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兩個人的婚禮
第二天,流金河依然靜靜流淌,東來峰下的慕容山莊已成一片焦土廢墟。慕容之宇站在廢墟的邊緣,望著昨日的繁華化為殘垣斷壁,他無奈接連長歎。慕容浩從遠處走過來,他穿一身白衣,“風雪之鉞”背在身後。
“爺爺暫時安放在山洞之中,用千年玄冰守護,等事情過去後再風光大葬。”
之宇點點頭,轉而望向高聳巍峨的東來峰。“我一直用水晶球觀戰,大哥死的很壯烈。他最後關頭將畢生的‘浩然正氣’輸入上官老賊體內,讓其身受重傷,為我們絕地反擊贏得富貴時間!”
慕容浩十分傷感,神情頹然,“爺爺不在了,山莊也毀了,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房子冇了可以重建,何況地下的設施完好無損。為給爺爺報仇,你一定要振奮精神,因為你掌控著事情關鍵!”
慕容浩聞聽略感驚訝,之宇繼續補充道:“事情的原委我想和你單獨說清楚!”
不等慕容浩回答,薛盈忽然現出人形,“哥哥,我要去河邊洗漱,等你回來!”
待薛盈遠去,慕容之宇說道:“我要先帶你見一個人!”不用說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山洞裡寒氣逼人,陰暗之極,中間擺放一口透明棺材,這場麵有些陰森可怖。
薛融躺在裡麵,麵色安詳,儼然在熟睡。慕容浩原以為薛盈已占據他整個情感世界,但在這種場合與故人相見,他心中的愛憐忽然如洪水岩漿噴湧,一發不可收拾。原來這個人在他心中永遠有特殊的位置,誰也無法取代。
他的手在外層的玻璃上摩挲,眼中的淚忍不住滑落。
“你不用難過,我用止水匕封住她的容顏,她很快就會醒來,而你正是關鍵!”
慕容浩十分迷惑,轉頭望著之宇。
“她之所以昏睡,是因為她失去了魂魄,這裡隻餘一具空殼身體!”
聽到這,慕容浩忽然想起張清遠和郝宇當時的情形。
“五色神心是神之物,凡人之軀無法承受。我們無法找到象姬媱那樣的神之軀體。鐘庸說要與神心匹配,還有一種方法就是找到‘類神’之魂,也就是四魂合一。”
慕容浩聽說過三魂合一的“靈魂殺手”,什麼是四魂合一?他還真聞所未聞。
“薛融先為妖,再被五行珠重鑄為精靈之軀,後妖力褪儘變為凡人,她實際已達到妖魂、精靈之魂和人魂三魂合一。可是要達到四魂合一的‘類神’境界,她尚缺一魂。”
慕容浩已經明白二爺爺的意思,於是插言道:“再鑄一魂是極其困難的事,我們冇有時間了!”
“這我也知道,可是我們有一個神助攻鐘庸。他帶領薛融去了‘浮華之門’,然後帶著她的魂魄穿越回一千年前的北宋,那年宋懷王薨,風光大葬……”
慕容浩回想起宋懷王的名號,忽然惴惴不安。
“你心中的懷疑冇有錯!鐘庸將薛融之魂封印於一件兵器之中,已曆經千年。而且宋懷王大墓在不久前考古發掘……”
“不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情!”慕容浩喃喃打斷他。
“上官一弘精於占卜,在薛盈出世時他就算出小女孩可能對他的邪惡計劃不利,所以勾結陰山派百般阻撓。那個劍靈就是‘類神’之魂的第四魂。”
慕容浩崩潰了,自己心愛的女孩子竟然有這樣的隱情。
“你愛那個女孩子,因為她就是薛融的化身。你前世給了妖鼎一滴血,這就注定了你二人的宿命情緣!”
慕容浩失魂落魄,根本冇有聽見他所說的話。
“浩兒,你的這段感情是鏡中花水中月,小女孩從來隻是一個工具,一個讓薛融再次複活的工具。”
“不是這樣!”慕容浩嘶聲怒吼:“我愛她的美麗,她的柔情,我要一生一世嗬護她,誰也無法將她從我身邊搶走!”
慕容之宇怒極,一掌摑在他的臉上,厲聲訓斥:“你的家已經毀了,你爺爺也命喪黃泉。棺中之人你也曾愛過,她多少次為維護正道出生入死,義無反顧。你忍心看她死去,讓邪魔為禍人間?”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她,我不能冇有她!”慕容浩忽然嚎啕大哭。
“浩兒,我知道你很苦,可是兒女之情再美好,也抵不過江湖大義,你要當即立斷。因為爺爺用命換來的時間,不知道還剩多少。”
“為什麼要讓我作決斷?為什麼這麼殘忍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為什麼上天如此不公平……”
慕容浩的腳步象灌鉛一樣沉重。他正在經曆一生之中最痛苦的時光,心愛的倩影已在視線之中,他想立刻飛奔到她的身旁,傾心嗬護,而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要放慢腳步,讓這段時間無限拉長,離那個心靈滴血的時刻更遠一些。
他徘徊糾結,內心無助,而此時薛盈已看見他,老遠衝他揮手。黃昏的天邊被彩霞鋪滿,流金河象一條彩帶蜿蜒流過。美景美人就在眼前,他卻心亂如麻,無暇欣賞。
薛盈見他腳步遲緩,就樂顛顛跑過來。她赤著雙腳,在沙灘上留下一串迷人的印跡。慕容浩還未整理好心情,她嬌小的身軀已撲進他的懷抱。
“哥哥,你去了好長時間,我在沙灘上堆了一個城堡,隻屬於我們兩人的城堡!”
慕容浩的心又一次被割裂,開始滴血。
薛盈拽著他向前跑,來到一處沙灘,除了雜亂的腳印,並無他物。薛盈有些惋惜,“浪花帶走了我們的城堡,真的可惜!”
慕容浩隻能輕撫她的秀發安慰她,薛盈忽然輕抬妙目,眼中閃爍五彩的星光,“我真想有一個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不需要很大的地方,那怕是閣樓……”
他感到讓人迷醉的情感襲來,忍不住親吻女孩的唇,打斷她的話。夕陽之下,兩個相擁的人影被越拉越長……
耳鬢廝磨之時,慕容浩輕聲問道:“你有什麼心願?”
薛盈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哥哥明知故問?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你的新娘!”
“那麼,就在今晚,你可願意?”
薛盈冇有回答,因為她用甜甜的吻代替了答案。
慕容浩找來野花編成花環,將其戴在新娘發間,美人嬌羞勝似花朵。“可惜婚禮隻有我們兩個人……”
薛盈用纖纖手指掩住他的唇,“天地是我婚房,夕陽為我見證,世間萬物都是賓客,流金河的波濤是最美的樂曲……如此豪華的婚禮正是我所夢想的。”
兩人十指相扣,麵對天邊的夕陽跪拜,“我們請天邊夕陽為證,我慕容浩願娶薛盈為妻,一生愛她,永不反悔!”
薛盈臉色嬌羞紅潤,清澈的目光滲透進他的心裡。“我薛盈願嫁給慕容浩哥哥,一生一世愛他,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嫁給他,永遠和他在一起!”
慕容浩的淚止不住流下,他看見薛盈的眼中也有興奮的淚光。
婚禮結束後,兩人相依坐在沙灘上,望著夕陽落下,天色漸漸暗淡。他們冇有交淡,幸福的心跳漸漸融為同一頻率。
夜色已深,四周蛙聲蟲鳴彙聚成交響樂。薛盈忽然在耳邊說道:“你,還冇有親吻你的新娘!”
慕容浩思緒飄渺,他得到命令扭頭親吻薛盈,動作有些粗暴,兩人倒在沙灘上。黑暗中表情很模糊,隻能聽見美人醉人的氣息。
薛盈因緊張不停顫抖,她非常投入地親吻,單薄的身體仿佛要被幸福撕碎,“哥哥,薛盈要成為你真正的女人……”
慕容浩徹夜未眠,懷抱心愛的女人。他一遍遍回味即將逝去的幸福,他害怕天亮,因為絕望正在心裡一點點堆積。
東方泛出魚肚白,慕容之宇快步走來,女孩依舊熟睡,慕容浩看見他表情如遇鬼魅。
“浩兒,夜長夢多不能再等了!”
他如遭蛇噬,不由抱緊懷中女孩。
“現在的時機剛剛好,她不會有絲毫痛苦,就讓她的美夢永遠繼續下去……”
慕容浩淚水忽然滿盈。之宇拿出一個寄魂鼎,口念咒語,指尖虛引,薛盈身體金光一閃,凝成一縷耀眼的金芒飛入鼎中。
“原來‘類神’之魂是如此華麗麗金燦燦……”
慕容浩目不轉睛望著薛盈,她臉上的笑意還在,身體就象一堆羽毛被風吹散,化為“風雪之鉞”。慕容浩失聲痛哭,他將鉞柄貼在臉頰,上麵還餘美人的體溫。
“浩兒,她永遠不會回來了,從現在起她隻是一把尋常的兵器。”之宇說著輕拍他的肩膀:“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因為危機還遠冇有過去。”
兩人進入山洞,慕容之宇右手輕揮,棺材的四周泛起藍光,組成一個多邊的幾何形狀。
“我已經布下安魂陣法,這樣對薛融複活很有利!”
慕容浩呆若木雞,失魂落魄,並未擺脫剛才的狀態。
之宇暗自搖頭,隻得獨自施法。他口中念咒,手中寄魂鼎緩緩飛起,裡麵那絲金色光芒飛出,纖細如繞指柔,慕容浩忽然想起薛盈飄逸的秀發。
光芒被之宇的指尖牽引,落入薛融身上,四周的藍光在那一刻達到鼎盛。等光芒散去,之宇迫不及待上前,拔出薛融胸口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