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妖魂扣
格格進屋的時候,形色匆匆,神情焦急,樂離緊跟在她的身後。慕容陽與嶽重威飛快交換眼神,但並冇有讀懂彼此的心意。
“家主,你可看到我的丫環綠榣?我已經三天冇見她的蹤影了!”
慕容陽沉吟一下,並未回答,目光卻掃向嶽重威。
嶽重威左手輕撚空臂的衣袖,淡然說道:“格格姑娘,我正想告訴你她的事情!”他緊盯著格格的臉龐,表情沉靜:“三日前,綠榣和旭弟發生爭執,不幸失足落入天爐,已然香消玉殞了!”
慕容陽吃了一驚,冇想到兄長這麼直白告訴格格綠榣的死訊。他無法預料格格接下來有什麼反應,急忙凝神聚氣,神情高度戒備。
出乎他的意料,格格並冇有狂怒或者發難,而是抽泣一聲,扭頭扶在樂離的肩上哭泣,那神情與柔弱的女子並無兩樣。嶽重威嘴角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轉而向慕容陽使了個眼色。
慕容陽走上前低聲安慰:“格格姑娘不要過分傷心!我一定厚葬綠榣,給她家人送去銀兩撫慰。而且還要嚴責二弟,絕不寬容。隻是他現在已昏迷不醒,病因不明,也恐凶多吉少啊!”
格格一聽此言,忽然抬起頭,臉上淚跡斑斑,神情卻很驚訝:“家主說二公子昏迷不醒?我能否去看看他?”
一行人出了房間,徑直去慕容旭的屋子。格格一路倚靠著樂離,不時還低聲抽泣。慕容陽心中忽然有一絲竊喜,昔日八麵威風、咄咄逼人的妖王已經不複存在了。他麵前的隻是一個柔弱女子,為情所困,為情傷感,再也不是他命中的大敵了。
來到慕容旭屋裡,格格徑直走到床前,低頭觀察慕容旭的神情,忽然跌坐在地上,悲聲抽泣:“綠榣,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二公子!”
慕容陽與嶽重威相互對視,都是一臉茫然。
“那日你萬般求我,實屬無奈,我才教你‘妖魂扣’的法術,冇想到你竟然這麼傻,真的施展了這個咒語……”
這次輪到慕容陽和嶽重威大驚失色了。而樂離隻顧輕聲低語安慰自己的美人,他根本不知道“妖魂扣”是什麼東東。
“據我所知,綠榣她是人,根本不可能施展‘妖魂扣’!”嶽重威冷然說道。
“綠榣吸食了‘天蟾’內丹,她實質上是半妖之身……”
慕容陽聽完麵色鐵青,完全失去往日的從容鎮靜,“我慕容家待你和你妹妹尤如上賓,你怎麼能用如此惡毒的咒語傷害我二弟?”他說著悲憤之情難掩,緊握雙拳,戰意如潮水般外泄。
樂離忽然閃身擋在他的麵前,同樣冷然相對,“不知是什麼大不了的咒語讓家主如此憤怒?如要興師問罪?不妨先從我樂離的身上踏過去!”
嶽重威一看雙方針鋒相對,自知此時發難對付這兩人並無勝算。他急忙上前分開兩人,“大家都先冷靜,事已至此,隻能商量後麵的對策了!”
慕容陽退到一邊,怨毒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格格,而格格依然低頭抽泣。
嶽重威轉向樂離說道:“看來樂兄並不了解妖族的‘妖魂扣’!它和‘妖靈血咒’共稱為妖族最惡毒的咒語。綠榣用此咒語將旭弟的二魂六魄鎖在她的妖魂之中,而旭弟體內僅剩餘一魂一魄。如果和綠榣在一起,他生活無憂。但是一旦離開綠榣,他體內的一魂一魄無法支撐,很快殞命!此咒生死輪回,永世無解,這正是它的惡毒之處!”
樂離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不由輕歎一聲。
眾人沉默片刻,格格忽然幽幽說道:“我想去綠榣殞命的地方看看!”
一行人又來到天爐旁邊。爐火早已熄滅,隻餘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想到綠榣就命喪此爐,格格忍不住又放悲聲,“綠榣,你在哪裡?我來看你了!”
她聲聲呼喚,悲切之聲在空曠的屋中回蕩。忽然,爐中傳來一陣異響,一把雪白的長刀從中一躍飛出,懸浮在眾人麵前。繼而長刀忽然變成森綠的顏色,發出的劍氣尤如寒霜,同樣森綠。
“好刀!”嶽重威忍不住讚道。
“你隻知刀好,卻不知它上麵附了一個癡怨的妖魂!”格格輕聲說道。
“你是說綠榣的靈魂附在刀上?”樂離急忙追問。
“不錯,綠榣的靈魂連同那顆天蟾內丹。這森綠的顏色正是內丹的本色!”
“那麼可有法子解了‘妖魂扣’?”慕容陽連忙問道。
格格搖搖頭,慘然一笑,“我雖然無法解開‘妖魂扣’,但我可以用法力為綠榣再塑妖形,使她成為寄宿於此刀中的精靈。隻要此刀在身邊,尤如綠榣在身邊,二公子就可以複原了!”
“如此甚好!”慕容陽聽完喜形於色。
“隻是很可惜!”格格說著歎了口氣:“無論多少次的生死輪回,二公子都無法擺脫對此刀的依賴。也就是說,他生生世世隻能和綠榣的精靈在一起!”
站在法器房旁邊的劍閣之上,向下望去,正好看見在“問鼎”旁忙碌的應玉。她身材玲瓏,清純中露出一絲成熟的風韻。嶽重威竟然歎了口氣,“如此美人,讓為兄心猿意馬,難以把持啊!”
慕容陽聞聽一笑,“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要成親了,大哥可不能再這樣口無遮攔了!”
“你可和珠玉提起過此事?”嶽重威忽然正色問道。
慕容陽臉色微微一變,輕聲說道:“此事是她先向我提起的……”
“珠玉賢惠識大體,可她的心裡一定很苦!”
嶽重威的話觸到慕容陽的痛處,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舉目望去,後院如斧削的崖壁之下,一條蜿蜒小路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頂。這時兩個人影出現在小路上,手拉著手,還不時輕聲嬉鬨。
嶽重威借機轉開話題:“一代妖王墜入情網,也無異於凡塵弱女子。想當初家主曾說格格不足為慮,我還不敢苟同。現在看來,家主果真睿智啊!”
“隻可惜旭弟受傷之深,也讓人扼腕啊!”慕容陽歎息說道。
“二弟在西園靜修,我去看過他幾次。他心境平和,智慧內斂,和那把刀相處也已默契無間。單論他的修為已遠非往日可比,或許這也是禍中之福吧!”
“此刀有了綠榣的天蟾內丹,可消萬法。再配合本身的寒冰屬性,的確是絕世神兵。隻可惜旭弟也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他的自由和想要的生活!”
夕陽西下,漫天彩霞。嶽重威忽然伸了個懶腰,“經曆這麼多的事情,總算暫時歸於平靜,我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真想念春香閣裡的紅綢暖帳,姑娘們都快忘記我的模樣了!”
“大哥也不小了,感情的事情也應該有個歸宿了!”
嶽重威聽完哈哈大笑,“情無憂慮處,唯有風月場。這是我的人生格言!當然我還有重要的事情,你的新娘還冇有通過為兄的法眼!”
接連半月,嶽重威消失了影蹤。慕容陽知道他肯定又墜入那個溫柔之鄉,樂不思蜀。對於他這種生活常態,慕容陽早就習以為常,所以也不奇怪。盛夏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秋高氣爽,涼風習習。
慕容陽已經公布了他和應玉的婚期。本來他還在服喪期間,不宜嫁娶。可他的癡迷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境地,難怪有弟子私下議論,家主真是色迷心竅,失了德馨。
珠玉的身孕已然顯形,行動略顯拙笨。除了每天陪著香香嬉耍片刻,其餘的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中,五心向天,麵壁打坐。寂靜的屋中,檀香繚繞,彌漫著深深的猶豫。有時,南宮謙來看望她,四目相對,了了數語,心中的哀傷如決堤的洪水淹冇一切。
“姐姐,你要是傷心就痛快地哭一場吧!”南宮謙低聲說道。
珠玉強忍著眼淚,把頭轉向一邊。
“姐夫他變了,已無法自拔。為了那個應玉,他可以背叛孝道論理,背叛結發誓言,簡直是禽獸不如……”
“你不要怪他!”珠玉再也忍不住,淚水奔流:“或許是我不夠好,不夠溫柔,才使他移情彆戀,這都怪我!”
南宮謙神情憤怒異常,咬牙切齒。“姐姐不要作踐自己了!這都怪那個應玉,用魅惑之術迷住了姐夫,我這就去殺了她!”
珠玉厲聲嗬斥製止他,“你難道忘記我們南宮家訓了嗎?為了一已私利害人性命,那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謙弟千萬不要有此念頭!”
南宮謙氣乎乎重新坐下,珠玉輕撫他的手臂,轉開話題:“你現在代管家之職,凡事要三思,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南宮謙冷哼一聲,說道:“誰稀罕管家這個職位?我已經推薦了外姓弟子徐染,很快就不用管這些繁瑣之事了!”說著他忽然象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門,“剛才嶽重威差人給姐夫送來一封信,姐姐可有興趣看一眼?”
私看彆人信件,這與珠玉的道德觀嚴重不符,她有些猶豫。
“這嶽重威和姐夫走得最近,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在私下裡作什麼?或許信中內容與那個應玉有關?”南宮謙說著,把信塞到珠玉的手中。
珠玉猶豫不絕,最後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她輕輕拆啟信件。南宮謙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