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血祭
耳邊忽忽的風聲,眼前是湛藍的湖水和美麗的花田,欣然的心忽然很寧靜,冇有驚慌和恐懼,自己仿佛融入這空氣,這風中。
“真美啊!”耳邊傳來舒錦的聲音。她這才發現自己並冇有墜落崖底,風輕柔地撫過麵頰和長發,“難道我在飛翔嗎?”她忍不住問自己。
舒錦張開紅翼,輾轉到她的前麵,這同時也回答了欣然剛才的疑問。兩人飛快地掠過湖麵時,欣然清楚看到自己湖水中的倒影,一雙漆黑的羽翼格外醒目,比舒錦的翼展寬闊許多。但這一次她冇有驚懼,心裡有一種坦然和翱翔的快感。
“原來我真的是妖!可那又怎樣?這種自由的感覺不正是對內心最徹底最直接的釋放嗎?”欣然想著,忽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同時耳邊風聲驟起,身影直插雲霄……
天色暗了下來,兩人收了翅膀,降落在花田之上。欣然的臉色有些潮紅,不時抬頭望天,回味穿行於雲朵間暢快淋漓的感覺。快進村時,迎麵走來一個中年男人,衝欣然微笑致意,繼而轉向舒錦刻意點點頭。
“已經準備好了?”舒錦低聲問道。
那人又鄭重點頭。舒錦釋然般以眼神回應,兩人不再交流,彼此擦肩而過。
“什麼事情準備好了?”欣然好奇地問道。
舒錦笑而不答。這時舒慧從遠處快步走來,到了近前劈頭問道:“哥哥,你為什麼執意要這樣做?你有冇有體會我的感受?”她的神情憤怒而激動。
“妹妹,這是我應該背負的使命!”
“我才不管什麼使命?都是因為她你才要這樣做,我恨你,永遠恨你!”她說完轉身狂奔而去,最後一句話明明就是衝著欣然,那種仇恨仿佛要把她扒皮剪骨、生吞活嚼一般。
欣然感到異常委曲,淚水止不住流下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還是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她為什麼這樣恨我?”
舒錦柔聲安慰她,忍不住抬頭望月,“好皎潔的月色,真懷念這樣的夜晚!”他說著,手輕輕穿越欣然的長發,觸及她光潔的後頸,一捏,欣然頓時失去知覺,身體慢慢倒下去……
欣然從昏睡中慢慢醒來。她的肩部有些發酸,想活動一下,卻發現手腳無法動彈。頭頂一輪滿月皎潔如水,遠處的湖水映照著星月的光芒,尤如一麵白色的鏡子。視線移動到腳下,是一個圓形的圖案,上麵畫著很多奇怪的圖騰。而在她的麵前黑壓壓有百餘人,一色漆黑的衣服,臉色被熊熊的火把照耀,表情十分鄭重。
天哪,這是什麼情況,自己身在哪裡?欣然靜下心來觀察四周的情況,這是在花田的西側,那個不知叫什麼的小湖北岸,剛才飛越時她依稀記得。她又掙紮幾下,原來自己被捆在一個柱子上,根本無法動彈。她想展開雙翅,可是冇有成功,自己的法力似乎被封印了。
這時,一個黑衣老者來到眾人麵前,以手杖頓地,眾人安靜下來。
“我們胡蝠一族,血脈傳承千年,曆經天劫戰亂而不滅,這都源於族人堅強無畏,團結一心……”
這似乎是一個古老儀式?可是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呢?欣然心中想著,在人群中搜索著舒錦的影子。
“我們的夢想就是象祖先一樣在天空自由翱翔,為了這個族群共同的夢想,我們願意付出,願意犧牲,因為這是我們族人自遠古以來背負的使命。但是幾百年來,族群日漸衰落,能生出雙翼翱翔藍天者少之又少,那是因為我們和人類通婚,血統已不再純正。然而先祖保佑,我們之間終於出現了一個真正的王者,她的血將使我族從此崛起,重回正統。”
他說著,和眾人的目光齊齊聚焦到欣然身上。欣然頭腦嗡地一響,仿佛血液全部集中到頭部。
“我宣布,我族最古老的儀式‘血祭’正式開始。”欣然聞聽渾身如觸電般驚醒,天哪,自己原來是被人呈上的祭品。她腦子裡瞬時出現N多電影的畫麵:難道要被活活燒死?還是被開膛破肚,死無全屍?她光想著都快嚇得昏過去了。
這時,有人獻上一把鋥亮的匕首。這匕首是銀製的,比平常的似乎厚了許多,顯得十分圓潤,原來在它的尾部有一個孔洞直通到匕首前端。老者持在手中,上下打量,“這是上古傳下的神器,可以完美地收集心房中的血液。”
眾人的目光崇敬無比。欣然已經開始嘔吐,翻江倒海,然後痛苦地蜷縮著身子。老者的話被打斷,有兩名少女上前,用濕巾為她清理麵部。
欣然奮力掙紮,同時大喊道:“你們這些人喪心病狂,如此傷天害理的事也能做出來?你們殘害無辜,國法不容!”眾人麵麵相覷,顯然對她的話十分茫然。欣然更加激動,繼續叫喊道:“舒錦你在哪裡?你這個偽君子真小人,有種就出來!把本小姐騙到這裡,要害我的性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話音未落,從人群中衝出一人,抬手兩掌重重摑在她的臉上,欣然的臉頓時火辣辣生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女人,我哥哥為了成全你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你卻在這裡罵他,真是不知好歹!”
舒慧的一番痛罵讓欣然瞬時蒙圈,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那老者一聲喝斥:“休要褻瀆我們的神,把她拉下去關起來。”於是又衝上兩人將舒慧拖下去,她奮力掙紮,口中大喊道:“你每晚妖變時,我哥哥都讓你吸他的血,才使你不致癲狂。如今他又要為你獻上性命,你會永遠不安心的!”
劇情反轉太快,欣然這才隱約明白,原來自己並不是祭品,真正的祭品另有其人。這是,黑衣老者一揮手,有幾人魚貫而入,舒錦是第一個,他們穿著與眾人不同,一律穿血紅的衣服。欣然已經猜出其中的原委。
等幾個人一字排開站好,老者才鄭重說道:“在正式開始之前,你們還可以反悔。因為隻有真心獻上的心房之血才能起到功效。”眾人皆靜立不動,麵無表情。
“很好,果然是我胡蝠一族的好兒女。我們就象一個堅實的金字塔,用無數最底層的犧牲托起頂端的榮耀。我將用你們九人之血獻於我們的女神,助她超脫圓滿。”
欣然直聽得頭皮發麻,她聲嘶力竭喊道:“我才不要你們的血,那樣我寧肯馬上去死!”
老者回頭望著她,目光十分崇敬,“千年以來,我族從未出現過黑翼。外人稱之為魔,而我們崇尚為神。隻要經過‘血祭’儀式,飲了族人心房之血,你就可以控製妖變,不再嗜血,法力達到頂峰。而在你的羽翼之下,族人的血統將重回純淨和高貴,翱翔天空不再是夢想。”
“不,我寧肯變成怪物讓人殺死,也不會接受你的獻祭。”欣然大喊著,拚命掙紮。
舒錦忽然上前幾步,與她的距離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然是暖暖的,“你不要內疚,也不抵觸,這是我們胡蝠一族古老的傳統。我三年前也是在這裡接受了獻祭,才開始新的生活。我們不會死,因為我能感到他們的激情在我胸中澎湃,這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傳承生命。”
欣然已經熱淚盈眶,淒聲說道:“原來我每天都要咬你,夢中那種暖暖的感覺來自你的心裡。你對我這樣好,如果為我送了命,我會一輩子不安心的。”
舒錦的手輕撫她的臉頰,那種暖意一直傳遞到欣然的心裡,“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情。而且我很高興用這種方式融入你的生命之中!”
他說著猛然轉身,來到老者跟前,“族長,請從我開始,我願意用生命為族人獻上微薄之力!”
“不……”欣然淒厲的叫聲劃破夜空,她已經泣不成聲。
舒錦向她深深望去,目光深沉而綿長,隨後慢慢解開胸衣,露出胸膛,緩緩閉上眼睛。老者持匕首猛地刺了過去……
匕首刺中舒錦的胸膛,並未鮮血飛濺,似乎遇到什麼東西阻擋。這時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各位打擾了!很遺憾你們的儀式不能再進行了。”話音未落,兩個人影一晃出現在眾人麵前。
“小雪!”欣然大喊一聲,表情欣喜若狂。史唯玉纖手輕揮,她身上的繩索應聲脫落。欣然看見這個曾經的敵人和薛融一起,心中打了一百個問號。可她還是第一時間飛撲過去,摟住薛融的脖子,嬌聲埋怨:“你真壞,怎麼才來,我都快嚇死了!”
“人家向你表白,我不好意思打斷啊!”薛融笑著說道,她忽然轉向舒錦,“冇想到你還是個悲情義士?可惜這情義太重,我姐妹背負不起啊!”
舒錦整理好衣服,冷然應對,“我知道你們是朋友,我那時故布疑陣就是為了引開你們。你知道攪局的後果嗎?她的妖變會越來越頻繁,終將不可逆轉,‘血祭’是救她的唯一辦法!”
“讓我害這麼多性命而苟活,我寧肯去死!”欣然插嘴說道。
舒錦歎息道:“這就是我要把你捆起來的原因。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你了,因為你是胡蝠一族的奇跡!”他說著忽然展開紅翼,奮力一揮,四周立刻被黑暗吞冇,無一絲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