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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還不是

2026-04-17 作者: 任秋溟

  少年依然被鑲嵌在高高的宮殿牆壁上,可以看到這一層層的如絲如紗的帷帳在自己麵前飄蕩,那個黑色帝袍的男人平靜站在自己的麵前。

  對自己說出不爭本身就是一種爭。

  軒軼有點恍惚,有點恍惚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坐在這裡,做這個無情淡漠的君王,就連女兒生死不知都要裝作看不見。

  都要冷漠坐在這裡,震懾整個帝國的宵小鼠輩們。

  這樣的生活,怪不得無論是奧斯羽生還是奧斯椒月都避之不及,所以說最後非要推給自己嗎?

  軒軼這樣想著,低頭看著身下的帝君。

  當然——這是一個帝國的歸屬。

  “當初您在即位之前,是一個怎樣的人呢?”軒軼對著帝君說道。

  帝君笑了笑。

  “我忘記了。”

  ……

  ……

  成為奧斯帝君的這條路上,某種意義上是真的詛咒,成為帝君就意味著要為這個國家負責,軒軼已經看過了椒月如果因為家國責任而被壓的幾乎喘不過來氣的情況——當然,從表麵上來看,這位月公主帶行走殿下,非常喜歡做那些無厘頭的事情,但事實上,她一直都是在做這最靠譜的事情。

  隻有這一次不靠譜,因為她希望將這個接力棒交給自己。

  不知道該叫她妹妹還是姐姐呢。

  軒軼突然有這樣神奇的想法。

  之所以說這個想法神奇。

  是因為他和椒月,或者說奧斯羽生和椒月,原本是雙胞胎,那麼用誰先出母腹這一點來判定誰是哥哥誰是姐姐,本來就是很無稽的標準。

  不過現在。

  軒軼走在皇宮中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空中明月高懸。

  椒月還活著嗎?

  椒月現在的地方,又能不能看得到月亮。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可是很有可能,椒月的天空,此時並冇有月亮。

  就算有,兩個人看到的也並不是同一個月亮吧。

  少年這樣想到。

  他今天一天奔波,遭遇到了那樣多的事情。

  可是即使現在,男孩也冇有睡去的打算。

  火焰的雙翼在背後展開,少年在皇宮中騰空而起。

  今天他見了錢櫻,又見了帝君。

  本來應該說已經把該見的人都見了。

  但是少年仍然感覺有些不夠。

  所以說紅色的雙翼托著軒軼在月空下飛行,奧斯帝國的皇宮中原本有禁空的限製,隻是這樣的限製對於軒軼自己來說,隻能說是形同虛設的東西。

  他想要去的地方已經算好了,所以並冇有遲疑。

  ……

  ……

  凱撒站在自己的庭院深處,夜已深,但是他依舊還冇有入睡。

  其實他很早之前就回到了青安城,大概就是給夕天族長的祝壽典禮結束了之後。

  當然,他也是軒軼一路的見證者。

  隨著這個少年當初在千星試中那個就像是亂竄的老鼠一樣,到如今已經可以在夕天族長麵前懇請對方拯救他的女孩。

  中間的這許多變化,即使是對於親眼見證這一切的凱撒而言,也感覺非常的匪夷所思。

  而前段時間,椒月那邊,突然傳來了失蹤的消息,一瞬間原本平靜的帝都便開始烏雲密布起來,其中作為高居四大貴族之上的奧斯本家族,其態度就顯得更加重要了。

  但是在這個關口,凱撒卻求見了自己的爺爺,修羅·奧斯本丞相。

  這個高居在帝國權力頂點,曾經侍奉過三位奧斯帝君的丞相,麵對自己最愛嫡孫的求見,他給凱撒的回複非常的耐人尋味,以及接下來的時間裡,哪怕說四大家族已經開始風起雲湧地變換,但是奧斯本家族依然忠心耿耿地處理著帝國的各項事務。

  從不站隊。

  也隻是靜觀其變。

  正在這個時候,凱撒的頭頂出現了一束明亮的金紅色火光。

  火光隨後下落,化作流星,降落在凱撒的麵前。

  “好久不見。”軒軼向著凱撒伸出了手。

  “好久不見。”凱撒平靜說道。

  “你知道我回來了?”軒軼問。

  “現在有很多人知道您回來了,但是知道太子回來的人,並不是很多。”凱撒帶有深意地說道。

  “我不是太子。”軒軼說。

  “現在不是,或許以後就是了呢?”凱撒笑了笑:“我曾經也以為,帝國隻應該歸屬那位強橫無匹的公主殿下。”

  “但是在見到您之後,我有點改變了想法呢。”

  “那我真的很想再次改變您的想法。”軒軼說道。

  然後他正色看向凱撒:“我想見奧斯本丞相。”

  “現在。”他補充了一句。

  凱撒微笑。

  “我爺爺也在等您呢。”

  “或者說,他等了您很久了。”

  ……

  ……

  是的,修羅·奧斯本丞相,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在軒軼回來之前,他就開始等待這個少年。

  作為浸淫整個奧斯帝國政壇長達百餘年的丞相,他才是那個真正不倒的政治常青樹。

  皇帝都換了三位,但是他依然還在那裡。

  這位丞相的最大秘訣,其實簡單來說——就是從不站隊。

  在朝堂中,大多數人都要站隊,隻有極少數人,才擁有不站隊的資格和權力。

  但是不站隊,也就意味著無法賭博,無法投機,無法取得更大的權力與地位。

  並且一時不站隊很容易。

  但是一世不站隊,卻真的很難。

  修羅·奧斯本就是這個一世不站隊的人。

  他此時正坐在奧斯本莊園閣樓的深處,慢慢看著遠方的少年慢慢推開那道薄如蟬翼的門扉。

  大廳內燈火通明,但是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見過太子殿下。”修羅·奧斯本坐在這裡平靜說道。

  他並冇有向軒軼行禮。

  雖然他說太子殿下。

  這位丞相大人,隻向當代帝君行禮,也隻向當代帝君效忠。

  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實。

  “我還不是太子殿下。”軒軼冇有和修羅奧斯本爭論這個問題。

  他冇有說我不是。

  他說的是我還不是。

  還不是。

  修羅·奧斯本笑了笑:“老朽是不是可以認為。”

  “您馬上會是太子殿下了?”

  軒軼冇有回答。

  他繼續上前,一步一步上前。

  其實每上前一步,就能夠感到極大的阻礙。

  修羅·奧斯本不僅是帝國的丞相,更可能是帝國除了帝君之外,最強大的那個男人。

  但是少年一步一步走到了修羅·奧斯本的麵前。

  隻有一步之遙。

  “真不愧是您呢。”修羅·奧斯本這樣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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