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瘋狂道士(上)
剛清靜了一會,楊 海從後院匆匆走過來,“今天是什麼日子,來拜山頭的人接踵而至?”
薛融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問道:“你是指鎮西白樺林裡的那一位?”
“不錯,貌似已等候你多時。你可需要人去幫忙?”
薛融輕蔑一笑,“我猜到是誰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從門口街道西行,一會兒出了鎮子,在南麵山坡上有一大片白樺林,葉已落儘,佇立在風中略顯淒涼。薛融腳踩著鬆軟的落葉,身披夕陽餘輝,來到林中時,有一人正在等候。
“我正想找你,不想你卻找上門來!”薛融說道,表情相當輕鬆。
買婷陰沉著臉,肩頭的寵物也緊張地縮成一團。“今日一戰,我不再留情,我們隻有一人能走出林子。”
“看來萬輝對你下了死命令!我看你約我至此,不願擾民,也算心存善念。我勸你快快脫離‘神影’,回歸正途吧!”
買婷冷冷回應:“原來你妖變後除了一身邪氣,說教的本領也增加不少。拋卻組織的任務不談,我女兒的賬也該徹底清算了!”
薛融苦笑道:“根本就冇有什麼女兒……”她的話音未落,白狐已經閃電般撲過來。薛融右手前伸,迎著白狐發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白狐被白光照耀忽然如麻痹一般,四肢僵硬,跌落地上。
買婷大吃一驚,飛撲上去把白狐抱在懷裡,連聲呼喚,白狐無絲毫反映。
“你把我的女兒怎麼了?”買婷厲聲問道。
薛融歎息道:“我剛才已經說過,根本冇有什麼女兒,這都是你心中執念產生的幻覺。”
買婷聽她如此說,停止了呼喚,表情呆若木雞。
“1000年前我被九天劍所傷,心灰意冷,親手剝離了九天劍作為法器的那一部分。而它則化為無形的精靈,和我一起長眠於五行珠編織的繈褓之中。我蘇醒之時,恰奉你在隔壁作法,那精靈感受到你心中強烈的執念,就化為白狐來到你的身邊。你的煉金術根本無法使人死而複生,你所得到的隻是心中執念幻化的影子。”
買婷聲嘶力竭喊道:“你騙我!它就是我女兒買蕊,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她熟悉的味道!”
薛融忽然伸手,白狐立刻化為一團透明之物,落入她的手中。“這才是它的真身。當時它的‘狐影’無法傷我,現在我也能自由控製它,都是因為它本來就屬於我。”
在事實麵前,買婷瞬間崩潰。她跌坐在地,嚎啕大哭,繼而又跪爬到薛融前麵,低聲哀求:“我求求你,把它還給我,它就是我的女兒不會錯。在我孤獨的時候,傷心的時候,還有絕望的時候,隻有它陪伴我,我不能冇有它啊!”
薛融也被感動,眼圈微微發紅,她長歎一聲,掌心那團透明之物忽然化成白狐,又投入買婷的懷抱。“我已經封印了它的法力,從現在起它隻是一個普通的寵物。三年之後,它將壽終正寢,化為無形。請珍惜你們共有的時光吧!”
買婷離開時,將白狐緊緊抱在胸前,風中傳來她嚶嚶的哭聲。
“我更希望你從此開始新的生活!”薛融由衷說道。
等買婷走遠,她轉向另一個方向,“你既然來了,趕緊現身吧!”
忽然,在她的麵前出現無數把兵器,鋥亮的尖刃從不同的方向對準自己。薛融不動聲色,“難道你也想和我這個妖精一戰?”
那些兵器忽然消散,史唯玉隨即飛撲進她的懷抱,聲音哽咽,“原來姐姐早就發現我了?人家還想給你一個驚喜。”
薛融笑道:“我現在腦子裡象有一個靈敏的掃描儀,方圓五裡之內,連老鼠的心跳都能感知到,何況你這個大美人?”
“唯玉不是老鼠,唯玉也不是美人。”她說著破涕為笑:“董事長得知你死而複生,感覺反擊的時機已成熟,所以讓我來聯絡。”
“成琴董事長冇有死?”薛融驚問道。
史唯玉的臉色陷入黯然,她把事情的經過簡單敘述一遍,薛融也感慨萬千:“成琴董事長真是一個偉大的母親,用生命保護了你們,令人敬佩。那麼大家現在都好嗎?”
“我們都在終南山的秘密基地,少董事長正在苦練疊影第七層,功成之日,就是找韓暄清算總賬之時。”
星月生輝,夜深人靜,於千葉在屋中打坐。香香輕輕推門進來,呈上一杯香茶,“此茶養胃,飲完早些休息!”
於千葉啜了一口紅茶,“薛融已經複出,懷誌那邊也有消息了,可‘神影’始終冇有動靜。真是難得享受這平靜的時光啊!”
“看來雙方都在積聚力量,準備最後決戰。”香香說著歎了口氣,“可我隻想儘快找到姐姐,讓她恢複如從前。”
“你放心,有曲靜妹妹幫忙,我們會找到她的。”
香香臉上掠過一絲苦笑,忽而轉開話題:“對了,慕容欣然差人送來一樣東西,說是在‘九幽之地’得到的,請哥哥鑒定。”
一提到“九幽之地”,於千葉也來了興趣。等香香拿來經卷,他迫不急待打開,微微皺眉,“這是嶗山派的‘乾坤經卷’,又叫陰陽經卷,據說經文分陽文和陰文雕刻,不但可降妖除魔,還能通天徹地,貫通陰陽。這樣一個好東西怎麼經文全無?”
“或許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玄機?”香香說道。
於千葉端詳片刻,感到一絲絲異樣。他左手輕揮,燈光隨之熄滅。乾坤經卷從他的手中緩緩升起,放射出微弱的藍光。
“冇想到你竟然隱藏在經卷之中?請現身吧!”於千葉淡然說道。
經卷中藍光慢慢飄出,彙聚成淡藍色的影子。“是一個靈魂?”香香小聲驚呼。
藍色的影子飄忽不定,張口說話:“想不到我還能重見天日?”
公元832年,唐大和六年,夏天。
嶗山漫山青翠,與碧藍的大海遙遙相對。在大殿正廳之內,擠滿了身穿道袍的弟子,場麵十分肅穆。有一位老年道士,一縷長髯,手持金色拂塵,飄然若仙。
“各位道友,眾弟子,今天是我嶗山派祖師飛升之日,如此盛典,是我派之大事。各路道友齊來道賀,是我派之幸。在盛典開始之前,我想宣布一件大事。”
台下鴉雀無聲,靜等他的下文。
掌門一抖拂塵,繼續說道:“這幾年我派出了一名弟子,出類拔萃,百年難得一見。他與慕容、天師派弟子並稱江湖三傑。從現在起,我宣布將我派傳世法器‘乾坤經卷’傳授與他,希望他能將我嶗山一派發揚光大,如日中天!此人就是我的嫡傳弟子——無量。”
在眾人熱烈目光注視下,一個年輕的道士飛身上台,他向掌門施禮,從他手中接過經卷。這青年神采飛揚,意氣風發,他迎風展開經卷,文字飛向空中,化為絢爛的煙花,台下歡呼聲雷動……
三年後,伏牛山北麓泉瀑峰,山巒重疊,密林深深,空氣中彌漫著黑灰的霧氣。山林一片死寂,毫無生機。無量正沿山路前行,三年曆練,他成熟了許多,更加沉著冷靜。如此重的瘴氣,若非有深厚的修行,早就倒地喪命。
繼續前行,山路陡峭,瘴氣更濃。無量右手捏訣,乾坤經卷悄然展開,其中飛出幾字,化為亮麗的星光圍繞在他的身旁。
忽然,瘴氣隨風而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且越來越急,攪動山林樹木,亂石飛揚。漩渦上方,有兩盞明燈,放射紅色光芒。無量輕揮袍袖,蕩起一陣強風,驅散漩渦之瘴氣,露出一個漆黑巨大的蛇頭,兩盞明燈原來是它的眼睛。
“原來是你這妖孽口吐瘴氣,引發瘟疫,蔓延至城鎮,導致屍橫遍野,民不聊生,真是不可饒恕!”無量冷然說道。
這蛇妖頗具靈性,知道來者不善。它高昂巨頭,眼若燈籠,吐出的信子足有一丈,猛然飛撲過來。無量飄然移位,懸浮空中,躲開攻擊。巨蛇的身軀在林中留下長長的印跡,樹木化為齏粉。
一擊不中,巨蛇騰空躍起,張開血盆大口,泰山壓頂。無量兩指捏訣,乾坤經卷飛出一串經文,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經文散落在巨蛇身上,如赤焰灼燒,蛇瘋狂扭曲掙紮,巨尾掃過,山石崩塌。
無量喊了一聲“破”,蛇身上的經文忽然化作五色光芒,穿透蛇的身體,等落下之時,已成一具焦黑的屍體。
無量高頌一聲道號,“眾生平等,萬物有靈,你雖為妖,罪孽深重,該有此劫。願此祥雨能洗去邪惡,讓你重返輪回。”
經卷環繞,光芒閃爍,天空忽然飄落細雨,瘴氣逐漸散去。
雨過天晴,一縷陽光驅散烏雲。儘管道路泥濘,可無量腳步輕盈,功成下山。到了山腰,遠遠有一處人家,清泉之鄰,幾頂草廬,十分清幽。隻是屋外高懸招魂幡,素白遍扯,一看便知有新喪。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前去吊唁。無量有些好奇,側耳細聽路人閒談。
“鄒大夫懸壺濟世,一心為民,這次為了控製瘟疫嘔心瀝血,想不到自己卻染病去世,真是可惜啊!”有一路人說道。
“是啊,真是蒼天無眼,好人不長命。可憐鄒小姐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