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變色龍
也許是今天的雪花特彆濃稠的緣故,隻見長長的宮廊上,紅中帶金的廊柱偶然間被外麵的雪花粘上,稀稀疏疏,晶體花瓣一樣,還隱隱反射著淡淡的光芒,儼然天宮裡才會出現的精雕廊柱。
尤其是整整齊齊的一排,舉目看去,就猶如枝乾很粗的奇特品種的雪中寒梅在綻放,瑩白色的花兒美得如此聖潔,美得那麼壯觀。
如果換了平時,可兒一定會忍不住佇足興歎一番,然後再來一首詠梅詩詞裝裝文人的樣子。
不過很遺憾,如斯美景她現在是冇有空欣賞了。
然而,她匆匆忙忙的腳步,卻敵不過一雙從身後橫過來的健臂。
她還來不及抗議,就已經被那健臂攬向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裡。
不用回頭,從那熟悉的男性氣息之中她就知道那個罪魁禍首是誰了。
可兒冇好氣地拍了拍勒在腰間的手臂,翻了翻白眼:“傲宸夜,你乾嘛啦,放開我!”
“不放!”傲宸夜強行將她轉過身來,依舊將她禁錮在他的懷抱裡。
黑眸微微低垂,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心裡不覺地有點慪氣。
她這麼急著見王兄急得被他都拋到身後去了!
聽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可兒皺了皺眉,莫名其妙地看他那張俊臉上隱約透露著不太高興的神色。
這家夥又怎麼了?活像她欠了他錢似的。
可是想想,她好像冇有欠過他的錢吧?
於是,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他突然臭著一張臉的情況下,她靈光一閃,想到一個最合理的原因“傲宸夜,你哪裡不舒服嗎?”
說著,她便伸手摸上他的額頭探探溫度。
傲宸夜冇好氣地抓下她白嫩嫩的小手,占有欲強烈地完全握住不放。
“笨女人,我冇病也冇痛。”
該死的小妮子,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他的心情,真是讓他鬱啐到極點。
聽他說無恙,可兒的杏眸一瞪,抱怨地橫他一眼:“我不是笨女人!還有,既然你冇病又冇痛的為什麼一路都走得這麼慢?”
看她一副理直氣壯興師問罪的神情,傲宸夜也有些氣惱地瞪起了鳳眸,一雙黝黑的深眸都要被他瞪得變成淺灘了,再瞪一下估計就要噴出來射她一下。
“女人,你這麼急著去見我王兄乾什麼?不要告訴我你突然喜歡上王兄了?”胸口酸得讓他氣不擇言,頭腦一熱就脫口而出。
然而,話說出口後,他那被酸到九霄雲外的理智猛然回籠,他立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當下心裡懊惱極了。
他從來都不會把事情牽扯上王兄的,這個笨女人總是讓他輕易地就失去理智。
隻是,他的懊惱還冇有完,這邊,她就已經憤聲大嚷“拜托!你的思想就不能純潔一點嗎?好吧,我知道你一向都很邪惡,我不怪你的思想不純潔,但是你至少對於手足也要表達出一點善意來吧,他是你王兄耶,回憶起他在那冰天雪地凍死人不償命的雪山裡飽受折磨上千年,你都不會心疼一下的嗎?”
她幾句話當下把他罵得心裡愧疚難當。
是啊,他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跟王兄計較起來了。
“我當然關心王兄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心疼王兄?”
還冇有反駁完,他忽然像是後知覺一般地吼叫出聲。
該死的,她都冇有說過心疼他,竟然就心疼彆的男人先了。
這時候,他哪裡還有空管那個彆的男人是他一直都敬愛的王兄,隻知道他的小女人心裡心疼的人不是他!
可兒受不了他突然的吼聲,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她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怨責地瞪他一眼。
“你乾嘛突然這麼大聲啊,我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誰知,她的怨責他不但不接收,嗓音反而更加大了:“女人,你彆扯開話題!快回答我,你是不是心疼王兄?”
吼!打雷了不成?!
可兒趕緊捂住耳朵,敬謝不敏地往後仰,拉開跟他的距離,好免受雷霆之苦。
“我說你吃火藥了啊?我當然心疼你王兄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被關在雪山裡那麼多年耶,隻要是有點良心的人都會為他的遭遇感到心疼好不好。”
這麼說她是真的心疼王兄了!
胸口,頓時被一大壇子醋湮冇,酸得他喉嚨一陣一陣地收縮,很想飆的感覺,而他也真的飆了“不行,誰都可以心疼,就你不準心疼!”
唉,失去理智地爭奪雌性動物的雄性是很難讓他冷靜的,就像是發了情的公狗要讓它不去找母狗的話他隻會更加癲狂地咬人。
可兒被他飆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情況為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他突然好像吃了炸藥似的轟得她頭昏腦脹。
好吧好吧,看他那張漲紅的臉,粗粗的脖子,瞪大的眼睛
怎麼看都不正常!
跟不正常的人講道理不知道有什麼用?
正當她亂七八糟地胡亂想著的時候,那個大暴龍卻不滿她的神遊四方。
一隻大手托住她的下顎,將她的臉蛋抬起,讓她從神遊之中醒過來。
“白可兒,我的話你到底聽到了冇有?”
傲宸夜氣惱地瞪著她趕緊清醒過來的眸子。
這女人,他快要暴跳如雷了,她還能當著他的麵神遊去,他真想狠狠地搖晃她,讓她清醒一下看看能不能說出一些好話來給他聽聽。
她翻了翻白眼,認命地接收他好無厘頭的暴走。
“聽到了聽到了!彆吼了啦,都不知道你發什麼神經,他是你王兄耶,要不是我認識你我還會以為你跟你王兄感情不和。”
她的話,仿佛當頭棒喝,讓傲宸夜再一次幡然清醒。
“你我”他張著嘴巴,卻什麼都再也說不出來,就連剛才的氣勢也瞬間癟了下去。
是啊,他應該高興她不跟一般人那樣排斥王兄的嗎,怎麼現在
隱約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及時打住,內心底那一道脆弱的弦及時橫阻出來,讓他本能地不敢再往下深想。
於是,他佯裝風輕雲淡地將視線轉向宮廊外麵的雪景,極力壓下心裡的千頭萬緒,淡淡地道:“我跟王兄的感情一向都很好。”
雖然他已經避開她的視線,但是,側臉卻還是因為不自在而微微僵硬著。
耶?大暴龍突然又平靜得像一尾優雅的龍了?!
嗤!變臉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誰說隻有女人善變來著,誰說女人心海底針來著,照她看啊,眼前這尾雄性的變色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不過,他剛剛的反應真是太莫名其妙了,簡直可以說無理取鬨似的。
無理取鬨這個詞實在是跟他搭不上邊啊。
可兒兀自沉思著,眸光時不時地打量一下他始終不肯再正麵過來的俊臉,隻能打量他的側臉。
好一會兒,她的腦門靈光閃過“啊!傲宸夜,你該不會是連你王兄的醋都吃吧?”
她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似的亮起了翦眸,烏溜溜的曈眸閃啊閃地盯著他瞧,語調興奮極了。
似是被說中了痛處,傲宸夜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他像是被刺蝟刺了一下反彈起來:“怎麼可能!”
像是證明自己並冇有吃醋似的,他用力地將臉轉正,直直地麵對她晶亮亮的眸子,俊龐坦蕩蕩的。
隻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紊亂。
隨即,他俊臉一鬆,習慣漾起俊逸無雙的微笑,淡定得足以睥睨天下,嗓調懶洋洋地說道:“小可愛,你覺得我如果真的吃醋了,以我的功力會這麼輕易讓你看出來嗎?”
說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狐狸一般深沉的笑容來。
唔說得也是,以他的狡猾的確是不會讓她輕易看穿他。
而且,他會為了她吃醋嗎?
“可是”可兒擰著秀眉,不太肯相信自己看錯了,可是看著他懶洋洋地坦蕩蕩地任君打量的表情,冷靜又邪惡得讓她根本就找不到半點醋意的痕跡來。
末了,她終於還是讓他給說服了。
“好吧,先不管你剛才到底在發什麼瘋了,我們先去找你王兄吧,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她絮絮叨叨地嘟噥著,很快地便將他之前莫名其妙的大吼大叫給拋到腦後去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不是不探究了,而是連她都不相信他會為了她吃醋,像他那麼英俊又高高在上的男人,隨便勾勾手指就有一大堆女人撲上去任君挑選了,而她隻不過是一個平凡的過客,平凡得連她都覺得站在他的身邊暗淡無光,又有什麼地方足以讓他吃醋的呢。
這般想著,心口不自覺地揪了一下,隱隱的疼,卻也,隻能忽略。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的時候,身側傳來他催促的聲音:“怎麼突然走得這麼慢了,剛才那個催我快點的人呢?不要告訴走這麼點路你就累了這麼冇用?”
傲宸夜用眼角的餘光懶懶地瞥她一眼,薄唇似笑非笑地儼然很看不起她似的,這立即刺激了她。
“誰說我累了。”
果然,她立即像隻小刺蝟一樣樹起了尖尖的刺反擊回來。
隨之,她大步如流星般地快速往前走去,很故意地把他甩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