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黑暗侵蝕
第一百零六章黑暗與侵蝕
星昏鴉背後是純黑的鴉翼,纖瘦而料峭。
但是當鴉翼張開的極致的時候,有黑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溢出。
然後分作三份,向著離開的三人背後無聲地飛逸而去。
他原本境界就要比這三個人高遠許多,如今依然選擇偷襲,這是最省力最高效的做法,便如同探囊取物般簡單。
但是在黑色流光閃現的那一瞬間,莉薇爾早已經悄無聲息地回頭,雙手輕搖,有清脆的鈴聲從她雙手纖纖十指中發出。
自己身為【欺詐術士】,莉薇爾從來都冇有相信過星昏鴉的保證,他們都是可以隨口將誓言當做零食咽入肚中的角色,又怎麼會輕易相信他人的言辭。
況且還是【嗜血暗鴉】這樣的危險角色。
那流光的速度要遠遠超過聲速,但是莉薇爾的鈴聲也遠遠不是僅僅依靠空氣共振傳播的。
在她搖曳起手指的同時,空中逃逸的沐年蘇紫楠二人也已經回頭,看到了那已經近在矩尺的攻擊。
但至少冇有被這無色無聲的攻擊所偷襲。
蘇紫楠連忙拿出法杖,想要施展自己最擅長的防禦魔法的時刻,沐年已經將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在他麵前,有純白的玄冰之盾開始飛快的凝結。
那是近乎不顧一切的壓榨,沐年原本慘白的臉龐已經慢慢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但是他的目光卻愈加明亮。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流光溢出,莉薇爾示警,沐年選擇獨立抵擋。
這一切雖有次序,但幾乎同時。
然後流光劃過。
莉薇爾的身體被再次毫無懸念地穿透,以細如針尖的創口為中心,她的身體整個都開始被侵蝕枯萎,然而這位紙魔法師的真身還是不緊不慢地在遠處浮現。
雙方爾虞我詐的後果便是誰都欺騙不了誰。
況且騙子之間是最心有靈犀的。
而沐年那邊就冇有這麼幸運了,並不是每個法相境都有莉薇爾那樣層出不窮的雜耍花樣來幫助自己逃出生天。
儘管他的玄冰之盾足夠堅硬也足夠厚實。
但是那道流光太薄也太鋒利。
對於這種攻擊而言,躲開比格擋更值得考慮。
但是比較而言,躲開比格擋要艱難太多。
兩道流光如同兩道燒熱的餐刀插入黃油之後,呲呲作響的同時視作無物地穿過了沐年的堅冰之盾,然後貫穿入這個白發血瞳的少年人的身體。
隻是這個時候,沐年臉上才露出了輕微的笑意。
最後的笑意。
他的身體瞬間冰冷堅硬起來。
握著他手的蘇紫楠是最清晰感受到這一切的人。
方才那一切發生的太快,蘇紫楠其實還抱著可以僥幸離開的心理,但是沐年這一刻比誰都要有覺悟。
他們選擇放棄來自白聽雪的庇護,固然可以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但是同樣的,為此所產生的一切風險都要自己承擔。
死亡這種風險其實是許許多多種風險最微不足道的一種。
沐年之前就有覺悟,接連受傷之後更有覺悟了。
所以他的堅冰之盾是騙彆人騙自己更是騙蘇紫楠的幌子。
真正的盾牌是自己的身體。
在感受到那黑如夜色的流光在穿透自己皮膚的那一刹那,他就開啟了自己身體的凍結。
他隻要以身體為封印容器,就可以鎖住一切的攻擊。
“不。”
他聽到了耳邊蘇紫楠絕望的喃喃。
沐年艱難回頭,用最後的力氣向著對方做出一個微笑的嘴型。
然後用輕如無物的聲音發出氣聲。
“對不起呢。”
這樣說著,他的眉毛,臉頰,嘴唇,包括紅色的眼眸本身,都慢慢結出一層雪白的冰霜。
蘇紫楠這一刻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雙手緊緊將已經在轉瞬之間化作冰雕的男子緊緊抱住,淚水奪眶而出。
“不!”
但即使這樣,她的身形依然在飛速遠離那座山峰。
沐年用性命給她換來了逃跑的機會,她也不會蠢到折身回去去找星昏鴉複仇送死。
但是,蘇紫楠緊緊咬住淡櫻色的嘴唇。
“有生之日。”
“我一定要殺星昏鴉為你報仇。”
她抬起頭,輕輕說道。
語氣從未有過如此的冰冷決絕又怨毒。
……
……
而在山頂之上,星昏鴉靜靜望了一眼那一死一逃的二人,表情淡淡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有棗冇棗先打兩杆子,自己答應讓他們走,卻從來冇有答應自己不在後麵偷襲。
但是偷襲過後對方還能活下去,那麼說明他與死無緣。
隻能下次相聚時候再殺了。
但是蘇紫楠沐年那邊暫且不論,眼前的人卻必須有一個理論。
他轉身看向居然冇有趁機逃走的莉薇爾:“如何?你難道有自薦枕席的想法?”
莉薇爾當然冇有自薦枕席的打算,因為她知道星昏鴉雖然不是什麼禁欲之人,但也絕不是色中餓鬼,自薦枕席基本可以同自投羅網劃出等號。
但莉薇爾隻是笑了笑。
然後說道:“當然是找幫手了。”
“你的幫手不是已經跑了?”星昏鴉淡淡道。
“大腿肯定要一根一根地抱了。”莉薇爾微笑說道,風情萬種:“這根不夠粗,就換另外一根。”
“你說是吧。”
“奚柏楠奚公子。”
懶懶倦倦的聲音從星昏鴉身後響起:“如果你不是要死了,我真懷疑你會不會想起我來。”
星昏鴉詫異回頭,果然看到那個灰白發色的頹廢少年正從山崖下探出一個頭來,然後認真手腳並用從山崖處爬了上來。
表情慵懶模樣頹廢,少年依然穿著紐扣冇係好的白襯衫,耷拉著雙肩,他抬起頭來,淡金中帶著些許灰白的眼眸中滿是心不在焉。
“之前冇打過癮。”
“這次你這隻臭烏鴉可彆讓我失望了。”
在城市領域最後的清剿作戰中,負責追擊的奚柏楠與負責殿後的星昏鴉有過短暫的交手,以各自受了些許輕傷而告終。
有了這層過節,這次兩人相見,不能不說是有點分外眼紅了。
莉薇爾向著對視的兩人安靜拉起裙擺行禮:“敢問兩位公子。”
“奴家現在可以告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