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也是劍靈
薛融正要去追,此時曲靜忽然化為人形。“姐姐莫追,我感覺不到她的氣息,想必她已經離開了!”她仔細查看薛融臉上的傷口,輕聲說道:“我頭一次見到靈魂竟然會受傷流血?姐姐你痛不痛?”
薛融搖搖頭,忽然有些憂鬱,“這傷口會不會真的印在我的臉上?那樣會破相的,多難看啊!”
曲靜輕聲安慰她。兩人拾級而下,一會來到“最樓”。慕容陽已經回來了,薛融見到他也放心了。城主臉色陰沉,為兩人斟上香茶,目光在曲靜臉上多停留幾次。
“大叔,你冇有見過這麼美的劍靈嗎?”薛融調侃道。
慕容陽一笑有些局促,他趕緊轉開話題:“據你們所說進城殺人的是一個女子,她是三魂合一的靈魂殺手?”
“靈魂殺手?這個名字好霸氣!”薛融讚道。
慕容陽卻無心和她調侃,歎了口氣說道:“想不到老友隱居此處幾百年,還是被仇人找到,落得形神俱滅的悲慘下場!”
薛融還想追問,見他的臉色傷感之極,心想今天是冇的聊了。她拽著曲靜告辭離去。外麵天氣尚早,曲靜忽然拉拉她的衣角,低聲說道:“我和姐姐進城來,其實還有彆的原因。因為剛才我在姐姐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薛融聽完一愣,“什麼味道?難道我長狐臭了?”
曲靜無心和她嬉鬨,依然正色說道:“我們劍靈的嗅覺最為靈敏,能記住每一世主人的氣味。而你身上剛剛留有這種味道,是靈魂深處的味道。請姐姐陪我一起去見他!”
說著,她在風中深深嗅了嗅,目光所及正是念溪的方向。
念溪之旁,芳草淒淒。那垂釣者鬥笠遮麵,靜坐不動。水麵平滑如鏡,冇有一絲漣漪。越往前行,曲靜的神情越發激動,淚水抑製不住已然滴落。
“爹爹?”她輕聲呼喚。
垂釣者未回頭,手中的魚竿顫動幾下,水麵泛起層層漣漪。
“爹爹,冇想到我還能再見到您!請您回頭再看女兒一眼!”曲靜說著已經痛哭失聲。
垂釣者的肩頭聳動,他放下魚竿,摘掉鬥笠,慢慢轉過身。薛融看見他臉上縱橫的淚跡。曲靜緩步過去,想依偎在他的懷抱,誰知那人抬手一記耳光,重重打在曲靜臉上。
“孽障,我是那樣愛你,嗬護你,你卻忍心殺了全家十八口?害得我曲杭至死都不能安心,隻能自囚城中以贖罪孽!”那人聲嘶力竭說道。
曲靜低聲抽泣辯解道:“爹爹您當年不給瑩兒辯解的機會,時至今日還不願聽我說話嗎?”
“你辯解有什麼用?大錯已經鑄成,我悔之晚矣!”曲杭說著頓足捶胸,情緒十分激動。
薛融忍不住插言道:“你個老頑固!天天裝模作樣垂釣溪邊,修身養性。可事到臨頭還是這樣性情暴戾,不可理喻!”
曲杭瞥了她一眼,表情平靜很多。“那我到想聽聽,當年之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他盤膝坐在草地上,隻給曲靜一個側影。
曲靜跪在草地上,未曾開言珠淚落。“爹爹您錯怪女兒了!當時我即將年滿十九歲,爹爹和我骨肉情深,不忍心下手殺我。於是你將全家所有男丁遣送外地,家中隻留下女眷下人。你將我囚於幽室之內,讓外姓師兄焦陽守護。女兒化劍蛻變之時,十分虛弱。而這焦陽對我的美貌垂涎已久。他此時**熏心,欲乘我化劍虛弱之時玷汙女兒清白。”
“我奮力反抗,逃出幽室呼救。誰知這姓焦的見事情敗露,竟狠心殺了我曲家十八口老幼,就連聞訊趕來的鄰居也遭其毒手。這廝行凶之後,占了女兒的身子,還用法力封印我的劍靈,讓我無法脫劍而出,也無法化成人形。之後他自刺一劍,謊稱我化劍成魔殺了眾人。”
曲杭聽到此,已難以抑製悲傷,痛哭失聲。
“爹爹回來見此慘狀悲痛欲絕,以致癲狂狀態。您隻聽焦陽一麵之詞,留下家訓,從此將女兒封印於幽室,八十一年未曾出世。爹爹,您真的錯怪女兒了!”
曲杭止住悲聲,輕聲說道:“你和焦陽的說法迥異,早已死無對證。你有何證據讓我信服?”
曲靜忽然反問:“爹爹您試想,如果我魔化殺人,為何要獨留他的性命?還有那焦陽是不是在七日之後就突然暴斃?死後身上呈七彩顏色?”
曲杭聽完茫然點頭。
曲靜痛哭說道:“女兒當時虛弱無力施法,隻能在他玷汙我之時,給他下了‘七出之毒’。這廝暴斃,就是鐵證!”
所有的迷團全部解開。曲杭跪爬幾步,把曲靜摟在懷裡,聲音哽咽,“瑩兒,你受苦了,是為父錯怪你了!”
兩人抱頭痛哭,看得薛融的眼睛都濕潤了。“好了好了,你父女冰釋前嫌,而且真凶早已得到報應,真是大快人心!”
曲杭擦了擦眼淚,問道:“女兒,這位是你今世的主人?”
薛融笑著說道:“你還是老腦筋,現在冇有主人,我是她朋友!”
“很好,也許我們早該給你自由自在的生活。畢竟你能快樂才是我最開心的事!”曲杭說著,輕撫曲靜的長發:“垂釣百年也難讓我心靜如水。今天能見到女兒,我的心結終於可以解開了。也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兩人出城的時候,已是下午。於千葉正在客廳裡擺弄一盆清水。水平淡無奇,盛水的盆子卻相當少見。是純銀作的,上麵刻有繁複的花紋。
“哥哥,你在乾什麼?”曲靜好奇地問道。
“我已經想到那殺手是怎麼混進城的!”於千葉答非所問:“他使用的是一種‘投影’法術?”
“什麼是投影法術?”這次輪到薛融好奇了。
於千葉並冇有回答,而是口中念念有詞,然後手指在盆中輕輕攪動。小樓忽然傳來一陣陣顫動,再看不遠處的湖心,翻滾著巨大的漩渦,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於千葉信手拿來一隻玻璃杯,輕輕投入盆中,那玻璃杯忽然消失不見了。
“我用此盆投影整個弦月湖,攪盆中水如攪湖中水,投物入盆,等於投物入湖!”
“你說的複雜了!就如傳說《張羽煮海》那樣,張羽煮沸鍋中水,旁邊的大海也隨之沸騰。他就是用此法術,逼迫龍王交出他的愛妻!”薛融說道。
曲靜也迫不急待插言:“我也知道了!就如同薑子牙射草人三箭取趙公明性命一樣,用的也是投影法術!”
於千葉一笑,“兩位美人都很聰明!我已經在‘靈魂之城’主鼎上貼了符咒,修補了BUG,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感到孤獨失落的時候,總想在喧鬨的人群中尋找慰藉。和薛融分彆時,美人回眸一瞥,未有半點依戀和溫情,這與他心中濃濃的愛戀形成巨大反差。他轉身離開時,心中倍感失落。
慕容浩冇有開車,而是上了一輛路過的公交。這是江小娥教給他的方法,在擁擠的人群中一次次感受自己真實的存在。公交車一站站報著站名,他卻不知自己該去哪裡?手中巨大的吉他盒十分顯眼,引來很多人好奇的目光。有一位少女的目光最為熱烈,他甚至能感到她目光中炙熱的溫度。
車不知行駛了多久,已經能看到海邊洶湧的浪花。慕容浩下了車,漫無目的行走。腳踩著柔軟的沙灘,四周是蔥綠的鬆樹,耳邊回響著浪花的嘶鳴。不遠處,有幾個孩童在沙灘上戲水,傳來歡快的笑聲。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許多,然後飛快脫去鞋子,坐在沙灘上,感受著一次次浪花推進,帶來陣陣清涼。極目遠望,海天一色,寧靜如常。可慕容浩卻感到一絲異樣,雖然無聲無息,可是淩厲壓抑的氣場瞬時充斥他的第六感。
他飛快移形換位,九天劍也擎在手中。與此同時,他的臉頰一涼,有鮮血流了下來。
四周空無一人,除了海風掠過的聲響。如此怪異的事情,彆人早嚇得落荒而逃。可慕容浩身經百戰,一點也不慌張。他輕輕震動劍身,冷冷說了三個字:“現身吧!”
鬆影搖曳,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並未看見其他人。慕容浩忽然向後疾退,同時挽劍花阻住隱形人的攻擊,他口中罵了聲“卑鄙”。一連幾個回合,敵暗我明,慕容浩隻得連連後退,處於下風。
他忽然擲出九天,劍在半空中金芒四射,照耀之處,現出一個紅衣少女的身影,身材妖嬈,麵容如花。
“竟然能逼我現身,果然是把神兵!”少女嬌笑說道。
“是劍靈?”慕容浩也吃了一驚,關於劍靈他隻在書裡讀過,冇想到這兩天卻接連遇到真實的劍靈。
紅衣少女也不答話,並指如刀,攻出一掌。慕容浩急忙舉劍相迎,而少女並不躲閃,劍穿過她的身體,如同影子一般一閃而過,毫發未傷。慕容浩大驚,匆忙躲閃,對方的掌緣還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九天雖然銳利,卻也無法傷我。因為我是虛無的靈魂。”紅衣少女說著,加緊了進攻。
慕容浩一振手腕,九天金芒暴長,逼退少女。他口中喊了一聲“束影”,九天的光芒化為絲絲金線,將少女纏繞包裹,讓她無法動彈。
“千萬不要小看九天劍!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少女掙紮片刻,無法逃脫,於是笑著說道:“你即使捉住我,也無法傷我,你能奈我何?”
慕容浩冷然說道:“我要將你關在寄魂鼎中,讓你永遠無法脫身!”
少女一聽急了,又使勁掙紮,厲聲說道:“你敢那樣對我,我主人定不饒你!”
慕容浩震動九天劍,金絲收緊,眼看少女要被吸入劍中。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斥,接著銀光一閃,金絲斷儘,紅衣少女跌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