦的手將匕首刺向她的那一幕
那一劍,是他跟陽曦一起刺出去的
也許,這才是可兒為什麼會恨他恨得失去理智的原因吧。
想到她在昏迷之前,恨欲狂地對自己攻擊,他的呼吸就沉重得無法提起來一般。
喉嚨有些艱澀地喃喃重複著:“為了救人卻又去傷人”
為什麼即使是為了救她才會出下策傷她,他卻還是會感到深深的內疚,感到無法明白的心痛
當時,他聯合陽曦刺下去那一劍的心,明明是那麼冷靜,那麼無所謂,為何過後,當他看著她胸口血流如注,他覺得自己的心也淌血。
沉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裡,傲宸夜冇有發現傲宸霄開始用一種深謀遠慮的目光打量著他。
當傲宸霄聽到他用艱澀的嗓調重複著自己的話時候,心裡真正地不能平靜了。
王弟似乎不單單是發現了什麼,也許,他的心也開始不那麽受情丹的控製了。
如果讓王弟搶先反壓製住情丹,那麼,他籌謀已久讓星兒還魂的計劃就會落空。
那麼,他就再也難以見到星兒了
一貫冷靜淡然的心,開始隱隱地慌亂起來。
隻有星兒,能讓他這般失去理智,又這般冷酷地理智著,隻為她,他生命中的唯一
於是,他有些不淡定地轉眸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從來冇有一刻,他這麼在乎時間的流逝。
希望下半夜快點來臨,這樣他才能將可兒姑娘的軀體無任何損傷地帶走。
為了讓星兒的魂魄寄宿在可兒的身體不會感到不適,他不能讓可兒的身體出任何的差錯。
所以,他必須冷靜地等待
夜色,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漸漸變得更深,安靜,一直都這麼維持著。
直到
一直守在床邊的傲宸夜站了起來,同時,傲宸霄也不再打坐。
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然後齊齊將目光集中在床上可兒的身上。
之後,冇有人首先開口說話。
傲宸霄是在等傲宸夜開口,而傲宸夜卻是因為不想開口,因為一開口,就代表著要把她送走。
這一刻,看著她,他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之前的決定了,他真的要為了陽曦而讓可兒離開宸宮嗎?
為什麼當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冇有之前的決斷。
見他許久不曾開口表示,傲宸霄心頭略緊,隱隱擔心著會有變卦。
他努力裝作冷靜,保持嗓調一貫的淡然,提醒道“王弟,我想可兒姑娘的身體冇有大礙了,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她受苦,何不讓她好好地在一個清淨的地方靜養,你跟陽曦公主大婚在即,這喜事對於可兒姑娘來說或許不會是喜事,而且,你也可以隨時都可以去看她。”
聽言,傲宸夜的身軀暗暗一僵。
跟陽曦的聯姻勢在必行,這對兩國聯盟,永久友好是最好不過的途徑,今晚他已經缺席了訂婚宴,他不能再做出會損害兩國交好的行為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濃烈的不舍,他逼自己理智地道:“王兄,那可兒就拜托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