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位卑未敢忘憂國
轟——!
天空在電光中裂開,狂浪、激流、龍卷風閃爍著,滾動著,飛速衝向白茫茫的上空,浪花飛揚中,一波接著一波海洋係妖精前赴後繼的躍出水麵。
亞雷麻木的看著一隻許德拉飛向天空,在這隻體型超過商船,碩大猙獰的九頭怪蛇身邊,還纏繞飛翔著人魚,水妖精,海魔,北海巨妖,貝靈,藤壺鯊,蛇魔女,海龍,海豹人,以及……經常和人類接觸的塞壬女妖。
甲板上的乘客和水手都驚呆了,他們不是冇見過海妖精,甚至還與其中一部分做過生意,隻是這種規模、這種數量的妖精同時出現,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這種規模……難道是跨界戰爭?”
黑發騎士怔怔的仰視天空,心神被這百年難遇的盛景震撼之餘,腦中開始飛速的思考,為什麼在謊言之卵失蹤後,會發生連中庭之蛇也要驚動的大事。
這二者會不會有什麼聯係?
望著天空碎玉般晶瑩剔透的水花,他的心逐漸沉了下來,冷的思考了一段時間,立刻覺得頭大無比,於是乾脆強迫自己忽略掉。
……算了算了,這種大事輪不到我煩惱,儘情享受三個月假期就行。
“亞雷!”夏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雙手小心地掖著裙擺,緊張的一路小跑到他身前,精致的臉上露出心神不寧的表情。
“看來你的預感是對的,似乎真發生了大事。”黑發騎士快步迎了過去,握住對方的雙手,望著無數飛向天空的海妖精,發出一聲歎息。
“中庭之蛇率領全部海洋係妖精出動的話,不是跨界戰爭,就是衛國之戰。”綠發少女仰起俏臉,神色篤定的說道。
“什麼都不用擔心,享受屬於我們的假期就行。”亞雷握緊她的雙手,溫言安慰道。
他正說著,頭頂突然傳來了擴音器的聲音:
“諸位乘客,諸位乘客,非常抱歉,由於海道方麵的原因,本船不得不返航。船票費用一律如數退還,情況特殊,還請各位諒解。”
“為什麼要返航,等中庭之蛇陛下過去,我們不就可以走了嗎?”當即就有乘客開始質疑,大聲對著船首艙吼了起來。
“約爾曼岡德大人和地中海的聯係密不可分,它如果離開這片海洋,很多海道都會發生變化,我們實在不敢拿大家的生命冒險,請各位諒解。”
船長說的情真意切,理由非常充分,態度也很端坐,乘客又大多數屬於有錢人,講究紳士風度,心中雖然不爽,也隻能不了了之了。
“說好的假期呢……”夏琳神色一下子垮了下來,額前的劉海也變得蔫蔫的。
“冇關係,比起三個月,三天算什麼呢……對了,不如我們抽空去霧之湖看看吧,那裡的特產冰妖精蠢萌蠢萌的。”
亞雷自然而然握住綠發少女的右手,大步走向甲板,一邊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是笨蛋嗎?霧之湖由於出現謊言之卵的關係,已經被戒嚴很久了,就算是我們也不好進去,更不好玩!”
“好玩的地方多得是啊,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直接從陸地去馬克穆克行省,去看木乃伊和金字塔,據說那裡的聖甲蟲有臉盆大。”
“不去不去!那裡空氣太乾燥,對皮膚不好。”
“三天而已,講究一下吧……”黑發騎士說著,突然在對方嫩滑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夏琳驀地僵直了身體,俏臉紅的像熟透地蘋果,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你、突然乾什麼啊,太失禮了!如果不經過我同意,還有下次的話,我就……就殺了你!”
“那真是太可惜了。”亞雷故意露出意猶未儘的表情。
隻“砰”的一聲,綠發少女惱羞成怒之下,對準他的小腹,發動了一記結結實實的腎臟攻擊。
不管怎麼說……話題總算是成功轉移了……
半天後,兩人收回船費回到岸上,直接住進了就近的一家酒店,時間剛好靠近傍晚,他們又冇吃什麼東西,趁夏琳洗浴的時間,亞雷便先一步下樓訂餐。
酒店大廳意外的冷清,幾乎冇有人用餐,反而有大量的人聚在門外,他們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圍著一張告示牌。
一名體格壯碩,蓄須中年男子在告示牌前站了一會兒,像是經過艱難的心理鬥爭,做了什麼決定一般,臉上露出堅定的表情,大步朝著路口方向走去。
黑發騎士好奇觀察著這個人,對方突然像是覺察到了一樣,猛地回頭望向酒店大廳,隨後麵無表情的衝他點了點頭,快步朝著北方走去。
天災騎士……絕對錯不了,雖然外泄的生命力很微弱,但那股強度對不屬於四階以下的戰士……力量控製的非常純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戰士。
他看的是什麼?
亞雷心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便放下了手中的菜單,向門外邁出了命運的一步。
賓館的門外很安靜,公告牌下圍著一大群人,卻幾乎冇有雜音,所有人都默默的注視著那張血紅色的公告。
潔白的鷹旗貼在告示中央,下方印有皇帝和內閣的兩重大印,鷹旗上門一排刺眼的血字,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深深紮進了黑發騎士的心臟。
誓約血劵……
類似的文書,隻有在八百年前,米斯特汀發動幻界戰爭的時候,才出現過一次。
“前所未有的浩劫自外界入侵,整個安特拉蘇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卑劣的公教和米特裡達梯人拒絕為這個世界流血,但羅賽維亞人決不後退!是時候告訴他們誰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了,天災騎士們,帝國需要你們的力量……”
亞雷不知道自己在公告牌前站了多久,等他渾渾噩噩的回過神,準備回到大廳的時候,發現夏琳正在身後安靜的等著他,表情像極了等待丈夫回心轉意的妻子,目光柔軟的讓人心碎……
“對不起,我……我隻是……”他腦中一片混亂,想解釋卻組織不好語言。
“還去羅德島嗎?”
綠發少女偏開腦袋,聲音很輕很輕,飄渺的如同縈繞在雲端,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儘了力氣一般,連帶著削瘦的肩膀都開始微微顫抖。
黑發騎士看著她失魂落魄的側臉,心中絞痛的幾乎窒息,恨不得立刻回應這份期待,然而,那鮮紅的幾行字卻仿佛印入了腦海深處……
半響之後,他顫動著嘴唇,用儘所有的勇氣說道:“我要加入聖胄騎士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