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密室之變
地下深深的甬道通向無儘的黑暗,四周的石壁上長著青苔,撲麵而來是一股陰濕之氣。甬道每隔一段距離有一盞昏暗的燈光,照亮前進的路。行至甬道儘頭,有一扇巨大的石門,四個看守分列兩邊。這些守衛見家主前來趕緊施禮。
慕容之然隻微微點頭,麵無表情簡短說道:“打開門。”
守衛一愣,脫口問道:“這幾個外人也要隨家主進入嗎?”
之然臉一沉,“什麼外人?二丫頭你們不認識嗎?”欣然這時不失時機跳出來叫道:“你腦子讓驢踢了?連我都不認識?”
“二小姐請原諒!隻是這不符合家規,也與家主您交待的不相符?”守衛諾諾說道。
家主有些慍怒,大聲斥責:“你是家主我是家主?跟我講規矩,要造反嗎?”
守衛不敢再反駁,招呼另外三人一起上前,齊齊抓住門上的四個青銅把手,分彆擰向不同的方向和角度。一陣沉悶的響聲,石門打開了。幾人魚貫而入,身後的門又慢慢關上了。
“唯玉,你變化的爺爺太像了,連說話的腔調都一模一樣。”欣然說著,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這是什麼寶貝,象一棵奇怪的樹?”
在石室的正中央,有一物體,之所以說它是物體,是因為很難描述它的樣子。外觀飄渺,虛幻不定,就是一個黑影做成的容器。而其中有千絲萬縷的光線投射出來,象顏色各異的觸角,有直有彎,有的還像柳枝一樣垂落地麵,如同有生命一般。
“太美了!”史唯玉讚歎道,伸手想觸摸那些光線。韓暄忽然大聲製止她:“千萬不要觸碰它!那是慕容世家的‘虛源鼎’,據說每個弟子終老前都會把畢生法力存儲其中,每一道光線都代表一個人。你是外人,觸碰光線會被法力反噬,不死也得重傷啊!”
眾人嘖嘖稱奇,卻不敢再靠近前。陶前卻追問道:“難道你說的聖光也在其中?”
韓暄搖搖頭說道:“我認為聖光是一種天生的靈氣,與法力不屬於同類,應該藏在彆處。”
眾人聞聽四處尋找。可是石室之中除了中間的“虛源鼎”,空徒四壁,並無它物。薛融目光逼視韓暄,“為什麼冇有你說的東西?你是不是向我們隱瞞了重要的事情?”
韓暄的表情十分委曲,“這慕容密室從冇有外人進來過,我隻是照古書的記載推演,難免有不詳實的地方。”
欣然此時忽然安靜下來,她的頭腦一片空靈,有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停地呼喚她牽引她。她慢慢走向南邊的石壁,手指劃過表麵,說道:“這裡設有結界,看到的牆壁隻是幻影。”
眾人聚集過來,欣然輕輕將手印在石壁上,默念幾句咒語,石壁慢慢消退,露出眾多方格形的儲物櫃。
“好隱秘啊!肯定是這裡了!”史唯玉高興地叫道。
“這裡的櫃子有六十個,分彆按天乾地支的年號排列。可是這麼多櫃子究竟是哪一個呢?”韓暄說道。
“我忽然有一種感知力,它在不斷牽引著我,應該是在……”欣然的手指還未伸出,巨大的石門再次開啟,同時傳來一聲歎息:“我隻當是‘神影’的人無故作死,卻冇想到是你們在玩暗渡陳倉之計?既然被我慕容之然識破了,趕緊收手吧!”
眾人愣住了,無言以對,打也不是,逃也不是。還是薛融上前一步,正色說道:“今日之事完全是我執意所為,與他人無關。你們慕容家要放棄這個孫女,但我卻不能放棄我的朋友。”
家主臉上閃過一絲痛楚,轉瞬即逝,“你是我家的恩人,我無意與你為敵。”他說著目光移向欣然:“非是爺爺不救你,隻是此事關係慕容家興衰,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可是爺爺,我不想變成妖,變成魔!”欣然說著淚水潸然。
陶前忽然冷然插話:“老爺子,你不必多言,我們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家主歎了口氣,右手指尖射出一縷光芒,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虛源鼎”。忽然“虛源鼎”上的光線立刻暴漲,瞬間將幾人包圍,光線化為縷縷絲線將他們纏繞捆綁,無法動彈。
“你們這些後輩,在‘虛源鼎’的麵前根本無還手之力。”家主說道。
薛融笑道:“家主未免太自負了!” 她說著,手腕上五行珠光芒齊射,同樣射向“虛源鼎”,剛才暴漲的光芒瞬間消失,又恢複了常態,眾人束縛解除。
慕容之然吃了一驚,用手指點,“難道你……”而此時陶前已經出手,太極球立刻包裹家主的身體,瞬間消失了蹤影。
“我用時空轉移將他移向彆處,大家快找,時間不多了。”陶前喊道。
欣然的目光盯著那些古舊的紅木櫃子,忽然用手一指,“丁未……”
陶前飛快打開小櫃子,從裡麵拿出一尺見方的盒子。韓暄剛要上前,薛融伸手阻止他,目光如電,“彆忘了我們的約定,動口不動手。”韓暄尷尬之極,急忙退到一邊。
這時,陶前已經打開盒子,隻見裡麵有一團雪白的霧氣,沉積不動,尤如天上采擷的雲朵。“是它嗎?”陶前扭頭問韓暄。韓暄兩手一攤,望向欣然,“公主說是就是了!”
欣然緩步走上前,她的神情平靜卻帶著一絲莫名的哀傷,眼神仿佛穿透時光,回到遠古。她緩緩將手伸向那團雲朵,溫柔似水。那雲朵被她的手攪動,象流水一樣活了起來,慢慢升騰溢出,一絲絲被她吸入身體。
片刻,欣然張開背後的翅膀,漆黑的顏色慢慢褪去,最後成了一雙雪白的雙翼,就像聖潔的天使……
大家看呆了,瞠目結舌。“哥,我們好像成功了?”薛融喃喃說道。
“是啊,你的黑暗屬性已除,就象一個潔白的天使!”陶前說著,眼神象醉了一樣。
眾人正感慨時,欣然臉色一變,忽然收起了翅膀,驚問道:“韓暄在哪裡?”
大家急忙回頭,隻見韓暄靜靜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漆黑一物,四四方方,上麵有白色的斑點。“快阻止他!”欣然大喊一聲。眾人不知何故,陶前還是第一時間發出太極球將韓暄困住。
球內寂靜不動,外麵眾人也屏住呼吸,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忽然傳來一聲響動,並不劇烈也不刺耳,就好像有東西碎掉似的,緊接著紅光大盛,穿透了太極球體,繼而又恢複平靜。
欣然臉色巨變,頹然跌坐在地上,“完了,一切全完了!”
眾人迷或之極。這時,韓暄從太極球中走了出來,旁若無人,徑直上前扶起欣然。他的目光很溫柔,象是注視久彆的情人。陶前想衝上前阻止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勁力彈開。欣然並冇有拒絕他的溫柔,表情淒苦,“你已經得到屬於自己的東西,罷手吧!”
韓暄一笑,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自信。“我當年不會罷手,現在更不會罷手,你了解的!”
欣然歎息道:“你難道隻會傷我的心嗎?”
“至少今天不會。你剛剛複元,我不忍心打擾,馬上就離開。好好享受寧靜的時光吧!”他說著,手掌撫過欣然的長發,又轉頭深深望了薛融一眼,忽然消失了蹤影。
“怎麼一秒鐘他變主角了?”史唯玉好奇問道。大家麵麵相覷,最後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欣然,然而她卻長歎一聲:“我找回了聖光,也找回了前世部分記憶。真正的故事並非是那樣的結局。”
五百年前……
秋去冬來,一場瑞雪普降,慕容山莊銀妝素裹。
幽蘭正站在兵器房裡,“天爐”爐火正旺,映紅她的臉龐。
身旁有一個丫鬟在幫忙,還不時和她閒聊。“小姐,這麼長時間了,你總是愁眉不展,為什麼不開心啊?”
幽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小晴,你彆瞎猜了。我隻是還不習慣做慕容幽蘭這個大小姐,感到拘束。真懷念做‘餘小天’時那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隻可惜那些都已經不屬於我了!”
伴隨她的一聲歎息,場麵沉默許久。還是小晴轉開話題:“公子說小姐你在兵器煉製方麵特彆有天賦,你要加油啊!”
幽蘭將手貼在“天爐”古舊的表麵,裡麵爐火旺盛,外壁卻冇有絲毫火燙的感覺。那種溫度好似來自身體,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天爐’這等神器,我以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它好像有生命一般,我似乎可以把握它的脈搏!”
小晴卻再次轉開話題:“小姐,你讓我送出的十幾封信,除了給你養父母和師父的,其餘寫給朱公子的信都讓公子給扣下了!”
幽蘭轉過頭,望著窗外巍峨的東來峰,白雪皚皚,銀裝素裹。她是怕小晴看見她眼中的淚水。
忽然,“天爐”發出眩目的白色光芒,幽蘭的臉色立刻轉憂為喜。她兩指飛點,“天爐”光芒更盛,有一物從爐中飛出,懸浮在她的頭頂。
“太美了,就象星星一樣閃爍著光芒!”小晴稱讚道。
那些白龍的鱗片,被她細心雕琢,幻化成眼前這串星光。幽蘭想起朱行,玉龍湖的漣漪蕩漾著他溫柔的目光,一直留在她靈魂深處,她想著忽然淚如雨下。
“小姐,這件兵器叫什麼名字?“
“既然它閃爍如星光,就叫‘星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