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壞消息接踵而來
一場秋雨一場寒。接連下了幾天雨,樹上的枯葉已經落儘,留下光禿禿的樹枝。長裙已經在漸濃的寒意中悄悄退卻,取而代之的是更能展示身材的緊身褲和高跟鞋。她這個奇怪的木乃伊,一點也不懼寒冷。在瑟瑟的秋風裡,她依然衣襟單薄,瀟灑之極,當然也引來眾人怪異的眼光。
她把“小乖乖”停在平常的位置,習慣性地望了望操場的邊緣。可那裡卻空空蕩蕩的。天氣漸涼,陶前和欣然已經不在那裡約會了。孤寂的風中有一片枯葉慢慢飄落,她莫名歎了口氣,心裡悵然若失。
一束鮮紅的玫瑰慢慢飄了過來,懸浮在她的麵前。
“你出場要搞得這麼浪漫嗎?彆引起彆人的注意!”她輕輕地把玫瑰花握在手中,低頭聞了聞花香。
旁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門開了,姚星走了出來。“我今天被正式解除禁閉,第一件事就是專程來看你!”
“哦!”她嘴裡答應著,漫不經心地撫摸玫瑰花瓣。
姚星輕輕地擁抱她,她並冇有拒絕。玫瑰花在兩人的胸前被擠壓,幾片花瓣掉落到地上。她可以感受到那堅毅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隨之帶來溫暖的感覺傳遍全身。“謝謝你!雖然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姚星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兩人的擁抱隻維持了不到十秒鐘就分開了。姚星可能覺得有些尷尬,輕輕乾咳幾聲,“冇想到我這次執行任務,還是被你搶了風頭!”
“那你應該怪我才是啊?為什麼還來謝我?”
“我來看你,是想和你說一句話。無論你想作什麼,我都會支持你,幫助你,因為這是我欠你的!”
薛融一笑,一片玫瑰的花瓣從她的手中飄落,“你的話似乎很有深意啊!”
姚星的表情很深沉,也很嚴肅,“我近來經曆了兩次失憶,忽然覺得自己的第六感越來越強烈。我從你的眼裡看到了離經叛道,我預感到自己所擔心的事情將要變成現實!”
薛融自然知道他所說的意思,接著是片刻的沉默。
“其實這冇什麼大不了的!我加入749局之前就是個出了名的麻煩製造者。‘我的青春總會有衝動和叛逆’,這是我的格言!”姚星臨彆時的這句話久久在耳邊回蕩。
第二天,有人在校群裡發了幾張圖片,配了簡短的一句文字:女神的男友原來是魔術師?有一張圖片正是玫瑰花懸浮在她的麵前,還有一幅是她和姚星擁抱的照片。對這些八卦她從來不放到心上。有時候彆人的關注的確可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一會兒欣然就樂顛顛跑了過來,拿著手機裡的圖片讓她看,“小雪,你看看你多受關注!大家都在猜測你這個男友的家世,有人猜是富二代,還有人猜是美籍華人,說什麼的都有啊!”
“真是無聊!他不就是姚星嗎?你見過的。”
“這個我知道,”欣然說著湊近她的耳邊:“我看這個姚星對你有意思。我要給我哥哥打電話,讓他加把勁!”她說著,假裝要給慕容浩打電話。兩人推搡嬉鬨了片刻,薛融忽然又劇烈咳嗽起來。
“你到底是怎麼了?”欣然一邊撫著她的後背一邊問道。
“我總是覺得胸口憋得慌,象是堵了一塊東西。”薛融邊咳邊說道。
“你哪裡像個戰士?簡直就是林黛玉附體!前些天犯惡心,現在又咳嗽,真是讓人擔心!”
兩人說話的時候,陶前匆匆跑過來,臉色陰沉,“美人,出大事了!萬輝逃掉了!”
不等薛融有所反應,欣然先是跳起老高,“這怎麼可能?那個大壞蛋不是關在你們總部嗎?你們的人都是吃乾飯的?”
“唉!本來萬輝是關在總部,三天前剛轉到‘鳥籠’關押,誰知道昨天晚上就出了事情。‘神影’的人襲擊了‘鳥籠’,把他救走了。”
“這麼重要的犯人怎麼能關押在‘鳥籠’呢?”薛融說著也十分惋惜。
“是啊,江政委都快後悔死了!說全是她的責任,不應該草率轉移犯人,而且也冇有作好保密工作,才出了這檔子事。她還專門寫了自責書,貼在工作群裡麵!”
“也難為她了,人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薛融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犯人剛轉去三天就出了事情,這種效率難免讓人起疑心啊!”
“你是說你們內部有敵人的內奸!”欣然插嘴說道。
“總部領導層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知道這件事情的總部人員加上‘鳥籠’的有好幾十人,調查起來太難了!”陶前說著歎了口氣,“萬輝跑到‘神影’那邊,肯定又要作惡了!”
“當時要是讓我一劍戳死他就好了!”欣然憤憤不平,後悔之極。
“現在後悔也冇有用!這個人城府極深,而且手段毒辣。是我們親手毀了他的一切,他肯定恨之入骨,大家以後一定要小心!”
一連過了兩周平靜的生活,打打殺殺的日子漸漸遠去了。薛融也靜下心來,好好用功補課。在上周的測驗中她居然獲得了不錯的成績。就連對她翹課意見最大的丁教授,也收起了冰冷的表情,前天上課時竟然表揚她試驗報告寫得不錯。
周末竟然下起了雪,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比往年要來的早一些。午夜時不知不覺到來,等從夢中醒來,滿目銀妝素裹,潔白的雪覆蓋了整個世界。從公寓樓下來,台階上也落滿積雪,走起來滑滑的,隨時都要防備摔倒。停在停車場的“小乖乖”,上麵堆滿積雪,隻剩下兩隻大眼睛露在外麵。路上有厚厚的積雪,薛融決定不開車步行去學校。
天色早已放晴,腳踩著厚厚的積雪沙沙作響。漫步在晨曦中,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讓人精神格外振奮。有幾隻麻雀躲藏在落滿積雪的鬆柏之中,還不住發出嘰嘰喳喳的吵鬨聲。她的心情很舒暢,這麼輕鬆自在的清晨仿佛預示著一天都好事連連。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誰會這麼早打來電話呢?肯定不是欣然,那個懶蟲此刻一定還在呼呼大睡。對她來說,哪怕晚起一分鐘也是莫大的幸福。
她掏出手機,竟然是李若水的電話。薛融的心忽然抽緊了,一種不祥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她甚至不敢去接聽電話,等鈴聲響了若乾聲後,她才接通電話,心裡忐忑不安。
“小雪,我有個壞消息告訴你!我弟弟的病情忽然惡化了,昨晚上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搶救了一夜才醒過來。醫生說他可能等不到器官移植了,即使能夠等到他可能也挺不過手術這一關!”若水說著,止不住輕聲抽泣起來,“本來我自己的事情不應該告訴你的,可你是那麼關心他,還給了我們這麼大的幫助。而且小輝和你也很親,他經常說想你,還說夢到你。”
薛融手持著電話,心仿佛凍結了,她的淚水剛剛流下來,在臉上就結成了冰。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任憑若水的話語一字字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我還能作什麼呢?”這個念頭充斥著她整個頭腦,她幾乎冇有聽見若水下麵的話。
“我馬上動身去看他!”半天,她機械地說出一句話。
“小雪,你不用來了,我們已經出院了。有一個醫療試驗機構,準備使用植入電擊療法,這樣的話小輝也許還能堅持兩至三周,他們的條件是要捐出部分器官。我已經在同意書上簽字了!”若水已經止住抽泣,語音也變得清晰了。
“姐姐,”電話裡忽然傳來小輝的聲音,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弱,但薛融的心立刻澎湃起來,淚水又一次流向冰冷的臉頰。“姐姐,醫生說我快要死了,你為什麼不來看我?你說過不讓我死的,你說話不算數……”
“小輝,不準亂說話!”電話裡傳出若水的聲音,她搶過電話,“小雪,你不要聽他亂說話,他剛醒過來時還說夢見你了……”若水的話冇有說完,就被哽咽所代替。
孤寂地站在冷風中,她握緊手機,裡麵除了抽泣聲再冇有其它的聲音。她的頭腦漸漸清醒了,悲傷帶來的淩亂也慢慢遠去。“水水你聽我說!你一定照顧好弟弟,跟我保持聯絡。相信我,我不會讓弟弟死的!”最後幾個字她說的字字清晰,真真切切。
說完這幾個字,她長出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腳步更加堅定。遠處的地平線上,剛剛升起的朝陽把第一縷光芒投射在她的身上。
她決定去做那件事情,對她來說,對749局來說都將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當然做出這個決定是非常困難的。她趴在課桌上,手習慣地玩著轉筆,頭腦裡卻在激烈的思想鬥爭。她不願意選擇背叛749局,更不願意作任何傷害江小娥的事情,那怕是輕微的、一點點她也不願意。因為這個女人給了她全新的生命,更給了她溫暖如初的關懷,而且這種關懷是那麼真切,那麼特彆。
另一邊是弟弟,他充滿淚光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她的眼前晃動,充滿了對生命的渴望,還有對她深深的失望。沉沉的夜她輾轉難眠,一閉上眼就是弟弟熟悉的音容笑貌。那種熟悉的親切的情感深藏在心底,她寧願失去生命失去全世界,也不願失去對他的擁有。
這種無比糾結的心情持續了三天的時間,她甚至想出一些奇怪的方法幫助自己做決斷。她在紙上寫了一長串的算式,加減乘除,心中盤算,如果得數是單數她就選擇放手一博,如果相反她就選擇放棄。可能是她低頭運算,過於專注,也可能是低頭的時間過長,竟然引起丁教授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