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藥師
第十章藥師
不過軒一當然對他身後的事情一無所知,因為他隻是在向前。
他雖然對暗部大樓很熟悉,但是對於這個大廳卻很陌生。
因為在此之前,他們這些專員都是在小門進進出出,就好像獅子有獅子的入口,螞蟻也有螞蟻的。
但是好在,樓還是那座樓。
軒一沿著熟悉的階梯向上走去,過道上冷冷清清,不過這應該不是因為它的到來才這麼冷清,而是因為這座大樓從來都是這麼冷清。
星懷藥給的令牌依然懸浮在軒一的黑鐵之戒中,不過少年絲毫冇有把他拿出來的打算,如果不需要用到,那肯定就是最好的情況了。
如果真的要用到這個令牌的時候,那恐怕就是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了。
從星懷藥的態度來看,他與姐姐之間似乎可以講出一段故事,但是軒一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故事的起因經過與結果,就像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座大廈每層樓究竟有多少階梯一樣。
暗部的大廈地上有很多層,地下同樣也有著很多層,地上的層數很好查,但是底下的層數恐怕除了星懷藥自己冇有人清楚了,還好軒一是在向上爬。
他從來冇有來過這裡,因為他從來冇有資格再往上走,但是,軒一又分明來到過這裡,至少對於周圍的一切,他有著些許的印象。
這些印象當然不是在夢囈中,但卻是在夢境中。
至少在那個夢境裡,姐姐曾經踏著這些階梯,抱著重病昏迷的他一路向上,最終停留在某一樓層裡。
而現在,軒一也終於找到了那個樓層,然後站在那扇薄薄的鐵門之外。
鐵門上寫著科技司三個大字,但是軒一清楚,這個科技司隻有一個人在住。
隻是唯一很奇怪的是,這一路上並冇有人試圖攔下軒一,哪怕這條路應該是保密層級極高的一條路,不過轉念想一想,當初姐姐從這條路上走過來的時候,同樣冇有人曾經試圖攔她。
就好像——這條路上唯一可懼的隻有道路儘頭的那個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暗中窺探自己的人默認自己是有資格來到這裡的人。
就好像當初的姐姐那樣。
每次想到當初的姐姐,軒一的心底都會鈍頓地發痛。
然後,少年推門而入。
冷風撲麵而來。
其實星城還是很熱的,直到現在,仍然是七月,七月裡有著一年最酷烈的陽光,當然這對此時的軒一來說已經不算什麼。暗部大樓裡麵更是涼爽,雖然說熱辣的陽光像是在烤紅薯一樣在烤著聳立的大樓,可是暗部大樓的樓體很厚,更有嚴密的內部通風設施。
可是,這個房間裡吹出來的風卻很冷,甚至稱得上寒冷,在那一瞬間,軒一甚至感覺自己身上的製服終於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裡麵的房間真的很大,或者說,這個房間其實占據了暗星大樓的整整一個樓層,在空空蕩蕩的立柱之間一個個看起來大同小異的實驗桌在其中擺放著,在實驗桌的間隔上,更是有無數的雪白的立櫃,擺放著各式的藥物與試劑。
冷風從四麵八方而來,在這個空空蕩蕩的實驗室裡激蕩著。
這裡什麼都有,但是唯獨冇有人。
淡藍色的熒光在其中悠悠閃爍著,如果軒一冇有記錯的話,現在應該是非工作狀態。
隻是,如果軒一冇有記錯的話,現在的時間應該是那個人的工作時間,那個人不是一向號稱說如同時鐘一般地精準執行作息習慣的嘛?
軒一在實驗台中穿行著,可以看到有些實驗還隻做到一半,不過看起來還像是放置性的工程,並不能以此判斷這裡的主人是為了躲避他而臨時離開的。
如今軒一的眼光早已經今非昔比了,雖然這裡的很多實驗他依然不懂,但是另外的一些,作為藥劑宗師的他已然從散發出的些許氣味和其本身的形態中看出了一點端倪,正在這個時候,軒一突然嗅到了些許熟悉的味道,他不由加快兩步,走到一個實驗台前。
那裡的酒精燈正在加熱,悠悠的藍色燭火正在燃燒,裡麵是隻有四分之一試管的淡藍色液體,在試管的另一邊,冷凝的空氣正順著導管一滴滴下落,在那個滴落的燒杯中,一顆淡紫色的晶體正在緩慢的凝結。
軒一的目光驟然凝聚起來,他將身體湊了過去,但是始終冇有勇氣移開燒杯去觀察那顆熟悉的淡紫色晶體。
但是他已經猜到了,這顆晶體就是星落蘅用他的血提純出來的七夕紫蓂毒質,也便是最終姐姐從這裡帶走並且用於自殺的東西。
他僅僅咬住嘴唇,然後強行移開了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因為這終究,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這一座座的試驗台雖長,但是最後還是讓軒一走到了儘頭,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實驗的過程,很多構思精妙之處讓他都感覺大開眼界,暗星科技司的司長星落蘅,號稱是以一己之力便能夠對抗一個國家科技實力的超級天才,雖然聽起來有些誇張,但是如今在軒一看來,星落蘅恐怕比不上商業聯邦那延續了千餘年的超級科技力,在整個世界也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現在,軒一終於走到了那間被重重金屬所包裹的臥室之中。
在軒一的記憶裡,姐姐就是在這裡找到了熟睡中的星落蘅,隻是上次是深夜,難不成現在星落蘅還是在午睡?
軒一不由看向那間臥室那扇尺寸驚人的實心鐵門,隻見上麵用鐵釘釘著黑鐵牌子,牌子上寫著紅色的警示字樣。
“星立華你再敢亂來我會咬人的!”
鐵牌下麵,是一個端端正正的腳印,尺寸不大,顯然屬於女子,隻是這個腳印在實心鐵門上深深凹陷了下去,可以聯想到當初踹門的人用了怎樣的力道。
軒一站在這個牌子前想了又想,他一路走來,唯獨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最長。
最後,男孩還是伸出了手,向著鐵門用力推去。
但是冇有想到的是,這扇鐵門並冇有鎖,而是輕如無物一般,一推之下便慢慢向著兩邊滑開,露出了其中的一切。
而更出乎軒一意料的是,那張尺寸驚人的大床上,並冇有那個銀發少女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