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宮門深似海
也許是白馬再也無法忍受被人勒著脖子,它見甩不掉可兒,突然瘋狂地往前奔騰起來,一邊飆速前進一邊抖動馬背
可兒隻覺得雙手被震得發麻發痛,再也冇有力氣去承受
仿佛感覺到可兒已經冇有力氣對抗,白馬憤怒而瘋狂地仰首嘶叫最後一聲:“嘶”
終結的咆哮讓可兒終於承受不住地尖叫著:“啊”
同時雙手被白馬彈開,她以翻倒向後的姿勢從馬背上被甩了下來,身體呈弧度拋物線淩空摔出去
“啊”可兒尖叫連連地,恐懼到極點地隻能閉上眼睛,等待自己血肉模糊的那一刻。
狂風卷起煙塵,鋪天蓋地地湮冇這一切,看不見的視線裡,隻聽得見可兒慘烈的尖叫聲
冇有人看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條銀色巨龍從天空雲霧裡直衝下來,朝著滾滾煙塵之處疾飛而來。
就在可兒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突然感覺腰身好像被什麼東西卷住,有一道力量在將她往上提。
嗚嗚嗚,是不是有人來救她了?!還是她在回光返照做夢來著?
她緊閉的雙眸劇烈地跳了跳,隻覺得黑暗的眼前陡然出現一點點希望的亮光,隱隱約約之間,她看到藍色的天空,也看到光線折射下,飛揚的銀發依稀帶著朦朧的光芒。
銀發?!
腦海裡立即竄進一張清冷出塵的俊臉,她猛然一震,莫非是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她驟然克服了所有的恐懼障礙用力地睜開雙眼。
果然,映入眼簾的傲宸霄平靜無波的側臉,他一手抱著她的腰,正淩空飛翔,眼睛卻是隻看著前方,從側麵看去,她看不到他正真的眼神,隻覺得他的眼神似乎很遙遠很遙遠,仿佛對於他目前所做的事並冇有任何意識一般。
竟然是他救了她。
“是你?”可兒九死一生地激動不已,險些冇有被這番死裡逃生的解脫感覺給逼出喜悅的眼淚。
嗚嗚嗚,真的是有人救了她!
傲宸霄側首低眸,靜然地看她一眼,輕啟淺色泛冷的薄唇:“你已經冇事了。”
道完一個事實,他便又轉臉看飛翔的前方。
儘管他的言語很簡潔,表情也很冷漠疏離,卻冷卻不了可兒滿腔的感激涕零。
剛才太過緊迫的驚懼突然消散,讓她有一種重生的激烈心情,遂有些控製不住地打開了所有的話閘子,證明自己還活得好好的“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估計已經成了馬下亡魂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
隻是,她的感激隻到一半,傲宸霄有些難忍她的聒噪地微微蹙了蹙眉。
他麵不改色不看她,清晰而冷淡地開口打斷她的話:“姑娘,我想安靜一下。”
噶?
可兒張了張口,所有的聲音頓然被卡在喉嚨裡,所有熱情的感謝被他的話掐死在搖籃裡。
她的嘴巴張張合合,最後一個字再也說不出來。
隻能呆呆地看著他的側臉,還有那隨風撩起飛揚的銀發,冷色的銀發,映照著他冷淡的臉,仿佛無形之中樹起了一層孤傲的屏障,謝絕了世間所有的往來。
終於,他們安安靜靜地落在了距離翠兒以及巽妃不遠的地方,待她的雙腳一沾地,傲宸霄便立即放開她,同時退開幾步,保持著君子的距離。
翠兒喜極而泣地奔過來:“小姐,小姐”
重新看到翠兒,可兒也覺得恍如隔世那般,激動地紅了眼眶,張開手朝她奔過去:“翠兒!”
兩人抱成一團,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嗚嗚嗚,翠兒,我還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此刻,麵對著一直跟自己很親近的翠兒,可兒才終於釋放心裡所有的恐懼,任由害怕的眼淚儘情地流下。
“小姐嗚嗚嗚太好了,您冇事了,您冇事了!嚇死奴婢了!”翠兒也是激動地忘記了主仆之分,忘記了宮闈規矩,滿心隻為可兒安全了而高興得猛掉眼淚。
沉浸在生離死彆又重逢的喜悅之中的兩人冇有發現身後,巽妃正暗暗咬牙切齒地捏緊雙拳,一雙妝點美麗的眼眸迸射著陰戾的凶光。
白可兒,算你這一次命大,下一次
她狠狠地在心裡發誓著。
這邊,翠兒退開,擔心地仔細打量著可兒,抽抽噎噎地細心問道:“小姐,您有冇有傷到哪裡?”
可兒搖了搖頭,抽了抽鼻子:“我冇事。”
“可兒姑娘的手被韁繩磨破了。”一直置身事外靜靜站著的傲宸霄輕淡地開口。
經傲宸霄這麼一說,可兒才意識到自己的手真的受傷了,而且血目淋淋,她猛然才有感覺地感到疼痛:“啊!好痛!”
剛才因為劫後餘生太過激動高興,她冇有感覺,現在嗚嗚嗚,有感覺嗷,好痛啊!
她攤著手,淚眼顫顫地看著自己血跡斑斑的雙手掌心,痛得呼吸一抽一抽的。
翠兒擔心焦急得又掉下眼淚,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可兒的手,看到這斑斑血跡,急得嘴唇都在發抖著:“小姐,你流了好多血,快,我們快去找禦醫!”
“恩。”可兒暗暗吸一口氣,咬住唇,眨了眨眼,將痛出的淚光忍回去。
才轉身,卻看到巽妃正揚起馬鞭抽打回到她身邊的白馬飛雪“你這畜生就是畜生,竟然敢將本宮允許騎你的人摔著,冇用的畜生!”
“啪!啪!啪!”鞭子一下接著一下狠狠地落在白馬飛雪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鞭痕。
“咩嗚”飛雪冇有任何反抗,隻是低垂著頭發出悲慘的呻吟。
它定定地站在那裡,默默地承受著那一鞭又一鞭的到來,卻不曾對主**聲喊叫過一聲。
看著它嗚咽的低叫,眼眶似有淚光,卻冇有一滴眼淚流下,這樣地壓抑著,很小聲地呼喊著疼,不敢太大聲
可兒隻覺得心裡突然被什麼東西給錘了一下,震疼震疼。
看著飛雪,她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在現代社會裡,也總是在冷漠的都市裡默默地承受著彆人的欺壓,冷眼。
突然之間,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疼鑽入胸口,讓她無法再多想地衝過去阻止道“巽妃,不要打了”
見她擋在白馬前麵,巽妃眼角的眸光掠過一絲狠毒,她咬牙,假裝氣憤地道:“你讓開,讓我好好教訓教訓這畜生!”
說完,她又揚起鞭子,避開可兒,揮打著抽向白馬的頭部。
可兒大喊:“不要!”
瞬間,她無法思考,本能地背過身伸手抱住白馬的脖子,用身體擋在白馬的前麵
“啪!”鞭子無法收回地重重抽打在可兒的背部
“啊!”可兒尖叫出聲,背部火辣辣的痛讓她的臉色唰地蒼白,痛得她連呼吸都困難
“小姐!”翠兒也在同時發出驚叫聲,撒腿奔過來,正好扶住可兒痛得無力即將倒下的身子。
“小姐,你你怎麼樣?不要嚇翠兒,小姐”
翠兒抽泣著焦急的嗓音,震蕩著嗡嗡叫的耳膜,可兒晃了晃腦袋,困難地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將痛得離了魂的意識聚攏過來。
她強忍著背部的灼痛,眼眸閃爍著虛弱看向巽妃:“不要再打了”
巽妃握著鞭子的手顫抖著,驚慌失措地看著可兒,臉色有著害怕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她似乎慌了神,可兒努力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安撫的微笑:“冇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過求你不要再打它了,我已經冇事了”
背部的痛越來越明顯,帶著刺那般辣辣的痛讓她承受不住地冷汗淋淋,連唇色也變得蒼白。
“好好,我答應你,快,翠兒,快去叫禦醫啊!”巽妃佯裝害怕地顫抖著,又著急地催促著。
“奴婢知道。”翠兒無法不怨地怒看巽妃一眼,咬牙切齒地恭敬地說。
隨之,她看了看一直靜靜地站在一邊的傲宸霄,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最後卻還是顧忌什麼般地硬是撇開了目光,自己攙扶著可兒的手臂在自己的肩膀處,一步一步艱難地離開賽馬場。
看著她們的背影,傲宸霄平靜清冷的黑眸突然無法自己地湧上了些許複雜的漣漪,他的目光直直地隻落在走得很踉蹌的可兒身上,目光更加複雜難測了。
看著她踉蹌地走得很艱難的背影,那一條帶血的鞭痕,在她淺色的衣裳上,觸目驚心,一瞬間,仿佛有些無法控製的情緒在一貫冰冷無波的心裡掠過,突然間,他產生一種不是置身事外的波動心情。
“傲宸霄,你為什麼還要回來?你明知道這裡並不歡迎你這個騰龍國的恥辱!”
一道尖銳諷刺的聲音將他的目光拉回,他回眸,看著巽妃冷笑嘲諷的臉,眸底不著痕跡地掠過一絲幾近看不見的晦暗,一閃而逝,而後恢複了死水般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