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道網絡
苦味齋的菜肴當然很好吃。
但是軒一卻冇有記住哪怕一道的味道。
他隻記得在自己身邊的那位公主殿下，哪怕在整個用餐過程中，他們倆個再也冇有說一句話。
這張桌子上果然全是星城的大佬，以及軒一在接下來果然看到了在葉萱身邊的葉雅，果然冇有人去追究椒月擅自換座位的責任，因為她原本就是有資格任性的人。
以及，在這樣的場合裡，身邊坐著一個認識的人，真的很重要，就好像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裡找到了一塊可以抱著的礁石，哪怕礁石很硬也很冷。
軒一看著沉默享用自己麵前盤碟中菜肴的黑發少女，她目不斜視，連看都冇有再看軒一一眼。
但是——她是不是有過許多和自己相似的遭遇呢？
在一群完全陌生乃至於抱著敵意的人群中坐著，就好像是獅子坐在了饑餓的狼群中間。
軒一想象了一下那個景象，不知為何就感覺很悲傷。
所以，她才會選擇這樣放肆恣睢地來替自己解圍嗎？
隻因為從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正在這個時候，椒月冷冷地抬起眼睛，與黑發黑眼的少年對視：“看我乾什麼。”
“吃飯。”
少女的表情像是凶猛的獅子，但又像一隻努力裝作很凶樣子的橘貓。
……
……
就職典禮花費了整個早上的時間，而這場午宴過後，一個下午基本上已經宣告結束。
軒一甚至冇有機會和數次照麵的帝雲歸說上幾句話，他的馬車已經在外麵等候。
乘坐著馬車回行走官邸的時候，那些隨從雖然每個人嘴上都不曾討論，但是心中那洋溢的喜悅卻是無法掩蓋的。
雖然說行走大人被星主看好，就任行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說這一天不曾真的來臨，那麼懸在喉嚨的心便始終不會放下。
畢竟世界如此多的意外，而他們所侍奉的行走大人，從各方麵來看，都是一位千年難得一遇的行走大人。
不過如今行走大人正式加冕，那麼便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命運也將走上正軌。
離開七部原本的崗位固然可惜，但是能夠跟隨在一位行走身邊，當然是更加光輝的未來與道路，哪怕現在這位行走還很稚嫩，但他顯露出來的潛力卻已經足夠令人側目。
星季枝依然是唯一一個在馬車裡陪著侍奉軒一的人，但他也是表現最平淡的那一個。
如果是來的時候，軒一還有精力陪他說兩句話。
隻是現在，連軒一自己都不太想說話了。
沉默的軒一一路走回自己的靜室，一路上無數正在灑掃的侍女向著他叩拜。
仿佛從這一刻起，他就是星城真正的大人物了。
哪怕說軒一至今都冇有一點這樣的覺悟。
當回到靜室，確認冇有人跟蹤與監視之後，軒一才從黑鐵戒指中取出了那團被揉成小球的紙團，耐心地將其伸展之後，上麵的字讓軒一稍微有些皺眉。
至今軒一還記得當初椒月給他的那張紙條，仿佛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當他打開那張字條之後，關於姐姐越來越多的疑竇才慢慢將他吞冇。
但是這一次，椒月在繼任典禮的見麵間隙趁握手給他的紙條，上麵的話卻無厘頭許多。
因為上麵隻有兩個字。
那就是“戒指。”
軒一當然知道戒指指的是什麼，他手上的黑鐵之戒便是椒月從自己手上退下來的，那麼所謂的戒指當然指的是黑鐵之戒，另外，葉雅和椒月都說過，這枚黑鐵之戒是各勢力行走都有的東西，算是商業聯邦送給他們的專屬禮物，椒月將它送給自己，當然是對自己的某種期待和信任。
而現在，很顯然自己也是行走了，那麼自然可以開啟黑鐵之戒的全部功能。
不過，在這之前，軒一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呼叫了軒二。
“你怎麼看？”少年輕聲問道。
如同軒二之前所說的，他現在正在忙一件無法告訴軒一的事情，所以已經很少主動出麵，但是獲得了軒一三分靈魂交易的魔鬼此時的力量已經比之以往強大許多，當軒一呼喚的時候，那個少年的聲音便不緊不慢地響起。
“因為那位月公主殿下是聰明人啊。”
“她認為在外麵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不安全，所以她邀請你去天道網絡中談一談。”
“天道網絡？”軒一好奇問道，他確實從來冇有聽過這個名字。
“是的，天道網絡。”軒二緊接著解釋道：“商業聯邦的那位老祖母，克裡斯蒂·克勞夫特，被稱之為【阿賴耶識】的那個存在所創造出來的傑作。”
“隻是由於天道網絡的權限名額極為有限，所以黑鐵之戒作為鑰匙，隻送給極少數有資格擁有他們的人。”
“至於你之前使用的比如說通訊啊，儲物這樣的功能，不過是最為基礎的功能罷了。”
“所以雖然說椒月給了你戒指，但是當時的你還冇有資格擁有天道網絡的管理權限，所以椒月就把他封印了。”
軒一並不好奇軒二對天道網絡了解的如此清楚，因為這位魔鬼所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隻在於他願不願意讓你知道，願不願意和你說的區彆罷了。
但是軒一想要知道的當然是最關鍵的事情。
“這個所謂的天道網絡，究竟有什麼用？”
“說起來很麻煩的。”軒二打著哈欠說道：“畢竟你想知道梨子的味道，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親自去嘗一嘗。”
“怎麼嘗？”軒一問。
“你不是試過一次嗎？”軒二的聲音有些微弱起來。
“我很忙的，你再試一次就可以了。”
這樣說著，軒二再也冇有回應，似乎真的又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試過一次嗎？軒一仔細思索，然後真的回想起自己確實試過一次。
那雖然不過是十幾天前發生的事情，但是對於現在的少年而言，真的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大概——自從姐姐在自己麵前死去的那一刻開始，自己的世界就徹底割裂開來。
軒一閉上眼睛，將神識慢慢探入黑鐵之戒中，就像之前那樣，看起來隻有一節指頭大小的黑鐵之戒，其中的空間空蕩蕩的幾乎無以複加。
在那個灰霧彌漫的空間裡，有一個小小的封閉角落，這裡有著一座座的石像，如今的軒一，已經可以從那些石像中找到屬於曦子權，白聽雪這些已經或者將要是行走的存在，不過他們的石像上大多黯淡，隻有那個黑發少女的石像栩栩如生。
似乎感應到了軒一的神識，那個石像突然側起頭來。
椒月的聲音從石像中靜靜傳來。
“歡迎來到天道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