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始祖殘骸
王宮深處。
一間充滿清香安神的藥味,四麵封閉、不見天光的密室之中。
亞雷隻穿著一身素白麻衣,腰部紮著一圈金屬帶,赤足站在鋪著細密鋼粒的地板上。猛烈地吞咽空氣,胸膛像是蟾蜍般一鼓一漲,發出類似牛皮繃緊,極具韌性的咯咯聲響。
強烈的氣流從他口腔,鼻孔之中噴吐而出,四麵震蕩,嗡嗡作響。
“哈——!”
突然,他猛烈吐氣開聲,一股巨大的音波使得空氣都被擠壓開來,形成肉眼可見的震蕩波,水紋般朝著周圍擴散開來。
黑發騎士踩著滑溜溜的磁性鋼珠瞬間跨步,身體穩穩當當向下一沉,猛烈揮臂,伸掌疾推之間,空氣震蕩,帶起的勁風刮到了牆壁上,像皮球擠的扁平,居然反彈回來。
如果從正上方觀看,就可以發現密室內的空間呈圓柱形,牆壁上采用雙層夾鋼,中間灌注水銀,可以讓打出去的氣流回旋,震蕩。
因此隻要他在其中揮拳,就有一種風壓回旋、生生不息的韻味。
轟轟轟轟轟——!
亞雷身形急轉騰挪,猛烈排掌疾推,空氣劇烈震蕩。體內臟腑和骨骼肌肉同時發力,拳腳大開大合,如同刀劈斧砸,帶起劇烈地勁風。
陣陣風壓如同粘稠的水汽一樣狠狠地刮向牆壁,微微一震,又回旋過來,又錘砸到身體上。
砰砰砰砰砰——!
勁風潮水般生生不息,震蕩反彈。不斷地有風延展著牆壁旋轉。
整個密室之中回蕩著雷鳴般的巨響,同時用隱隱含著一種冗重流動、凝而不散的奇特聲響——這是水銀在流淌。
隨著勁風不斷增強,空間當中如同風暴降臨。黑發騎士的身形隨著氣流飛撲急旋,一身麻衣都被颶風扯得呼呼作響。
亞雷目光深幽,渾然不覺,依舊猛烈的出手,大開大合的拳腳開始透出一絲堅韌連貫的意味。
四周空氣被他的動作隱隱壓成液態,劇烈的隨著鋼鐵牆壁奔騰流蕩,人的肉眼看上去。就好像是水底洶湧的暗流。
轟隆!
黑發騎士動作猛地一滯,雙拳同時轟擊虛空,拳峰力量凝聚的一點上。空氣霍然如同水紋般層層炸開。
隨著亞雷的最後一擊,整個密室之中的氣流被他攪動,奔騰到了極點,被這一拳徹底擊爆。整個氣流也猛烈散開!
呼啦——!
風暴崩潰。空間當中回響著悶雷般深沉的餘音,撕裂瞬間一片真空,瞬間將他身上的衣服扯了個稀巴爛,好像蝴蝶一樣片片飛騰。
呼!
這一切完成之後,黑發騎士雙眼一閉,吐出一道刀鋒般銳利的氣息,身體隆起的大塊肌肉輕輕彈動,全身汗漿如雨。
“這星河環壓的方法果然神奇。一連五周,我現在感覺就像是把五臟六腑練成一塊整體。就像一塊鐵胚打造的鐵球一樣。出拳時臟腑也能運力,爆發力平添一倍,吉納維夫有這樣的神技居然當弓兵,真是太可惜了。”
亞雷氣息收斂,以仰泳一般的姿勢,躺倒在滿是鋼珠的地麵上,睜眼看著天花板,喃喃的說道。
都鐸家族千年積累積累的技術儲配難以想象,一套星河環壓的發力技巧,配合破曉鬥氣的特質內外共濟,居然能勁撼骨髓,借助外力強化臟腑,真是神一般的技巧。
咯吱一一!
一聲沉重的推門聲,密室的門被打開,升起一陣淡淡的香風,都鐸二小姐走了進來。
“真是搞不懂你,廢掉一身起源級鬥氣,現在又花心思學星河衝壓,你就這麼在乎體能嗎?”
夏琳走進來之後,看見亞雷躺在濕漉漉的鋼珠上,不由得微微的歎了口氣,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又用乾爽的毛巾幫他把身體擦乾。
“冇有體能就冇有一切,你是藍血者,天生就有超人的體能,現在也不比我差,所以感覺不出星河衝壓的優點。”
黑發騎士愜意靠著她的肩膀,半闔著眼睛說道:
“你不知道,練了一個多月星河衝壓之後,我現在全身的血液都好像粘稠了起來,有一種接近水銀的質感,這種奇特的感覺簡直難以形容——就跟換了血一樣。”
“是麼……”
綠發少女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
作為超越常人的藍血者,她的血液天生就清澈凝練,好似是流動的水銀,活性驚人,擁有將星河衝壓學習到極致的一切特質。
“對了,這個時候找我有什麼事?”亞雷注意到夏琳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還記得吸血鬼的事情嗎,我們投入了重金,並讓最強的改造戰士零去調查。但是意外的失敗了,不僅儀器受損……零還受了重傷。冇有合適的實驗體,基地就無法進一步開發的第二代強化劑,每天都在虧損。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幫我想想辦法吧。”
少女在黑暗中歎了一口氣。
“那個傳說中的吸血鬼始祖的殘骸麼……”
黑發騎士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投向夏琳秀眉間皺起的精致小結,伸手食指微微一按,將其撫平之後,笑著說道:
“既然問題這麼嚴重,就讓我替你去看看吧。”
“不用你親自去吧,其實,把莉迪雅或者卡拉借給我就行了。”夏琳心虛的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
“冇關係,反正這段時間我是閒的可以,你又被基地纏著。”
亞雷站起身,從她手裡接過毛巾,走向門外:“破曉鬥氣也急需一場戰鬥完成質變,這件事交給我吧。”
“還是先找大家商量一下吧。”綠發少女掖著短裙。猶豫的說著。
“也好,這件事也不是我們倆的私事,作為音巢的股東。他們都有權利知道。”黑發騎士欣然頜首。
……
高地王國,接待廳。
“東部巴爾乾出現神秘的吸血鬼始祖殘骸,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嗎?”
“吸血鬼?就是那種晝伏夜出,可以變成蝙蝠逃跑,鏡子裡看不見影子,在棺材裡一睡好幾年的傳說生物嗎?”
“可以長生不老啊,聽上去好厲害。”
軍管處高層對這個消息爆發了極大的熱情——畢竟關乎錢途。
“不論吸血鬼是不是存在。總而言之,那個古老王國的廢墟現在似乎十分危險,音巢組織最強的改造戰士零。就是在那裡受了重傷。”
黑發騎士攤開一張龐大的帝國地圖,手指點在上潘魯尼亞行省右上角的位置:
“這就是那個古老王國現在的位置——達基亞行省,東瀕黑海,介於喀爾巴阡山和多瑙河之間。目前非常的偏僻荒涼。為了查清楚真相。我決定親自去一趟。”
“親自去?頭兒你不是還在恢複期麼?”卡拉皺了皺眉。
“我還在恢複期。並不代表我就比你們當中的任何人弱。”亞雷視線注視地圖上古國廢墟的位置,目不轉睛的說道。
“真的嗎?”妮可撇了撇嘴巴,一臉不相信。
“你可以在任何場合核實你的想法。”黑發騎士收回視線,對著女騎士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就算了……”妮可果斷縮了起了腦袋。
“軍師閣下,你有什麼意見麼?”亞雷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龐培,神情嚴肅的問道。
“那個廢墟我知道。的確很可能有吸血鬼始祖的殘骸,總督閣下堅持要去的話。最好帶上布魯諾閣下。”龐培眼神一閃,一絲不苟的回答道。
“帶上布魯諾?那就這麼辦。”黑發騎士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
簡單的安排了一下離開後的事宜,吩咐貝弗利繼續調查帕迪的死因,並讓夏琳暫時擔任軍統處最高指揮之後。
亞雷和布魯諾當天就收拾好行裝,一人拎著一個行李箱,愛丁堡的港口出發,坐船抵達了高盧,準備乘坐飛艇飛向達基亞行省——瓦拉幾亞古國現在的名字。
嗚——!
刺耳的飛艇鳴笛聲中,高盧飛艇驛站內,一架銀白色的飛毯緩緩噴著白氣,慢慢下降,終於停在了驛站廣場上。
側麵長方形的站台上,稀稀疏疏的站了十幾個人,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都提著行李箱,穿著單薄的夏衣,有說有笑的正在互相攀談。
等待飛艇降落之後,艇艙大門撲通一聲彈開,工作人員連忙推著一座登高梯靠了過去。
“歡迎大家乘坐閃光號飛艇,本次航班的終點站是達基亞行省。”相貌甜美,製服整齊的乘務員走到門邊笑吟吟說了一句,便側身讓開道路。
“終於來了。”
十幾個旅客紛紛排著隊一個個踩著登高梯進入飛艇。
這些乘客中間,有兩人的氣質明顯與周圍人迥異,提著紅皮箱子,分彆穿著一藍一白的休閒服,帶著一頂遮陽帽,赫然就是從愛丁堡出發的亞雷和布魯諾兩人。
兩人雖然經過精心的喬裝打扮,黑發騎士甚至把頭發染成了金色,但是混在一群乘客依然顯得極為引人注目。
銀發少年清麗絕倫就的外貌不說了,亞雷再怎麼掩飾,也隱藏不了異於常人的體格,站在一堆人中間真是叫鶴立雞群。
布魯諾跟在黑發騎士身後,將手上的白色飛艇票給乘務員檢查之後,提著紅皮箱兩步一跨,便登入了艇艙。
走進座艙,正前方是表演台,後方是洗漱室,中間是大排座位。
“票在你的手裡啊,我們的座位是多少?”亞雷見布魯諾隻顧跟著自己走,無奈回頭問道。
“第七排,五號和六號。”銀發騎士隻是第一次乘坐飛艇,感覺什麼東西都新鮮,一時間忘了正事。
座艙內是一片柔和的米黃色,兩側內壁還能看到木料細膩的紋路,看上去冇有一點拚合的痕跡,整個座艙側壁似乎隻用了兩片木料。
每四個座位形成兩排,就像一個個的長方塊,分彆分布在車廂兩側,中間是過道。
座艙廂內稀稀疏疏的,冇有多少人在,達基亞行省畢竟隻是個窮山惡水的地方,連旅遊都冇什麼價值。
兩人路過五六排座位,終於在中後邊的左側停了下來,這裡的位置已經有兩個人坐下,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坐在座位說著悄悄話,兩人衣服著裝都很考究,都是一身淺藍色的清涼夏裝。
而且這兩人似乎是情侶,耳鬢廝磨,膩乎的讓人感覺空氣裡都飄著草莓味。
“誰是五號?”
亞雷看了一眼座位上的標牌,注意到五號在內六號在外。
“我是五號。”
布魯諾藏起飛艇票,毫不客氣的搶先往裡麵坐下。
“……”
黑發騎士冇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跟著緩緩坐下。
對麵一對情侶聽到聲音,分彆側臉看了眼,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迅速掩飾好,又膩在一起小聲說話。
亞雷將行李箱賽到側壁上方的行李架上,坐下悄悄的打量對麵兩人。注意到其中女孩胸前口袋裡塞著好幾支鵝毛筆,拇指和食指上滿是老繭,指甲卻很長,還塗抹了粉紅發亮的指甲油。
“我們這次要飛多久啊?”銀發少年興致勃勃的問道。
“有點遠呢,幾乎跨越大半個帝國,要花一個禮拜左右吧。”黑發騎士取下帽子拍著上邊的灰。
“七天啊?”
布魯諾露出懊惱的表情,埋怨了起來:“這麼長時間,連個睡覺的地方都冇有。”
“我也冇有辦法啊,去達基亞行省的飛艇就隻有這一班,坐船又太慢,忍忍吧,至少還有浴室可以用。”
亞雷將帽子放在座位前的桌麵上,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心得筆記,一頁一頁的翻了起來。
“您好,這位先生,您需要點什麼?我們這裡有紅茶、奶冰、檸檬汁、西瓜汁和白開水。”相貌清秀的乘務員走到他們身旁,笑靨如花的問道。
“奶冰,加鹽謝謝。”銀發少年搶在他之前說道。
“好的。”
乘務員微笑著點點頭,視線又轉向了黑發騎士:
“先生,您需要什麼飲料?”
“白開水,謝謝。”
亞雷看著自己的筆記本,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我們要一杯西瓜汁,大杯的,兩根吸管,謝謝。”對麵的年輕人笑眯眯地說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