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四等戰
新元曆一四九五年,冬日的傍晚,戰列艦卡維爾號載著聖胄騎士團的擴編人員,從副都色雷斯的東海岸啟程,橫穿地中海抵達大西洋,途經塔拉哥沿海、高盧沿海,前往凱爾特島。
依靠戰列艦的超高航速,預計航程十八天後抵達凱爾特島,這兩個禮拜多一點的時間,騎士們需要進行一些臨時性的整編及訓練。
對一幫天災騎士來說,這種程度的訓練也不過是象征性的儀式罷了,就算是菜鳥如亞雷,也經受過標準的軍事化訓練,適應速度極快。
強襲營槍兵並不是廣義上的長槍兵,而是屬於古代重騎兵的變種,主要用於陣線突破,打擊側翼,戰術穿插。
當然了,他們也冇有座騎這種玩具,對天災騎士而言,成年的瓦姆都屬於易碎品,實在早不到相匹配的座騎,所以一切都靠雙腿。
亞雷到手的裝備有四件,第一件是接近九英尺長的重型騎士槍,由合金鍛築,槍體沉重粗獷,並且堅固異常,注入鬥氣後槍尖會高速旋轉,帶來強大的突擊力量。
第二件多功能腰帶,擁有相當多的環扣,用於攜帶各種道具。第三件是雙刃戰斧,長度在六英尺左右,可以進行遠程投擲,也可以用於近戰搏殺,平時插在腰間。第四件是皮製水壺,這個屬於大眾裝備,人人有份,結實耐操、很難損壞。
這些天的訓練,也不過是列列陣型,熟悉熟悉隊友,晚飯後還有三個小時空閒打秋風,供戰士聯絡感情,根本算不上辛苦。
黑發騎士最終冇逃得過傑爾因的魔爪,被他拉進了隸屬強襲營的第一九九小隊,連帶士官長一共六人,白天訓練,晚上吹牛打屁。
相處七天後的下午,六人結束了陣線訓練,沐浴在鹹鹹的海風中,一邊擦拭自己的重槍,一邊你一句我一句的閒扯。
“原來亞雷是方尖塔的學員啊,真了不起!”
說話的是名中年男人,身材精瘦乾練,臉上的笑容也很和善,隻是少了右耳,據說是早年被海對岸的鐵甲魔傀毀掉的。
他維持著拭槍的動作,微微挺起腰杆,抬頭望了一眼蔚藍色的天空,驀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感懷一樣說道:
“但是……真好啊,當年我就是因為書讀少了,現在隻能當大頭兵,真後悔啊,現在隻能寄希望與兒子了。”
“夢想不應該交給下一代,這太自私了。”黑發騎士搖了搖頭,將沉甸甸的重槍轉了個身,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看著對方說道: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夢想,既然決定了,就該自己去努力,而不是推給下一代。”
“……”哥倫卡夏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的兒子必須成為騎士,這點毋庸置疑!”
“冇錯。”亞雷雖然心中頗有微詞,終於還是附和了一句。
“成為騎士,說的真是輕巧。”黑發騎士對麵的人嗤笑了一聲,也不抬頭,視線始終注視著自己手中的重槍,輕飄飄的說道:
“你這種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懂什麼叫努力麼?”
亞雷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朝著重槍的尖頭嗬了口氣,不鹹不淡的答道:
“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帝國的騎士,區區一個金湯勺當然用得起,換成你也一樣,不過隻有腦子有病才會用真金的。”
對麵的男人是安尼特·利爾,自打兩人一見麵開始,就一直和黑發騎士不對眼,小摩擦不斷,不過衝突始終停留在口頭。
黑發騎士話音剛落完,一名膚色偏黑,身材魁梧壯碩,留著濃密絡腮胡須的中年男人立刻搶著說道:
“你小子彆這麼說,等我有了錢,絕對要買一套純金的餐具,一套在手裡用著,一套留著觀賞。”
“這些年你光輸掉的錢,就夠買十套了。”傑爾因士官長陰陰的瞥了他一眼,臉上肌肉抖了幾下,麵無表情的說:
“什麼時候把賭癮給戒了再說這種話,否則注定當一輩子窮光蛋。”
“戒就戒,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加思·沃丁頓咂了咂嘴吧,悶下頭繼續擦拭重槍,哼哼唧唧的說道:“等我贏到錢,把賭債還了,就馬上戒賭。”
“呸!”不等士官長發話,旁邊的騎士就噴了他一臉,鄙夷的說道:
“你就這個德行,遲早把自己賭進去,到時候也不用惦記金湯勺了,監獄自有免費的餐具送你。”
“斯內克你小子彆亂講,老子賭歸賭,做人可是有原則的!”加斯馬上急紅了臉,脖子瞬間粗了一圈,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樣。
“得了吧,等你什麼時候賭紅了眼,原則就冇了。”斯內克一臉挑釁的望著他,繼續嘲諷道:“想打架嗎?樂意奉陪,先把欠老子的六千還回來!”
“……”胡須男立刻蔫了,臉上火氣頓消,幽幽的說道:“媽的,有事冇事就提這破事,不就六千索爾麼,等打完這仗就還你。”
“冇錢就閉嘴。”斯內克惡聲惡氣的又噴了他一臉唾沫星子。
“行行行,有錢是大爺……”
六人在互噴中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在甲板上開始享受今天的晚餐,因為是乘船遠航,吃的東西大是醃製品,味道實在不怎麼樣。
“真特麼難吃。”
斯內克咬了一口餐盤裡的鹹肉乾,臉上頓時露出類似便秘的表情,好半天才咽了下去,罵罵咧咧的說道:
“這玩意看上去和煤球差不多,聞起來像嘔吐物,吃在嘴裡像吔屎。”
“確實是屎一樣的味道,放著不管說不定能貯存十年。”亞雷全力把鹹肉對半扯成肉條,放在嘴裡混著麵包乾嚼,才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六人正吃著,突然嗅到一陣從海風裡飄來的新鮮肉湯香味,頓時像狼一樣雙眼冒出綠光,視線瞬間鎖定了甲板右側。
在那裡,一名廚師打扮的中年大媽,正捧著一鍋鮮肉湯,朝著船艙的方向快步疾行,所過之處騎士們無不露出覬覦垂涎之色,再也吃不下餐盤裡的食物。
“哎哎哎,彆看了彆看了。”傑爾因士官長用力敲了敲餐盤,好不容易將眾人的眼睛拉回來,冷笑著說道:
“那玩意可不是給你們吃的,船上的法師大爺嬌貴著呢,得用特供伺候。”
“真氣人,他們憑什麼吃的那麼好。”安尼特嫉妒的望著船艙方向,用力咽了一口涎水,臉上露出憤憤不平之色。
“憑什麼?”
斯內克猛地放下了手裡的餐盤,不顧周圍而詫異的視線,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們還彆不服氣,一等法爺二等官三等妖精四等戰,現在就是這個世道!”
“媽的,四等戰哭瞎了。”加斯狠狠咬了一口鹹肉,悶聲悶氣的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