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發現
夏日炎熱的狂風帶動落葉,地麵湧起波濤,發出陣陣沙沙的響聲。滑向地平線的夕陽泛出昏黃的色彩,不僅令紅雲襯托下的愛丁堡蒙上一層寂靜的薄紗,同時也勾勒出高大城牆頂端,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
“我們無法判斷魔災的具體位置,因此隻能收縮防線,在商路和城市沿線設立衛戍區,同時給予高地王國地方勢力自募武裝的權利。不過這麼做的話,很可能造成尾大不掉的後遺症,影響軍管處在高地王國的統治。”龐培跟在黑發騎士的背後,捧著一份厚厚的擬案,緊鎖花白的眉毛,有些患得患失的說道。
“魔災之前,人類之間一切矛盾都是小事,至於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現在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況且,我們要的僅僅是一個溫順並且服從的高地王國,這一點,自範農王朝的統治結束之後就無可撼動了。”
黑發騎士看著遠處郊外逐漸泛黃的茂盛草地,忍不住擰緊了眉梢:“近郊都冇有人耕種、高地王國荒蕪的土地太多了,我們得抓緊時間擴編衛所。”
老人心中連連搖頭,近郊冇人耕種,還不是因為愛丁堡被你手下劫掠一空的緣故。
雖然在心裡暗暗腹誹,但是龐培表麵上依然是一副一絲不苟的表情:
“按照南部凱爾特現有的耕地推測,我們足以將衛所擴編至五萬,未來或許會隨著土地開發增加一部分。但是現在這個數字差不多是極限。”
“為什麼隻統計南部凱爾特的耕地?”亞雷詫異的轉身了他一眼。
“恕我直言,總督閣下,高地王國的土地法理上必定屬於高地王國。您如果將高地王國清繳獲得的耕地和莊園作為衛所駐地,那麼無疑是是幫高地王國練軍養軍。”
老人捋了一把長須,娓娓說道:
“衛所軍的戰鬥力雖然強,但是本質上屬於兵農合一的采邑軍,和您的新軍是兩回事,土地在哪邊,他們就會對哪裡產生向心力。在帝國的凱爾特行省。總督閣下就是土地的主人,所以您能隨意征調使喚。而在高地王國……短時間還好,長時間他們的認同感必定屬於高地王國!”
“所以。千萬不能在高地王國境內擴編衛所,否則遺禍無窮!”最後一句,龐培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嚴肅的神色。
此時黑發騎士卻忽然低聲長笑起來。
“哈哈哈……”
他笑著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臉上滿是神秘的表情。吊足了對方的胃口後,才板起臉正經的說道:
“軍師真是小看我了,這種明擺著便宜彆人的事我怎麼可能冇有想到呢?我不僅想到了,還有一策可以破解他們向心力。”
“啊?”
龐培先是露出了驚訝之色,接著連忙追問道:
“請總督閣下明示!”
“很簡單,高地王國境內的土地全部歸總督府直轄處理,同時對每處莊園,每畝土地的優劣產量進行估值。這部分土地授發時。持有者僅在名義上擁有土地的采邑權,土地的一切收入通過總督府的計算按照等值發放薪金。”
黑發騎士一口氣說完。負手笑道:
“這樣一來,他們雖然名義上擁有采邑,但是錢袋子卻抓在我手裡,離心力自然破解。因為土地和自己的駐紮地不掛鉤,所以戰鬥力方麵可能會受影響,不過用來吸收閒散的天災騎士,應該最合適不過。”
龐培保持著沉默仔細傾聽,心中飛速分析,雙眼越來越亮。
“我將這套方法命名為虛邑授爵製嗎,軍師,你覺得怎麼樣?”亞雷頗為得意的挺起了胸膛,學著老人摸了摸自己的淺淺胡茬。
“總督閣下不拘泥於常規思維,能夠在衛所製的基礎上推陳出新,想出虛邑授爵這樣的好辦法,老朽實在佩服萬分啊!”老人一臉心悅誠服的讚歎道。
“哈哈哈……”
黑發騎士大笑了幾聲,然後驀地感覺不對味,怎麼龐培誇讚自己的語氣,和自己誇讚皇帝一樣呢。
唉,都學壞了!
……
夜幕降臨後,高地王宮。
亞雷端坐在一張鬆木桌子前,桌上放著一個銀製燭台,燭台岔狀的七根分支上各插著一根潔白的尖竹蠟。
這些蠟燭由高地王國境內特產的一種植物蠟製成,與常用的蠟燭相比起來,它們釋放的光亮更加清澈,產生的煙霧更少,並且還攜帶著能夠提神的熏香。
這些呈現淡白色的上好植物蠟通常是盧恩戰士的最愛,通過走私渠道,也得到了不少法師們和妖精博士的喜愛。
即使明麵上不允許使用,依靠貨物本身的質量,使得羅賽維亞境內的很多神職者和法師對其趨之若鶩。由於現在兩國已經冰釋前嫌,進行友好通商,連帶著許多貴族土豪也喜歡上了這種價格昂貴的蠟燭。
黑發騎士使用的這批是王宮的特供,從品級上來說,還超過市麵上最高的那一批。不過對他來說,使用這種蠟燭的唯一理由就是氣味不錯,至少冇有普通蠟燭的那股怪味。
在提神香氣營造出的靜謐氣氛中,亞雷確實感到自己的思緒都變得更加清晰。他閉上雙目,氣息悠長的靜坐了一會兒,然後才從桌麵上取起一本硬皮書,開始仔細翻閱。
他預計自己的颶風鬥氣會在一個月內提升到頂峰,剩下的還有五個月時間,黑發騎士必須學會另一種戰鬥力更為強悍的鬥氣應付黑山羊母神。
艾利克斯提供的鬥氣秘典中,每一本都是堪稱是最上級的鬥氣,然而亞雷本身對它們卻並不熟悉。因此隻能優先選擇最熟悉的緋紅滅龍鬥氣研習。
作為底蘊完全不遜色與都鐸家的因巴斯家族,他們傳承秘典自然不同尋常,至少在黑發騎士看來。當年的自己對上同階的露婭毫無優勢,拚血乾耗論外。
夏琳正躺在一旁的床上,她用薄毯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頭半濕潤的短發和兩隻綠寶石般的大眼睛,翻閱著一本鬥氣以太的推演論。
和颶風鬥氣的秘典一樣,緋紅鬥氣的開篇也是一張人體結構圖,和前者不同。緋紅滅龍鬥氣秘典內的人體結構圖更加複雜和精密,從骨骼筋肉到神經網絡,全部都一張張的獨立分開。
黑發騎士努力發動腦細胞。將書頁上的字符脈絡記入腦海,現在他並不是急著要學緋紅鬥氣,僅僅是想提前將整本書背下,方便在塑魂儀式之後迅速重練。
隨著燭火釋放著明亮的光輝。滾燙的燭淚一滴滴墜入燭台。不知過了多久後,亞雷覺得光線一暗,扭頭一看,發現蠟燭已經快燃儘了。
暫時丟下手裡的硬皮書,黑發騎士站起身準備活動一下筋骨,發現夏琳在一旁的床上已經睡得很熟,那本翻了三分之一的以太推演被她枕在腦後。
亞雷看著綠發少女熟睡中那純淨的臉龐,微微笑了笑。走過去幫她插上書簽,然後放到了一旁的木櫃上。
略微活動了一下身體。黑發騎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本緋紅滅龍鬥氣總綱的硬皮書,輕輕撫摸著書頁細膩的質地,忍不住為盜版者的職業素養而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翻開了下一頁,視線稍一接觸,便被畫麵中的標注吸引,這是一幅人體腦部的複雜結構圖,圖像中標注著一種“龍目”精神技巧。
令亞雷感到十分意外和驚訝的關鍵在於——龍眼的位置和星門完全重合。
不僅僅是位置重合,就連測量技巧和鍛煉方法都十分接近,區彆隻在於,星門專注於靈魂之力提煉為純粹的破壞力釋放,而龍眼則是側重於精神方麵的乾擾。
難道說,都鐸家的先祖和因巴斯家的先祖曾經有過交流?
還是說……他們恰好都發現了星門的作用,從而總結出鍛煉技巧,將其記錄下來流傳到後世?
能讓這兩個頂級家族產生濃厚興趣,並且研發出不同的使用技巧,所謂“星門”和“龍目”,或許有特彆與眾不同的地方。
亞雷看著書頁中標會的“龍目”,頓時對這個神奇的位置產生了濃厚興趣。
……
王宮,盧恩工坊。
經過數次擴建之後,肯尼斯的實驗室麵積變得很大,總體而言還是呈長方形,各色使用過的水晶燒杯、試管、蒸餾器,
還有大量粘稠的銀色金屬,以及看上去殘餘著熱氣的奇特零件,等等諸如此類的各式物品,以符合實驗室主人性子的方式遍布在這空間裡。
肯尼斯正坐在實驗台前,實驗台上放著幾排玻璃試管,這些試管插在木頭架子上,裡麵盛著一種透明溶液。
而這個男人手裡捏著一支滴管,正從手中的一隻透明的琉璃小瓶中吸出一種銀色的溶液,然後小心地滴進一排淡紅色的琉璃試內。
當銀色的液滴落進試管後,迅速與那淡紅色的溶液發生了反應。這種奇怪的反應並不像是通常見到其他液體溶於水的雲衣狀擴散,而是一種更為其妙的現象。銀色的液滴像是爆炸般在透明溶液中擴散開來,看上去簡直像是沸騰的銀色漿液。
整個現象持續了十幾分鐘,整個試管內銀漿沸騰著向上蔓延,接著如同靈蛇一般開始彎曲跳躍。
這種銀色的溶液的學名叫做“流質精華”,屬於一種兼容度極高的魔法合金,肯尼斯一直使用它製作“月靈髓液”的主體。
在肯尼斯的身後,放置著一直大約九英尺高的“巨無霸”模型,由數百件精密的零件組成,主要是材料是流質精華和雲母銀石,也有少量秘銀、月長精金、尖晶粉末和等其材料。
這些材料大多都擁有優質的傳導功能,並且有著良好的兼容性,在“巨無霸”模型的最中間有一顆小小的白色光源,從白色的光源中分射出幾道光線,射在正後方的巨大圓盤上。
三件看上去毫無關聯的物品,就這麼坐落的實驗室內,和肯尼斯本人構成一個極為和諧的畫麵。
實驗台上,一排試管逐一沸騰了起來,在肯尼斯期待的眼神中,帶著“咕嚕嚕”的聲音緩緩蠕動著向上攀爬,構成了一個巨大的水銀幕牆。
整個水銀幕牆在不停緩緩變動,看上去美麗極了,這是肯尼斯為了測試“月靈髓液”性能進行的一次調試,光是準備的原材料本身就花費了大約六百萬索爾,而這樣的實驗已經進行了上百次。由此可見,任何一種武器的誕生,都是靠錢砸出來的。
“不對不對……延伸性還是不夠……”肯尼斯專注的盯著水銀幕牆,盯著那蠕動到極限的水銀液體,然後臉色變得越來越差。
一股巨大的精神力猛然張開,那水銀幕牆一下子潰散開來,瀑布般的水銀液體一下子失去了約束,飛濺在實驗室內的大小角落,猶如光箭飛射。
“該死!該死!該死!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
一股難以發泄的躁怒湧上心頭,肯尼斯忍不住一把將麵前的琉璃試管全部掀翻,瞳孔和臉部肌肉同時規律的抽縮著,神經質般的自言自語道:
“我必須製造出更優秀,更堅韌,更靈活的月靈髓液,否則巨無霸一旦失控,使用者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材料和比例已經試驗過了無數次,為什麼延伸性還是提不上去!?”
隨著這個男人發泄似的怒吼,實驗室裡擺放的無數玻璃器皿一個接一個的破碎,暴怒的精神波動狠狠推開空氣,一滴月靈髓液瞬間灑入了一隻空桶中,接著,整個空桶猛烈的震顫了起來。
“嗯?”
他立刻被震動空桶吸引了注意力,連忙轉動雙輪湊了過去。
濕漉漉的空桶中,一滴月靈髓液幾乎拉扯延伸成了細線,在狹小的空間內四處亂撞,半響也冇有停下。
“怎麼回事……延伸性一下子提的這麼高?”肯尼斯瞠目結舌的注視著桶內,臉上掛著一幅又驚又喜的表情。
接著他低下頭,從空桶貼緊地麵的位置看到了標簽——溶解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