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莫離（十四）
第一百二十二章莫離（十四）
良藥苦口。
而軒一此刻從這片藥材中所能得到的遠遠不止良藥苦口。
哪怕這是虛幻的幻境，但是靈藥感知和藥理辨析仍在運作中，並且給了他真實的反饋。
藥材的各項訊息，包括性質，年份，藥理，適合搭配藥材，炮製手段等等種種信息都蜂擁進入腦海之中，軒一微不足道地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了下一片藥材。
哪怕這些藥材很苦，但是在其中蘊含信息的激勵下，軒一還是一一嘗儘了百草，還好自己的毒需要的藥材種類並不多，所以雖然說這些藥材並不會牽引體內的七夕紫蓂，但是基本的毒性還是有的，軒一有效避免了嘗百草而死的悲劇。
星落蘅果然不愧是世間排在前列的藥劑宗師，當軒一嘗儘所有的藥物之後，不由在心中讚歎。
星落蘅給星立華開的這份藥方，所用藥物無不是最尋常最低廉的普通藥物，但是君臣佐使卻各安其職，藥材配比也極為精妙。
也便是說，即使星立華冇有萃取精華製作藥劑的能力，但隻要按照這個方子，確實能夠吊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的命。
最關鍵是這些藥都很便宜，星落蘅充分考慮了星立華的購買力，這更顯得難能可貴。
畢竟名醫治病不難，能用最廉價的藥物治好病才是真正考驗人的地方。
即使是軒一，也開不出比這更好的藥方，畢竟他是單純的藥劑師，而不是醫生，積累不夠，隻能依靠致知境的兩項能力才能一飛衝天。
不過，憑借這份藥方，軒一還是看出了很多東西。
首先，由於藥物種類所限，星落蘅給的這份藥方並算不上儘善儘美，以及那位科技司司長可能存在的小心思，她是希望自己死的，但是算看在星立華的份上，以及醫者父母心的因素，這份藥方無毒並且對症，但是卻不足夠完全治愈自己。
按照正常的規矩發展，自己很可能會被吊一兩年的命之後慢慢早夭，即使之後星立華換用更高級的藥方也依然會這樣，因為局限所在。
事實上在現實中，依靠軒二的幫助，軒一確實憑借這份藥方和烈酒的輔助活了很久，直到兩三年之後才開始換用第二種藥方，恐怕星落蘅也會感到很驚訝。
隻是當時軒一一直不知道這些藥方出自星落蘅之手，畢竟在有軒二和烈酒的輔助下，熬過去的同時，隻要注意補充生命力給七夕紫蓂喂食就夠了，現在看來，這些藥方應該也起了相當的作用，直到軒一十二歲之後正式進入暗部執行任務，並且可以從暗部兌換種種成品藥劑之後，這些藥方的效用才告終結。
雖然說這其中有星落蘅不為人知的小心思，但是平心而論，那個言辭鋒利的少女依然算得上軒一一個無言的恩人。
哪怕是在星立華的麵子上。
當然，以現在軒一的眼光來看，星落蘅給出的第一份藥方，大多數藥材都是燕子藥劑配方中的，隻是因為要配合煎藥，所以加了一些輔藥要中和藥性，減輕毒性，畢竟燕子藥劑正好對症下藥，而正宗的燕子藥劑即使是最低階的治療藥劑，其價格對於星立華來說也太過於昂貴。
而星落蘅自己給星立華配置很容易授人以柄，況且自己需要的是一個長期而大量的供應，所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星落蘅才開出了這份藥方。
當然——現在反而讓軒一自己撿了個便宜。
即使軒一此時的技術相當於高級藥劑師，但是怎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冇有鍋軒一還可以考慮改用火烤，但是冇有米拿什麼下鍋，觀音土可是會吃死人的。
所以現在雖然用來配置藥劑的各種專業器具星立華一件都冇有，並且軒一也不要想買了——專業藥劑師的工具即使把他們姐弟倆買了都未必能買來一套。
但是——奈何軒一水準高啊。
時間不多，說乾就乾。
現在的軒一真可謂是在於時間賽跑，畢竟天知道姐姐什麼時候把錢花光不得不去鋌而走險，這是一個不定量，尤其是她給自己額外多買了病號餐之後，雖然說這是作為自己前段時間表現良好的獎勵，但是要知道——金錢可是守恒的，不會憑空轉移也不會憑空消失，隻有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
姐姐在自己的病號餐上多花錢，可是姐姐有冇有多餘的賺錢手段，所以導致的後果就是姐姐會提前把自己的身上的錢花光，然後去鋌而走險。
這麼一分析看來姐姐除了鋌而走險已經冇有第二條路走了。
所以——軒一所要做的，就是給姐姐創造第二條路。
這樣想著，男孩站在案板旁邊，腳下是墊高的椅子，四歲的男孩手握沉重的菜刀，擺在麵前的是一排已經被挑揀好的藥材——由於冇有天平稱重，軒一隻能靠藥理感知賦予自己的能力進行手掂估量，不能說是不拚。
這是一副在其他人家裡被發現肯定會遭遇連番竹板炒肉男女雙打待遇的超級熊孩子行為，但是如今軒一便要真的拿來拚一拚。
四歲怎麼樣？
我是神童你不服？
冇有燒杯酒精噴燈量筒滴定管水浴盆種種種種。
我菜刀鐵鍋砂鍋土法上馬你不服嗎？
真正的勇士，敢於麵對慘淡的人生，敢於麵對淋漓的鮮血。
這是怎樣的哀痛者與幸福者。
所以當星立華回家的時候，她真實看到了所謂的真正勇士。
軒一創造了連二哈都望塵莫及的拆家記錄，整個木屋被他翻得麵目全非，凡是可以土法上馬的替代品他喪心病狂地全部使用，包括但不限於星立華的舊紗衣——用來做過濾。
煤油燈台——洗淨之後當金屬坩堝使用。
水杯與細竹筒——用來做表明刻度之後做量筒和試管。
……
……
如此種種，喪心病狂到令人發指。
這是怎樣的熊孩子才能做到如此的境地，星立華看著滿目狼藉的屋內，自己買來的藥被拆的亂七八糟，滿地都是，星立華甚至懷疑她一定回了一個假家。
或者說她撿回來了一個假的軒一。
再或者軒一被七夕紫蓂毒傻了。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拖著病體趴在廚房的案板累睡著了，直到聽到身後星立華刻意加重的腳步聲，他才靜靜回頭。
然後臟兮兮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盛大的笑容。
他向星立華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一頭從小板凳上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