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陷阱?妙計?
慕容旭從兵器房出來之時,天已經很晚了。月朗星稀,樹影搖曳,四周寂靜無聲。他幾日早出晚歸,並借著閉關令避開綠榣,此事不假。但也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所煉製的兵器的確到了關鍵時刻。透過熊熊的爐火,他似乎能感到兵器發出的森森寒意。當時柳軒然譏諷的話言尤在耳,他發誓要籍此神兵一雪前恥。
他腳步輕鬆,腦海裡想象著神兵一出,柳軒然咋舌的樣子,禁不住嘴角流露出微笑。轉過回廊,離他的寢室不足百步。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公子”。聲音細若蚊哼,可在他聽來,猶如晴天霹靂,下意識地想扭頭落荒而逃。
“公子,綠榣在此已等候您兩個時辰了!”她蜷縮在假山石有後麵,衣衫單薄,在月影中瑟瑟發抖。
慕容旭心有不忍,輕歎說道:“你何苦這樣作賤自己!”
要是往日聽到這樣關懷的話,綠榣定會撲進他的懷抱。可今日卻嚶嚶哭了起來。“綠榣知道公子另有所愛,嫌棄我殘花敗柳之身,我有自知自明。我已向小姐請辭,不日就離開山莊,永不再見公子!”
慕容旭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整日勞累出現了幻覺?
“臨行之前,我想再伺候公子最後一晚。將此份柔情永藏心底,遠走天涯,綠榣永不嫁人!”她說得信誓旦旦,聲音抽泣哽咽,連慕容旭都被感動,忍不住輕拉她的玉手。她這才不失時機地投入慕容旭懷抱。
慕容旭本能地想推開她,可想一想忍耐片刻就能永遠送走這個瘟神,也就耐著性子與她假意溫存。
紅帳搖曳,燭火淚灑幾層。幾翻雲雨,慕容旭已經困倦了。綠榣頭發蓬亂,香肩裸露,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她忽然握住慕容旭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抵著掌心。
“請公子合上雙目,我還要許下一個心願!”綠榣輕聲說道。
慕容旭隻希望這一切儘快結束,也就隨她擺布。片刻之後,他感到一絲似有似無的戰意。他知道綠榣會些小法術,曾變成應玉的模樣,還會“風過留影”的小把戲。他不想去探究這些,隻希望隨了她的願趕緊離開。
他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一覺醒來日上三竿。他覺得身上乏力,可能是昨夜數度激情消耗了太多體力。綠榣早已離去,房間裡好像都細心清理過,看不出絲毫她來過的痕跡。
慕容旭心裡有一絲難得的輕鬆,或許纏人的瘟神真象她所說從此消失,他的生命將回歸以往的平靜。他忽然想將這紛輕鬆和喜悅與心愛的人分享。
他穿過月亮門時,遠遠看見應玉在“問鼎”旁忙碌,她身材婀娜多姿,一動一靜撩動他的心神。她的純她的美,不沾染一絲凡塵俗氣。慕容旭有一股衝動,想衝上去擁抱她,占有她,征服她。
慕容旭心神一動,還未邁開步子,卻看見一個人影輕輕走到應玉身後,雙臂環抱於她的胸前。應玉似乎習慣了這種溫存,並未回頭,隻用頭發輕輕磨娑他的臉頰。
慕容旭的血流停滯了,他聽不到自己呼吸的聲音,應玉溫柔的笑聲仿佛一絲絲抽走他的生命。他想轉身離去,卻冇有一絲力氣,最後身體轟然倒下去……
慕容旭昏迷已經第三天了,大夫冇有查出任何病症。慕容陽仔細探查,也冇有發現中妖術和毒蠱的跡象。可他的人依然未醒,氣若遊絲。
“聽府裡人說,二少爺和格格的丫環私底來往。會不會是他縱欲過度了?”管家在一旁輕聲說道。
慕容陽一皺眉,他聽說過關於弟弟和那丫環的風言風語。他認為年少輕狂,並不想追究這件事情。可如今從管家嘴裡說出“縱欲過度”這四個字,聽著實在不雅。
“你把那丫環叫來,問個清楚?”慕容陽吩咐管家。
一會兒,綠榣跟在管家後麵走進來。她向家主施了禮,並未詢問二公子的病情,而是徑直走到床邊。
“二公子?綠榣來看您了!”她輕聲呼喚,慕容旭竟緩緩睜開雙眼,看見綠榣吃了一驚:“你,你怎麼來了?”
慕容陽隻當他礙於情麵,趕緊插言道:“是我讓綠榣姑娘來照顧你的!”
想起哥哥和應玉親熱的情景,慕容旭心中醋海翻騰,索性扭過臉合上雙眼。慕容陽趕緊吩咐管家:“快找大夫來!”
初夏已至,枝頭響起陣陣蟬鳴聲。嶽重威到山莊的次數越來越多,或是和弟子們閒談,或是變一些小把戲逗他們開心。氣氛輕鬆自在,大家仿佛都淡忘了那些讓人不快的事情。
這一日,嶽重威在水池邊和幾名弟子閒聊。
“聽說嶽師兄年少風流,得美人垂青。師兄有何秘訣,也給我們傳授一二?”有一名弟子嬉笑著說道。此言一出,另幾名弟子也跟著輪番起哄。
說到這個話題,嶽重威最為健談。他先羅列一番道理,然後還舉二三事例,惹得眾弟子哄笑不已。他意猶未儘,從懷中掏出一隻小小的紙蝴蝶,粉色的,放在掌心展翅欲飛。
“說這些都是紙上談兵。論美人緣還得看有無天分,此蝴蝶源於美人粉黛紅唇,最能了解美人心事。隻有風流潛質的男人,才能讓它投懷送抱。你們可有興趣試一試?”
眾人見過他很多小把戲,所以興趣盎然,爭相一賭為快。
嶽重威伸手輕撫蝴蝶的翅膀,口中念念有詞,紙蝶煽動雙翅,翩翩起舞。在眾人頭頂盤旋數圈,忽然飛向長廊,一頭紮進恰巧路過的慕容樸的懷裡。
眾弟子傳一陣哄笑,嶽重威隨即調侃道:“原來管家才是色中先鋒,風流老手,你們何須舍近求遠?請教於我呢?”
他的話又引來一陣笑聲。管家陰沉著臉,拂袖撣開那隻蝴蝶,用手指點眾人:“你們不司其職,卻在這裡胡鬨,小心我家法處置!”
眾人見管家惱了,立刻匆匆散去。嶽重威卻不識實務,還在火上澆油:“管家在春香閣可有熟識的佳人?能否介紹我一親芳澤?”
管家最討厭他這種不知廉恥的嘴臉,冷哼一聲應道:“嶽師兄請自重!切莫汙了老夫的耳朵!”說完拂袖而去,身後傳來嶽重威得意的壞笑。
這邊管家的身影剛剛離開,那邊樂離和格格又出現在回廊之上。嶽重威又來了興致,快步迎上去,“樂兄,一向可好?”他說話時,眼睛卻瞟向狐妖,見她窈窕貌美,不免又心笙搖動。
樂離趕緊還禮,兩人寒暄幾句,嶽重威輕聲問道:“此等佳人,樂兄如何相處?我正想討教一番?”
格格自然知道“如何相處”的深意。她對來嶽重威這廝本無好感,如今這貨又口無遮攔,讓她又羞又怒,於是啐了一口,扭纖腰揚長而去。
嶽重威和樂離又閒聊片刻,相談甚歡,真有誌同道合,相見恨晚之意。等樂離告辭離去,嶽重威則收起輕佻嬉笑的表情,蹙眉深思。
穿過後院的月亮門,前麵就是法器房了。這閉關令可阻不住他嶽大師兄的腳步,他想見家主那可是誰也不敢攔的。院中青草繁茂,幾株芭蕉如美人含苞欲放。這時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應玉從裡麵走了出來,她穿了件素白短衫,胸部鼓脹仿佛呼之欲出。
嶽重威單臂作揖,口中說道:“給二嫂見禮了!”
應玉大羞,趕緊萬福回禮,轉眼逃得無影無蹤。此時,慕容陽從屋裡走出來,見狀笑道:“大哥不要捉弄她了!”
嶽重威目送她遠去的方向,感慨說道:“如此佳人,你趕緊娶了。免得為兄虎視眈眈,心生邪念啊!”
慕容陽知道他言語隨便,也不計較。兩人在屋裡坐下飲茶閒聊。片刻,管家慕容樸走了進來,見了嶽重威也不打招呼,徑直向慕容陽稟報:“二公子已經能夠下床行走,那丫環綠榣怎麼安排?”
慕容陽沉默片刻說道:“你去和格格姑娘說一下,再煩勞綠榣多照顧旭弟幾天,等他完全康複再回去伺候!”
管家答應一聲正要離去,慕容陽忽然叫住他:“我們正在商量要事,你也說說你的意見!”慕容樸瞥了嶽重威一眼,在家主身旁站定。
嶽重威已冇有剛才調侃的表情,正色說道:“我剛思索半晌,已經有對付‘蟲佬’的妙計,此計叫做引蛇出洞!”
管家一臉的不以為然,靜待他的下文。
“明日家主可向眾人宣布,鬆月山發現稀有的龍須獅虎獸,家主要帶人上山狩獵。同時支開我、南宮謙和管家,這樣‘蟲佬’見家主落單,一定會再次出手,我們借機設伏,定可將其生擒!”
管家哼了一聲應道:“你又不是‘蟲佬’?怎知道他一定上鉤?”
“那日野菊坡火葬郭晉時,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蟲佬’襲擊家主夫婦。這說明他對家主的恨意與日俱增,為取家主性命他已迫不及待。所以我認為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管家雖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還是不讚同。“嶽師兄,你想法子對付‘蟲佬’我無可厚非。但要以家主為誘餌,讓他犯險,我可不答應!”
慕容陽笑著插話道:“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自然有法子應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