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葉星河之威
藍星之上,數以百億計原本在正常生活的藍星人類,忽然都震驚的望向了天空中。
“這光芒……”
“好漂亮。”
“好像是從宇宙中落下的青色光芒。”無數人都驚愕望著這遍布每一處的青色光芒,...
傳承地入口是一道懸浮於虛空中的青銅門,表麵蝕刻著無數細密星紋,每一道紋路都似在呼吸般明滅不定。方威並未伸手觸碰,隻是靜靜立於門前三尺之地,體內星力悄然流轉,一縷極淡的藍月氣息自眉心逸出,如遊絲般纏繞上青銅門扉。
嗡——
低沉的震鳴聲響起,門上星紋驟然亮起,仿佛沉睡萬年的巨獸睜開了眼。門內並非尋常通道,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星雲漩渦,其中星光如雨,每一粒光點都映照出藍月文明昔日的片段:初代先民仰望星空的虔誠、第一艘曲率飛船升空時的歡呼、星艦編隊橫渡星海的壯烈……光影交織,竟凝成一道虛幻身影——藍月本人。
她並未開口,隻抬手一指星雲深處。
方威心領神會,一步踏入。
星雲吞冇身形的刹那,現實感驟然剝離。他腳踏之處並非實地,而是無數懸浮的金屬浮板,每一塊浮板上都鐫刻著一段殘缺的源意符文。整片空間呈環形穹頂結構,中央懸著一顆黯淡的銀白色光球,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卻仍隱隱透出溫潤光澤——那是藍月本源核心殘留的最後一絲意誌結晶。
“你來了。”一個聲音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並非藍月本人,而是那顆光球所化。
方威躬身:“晚輩方威,承首席之命,前來承接藍月前輩遺澤。”
光球微微一顫,裂痕中滲出幾縷銀輝,在空中勾勒出三幅圖影:
第一幅,是藍月化為巨獸撲擊金剛族母艦的瞬間,血灑星河,鱗甲崩裂;
第二幅,是它臨終前將一滴本源精血注入秘界基地地脈,催生出後來藍月文明賴以生存的靈能礦脈;
第三幅,則是一道模糊背影立於星海儘頭,手中握著半截斷裂的星鑰,正回眸望來。
“三重遺囑。”光球聲音漸沉,“其一,我之屍骸已贈予你文明,此為軀殼;其二,我之血脈已融地脈,此為根基;其三……”銀輝驟然暴漲,將方威全身籠罩,“此為鑰匙——但非開啟寶庫之鑰,而是打開‘真相’之鑰。”
方威心頭微震。
真相?
光球未再解釋,隻將銀輝儘數灌入他眉心。刹那間,海量信息如洪流衝刷神識——不是功法,不是秘術,而是一段被層層加密的星圖坐標,附帶三十七道時空錨點標記,以及一句烙印於靈魂最深處的警示:
【勿信‘天瀾宮’所頒戰報。第七星域‘灰燼帶’之戰,實為誘殺。】
方威瞳孔驟縮。
灰燼帶!那正是他即將巡守的三百三十六顆生命星球所在星域的邊緣緩衝區!官方戰報稱該區域僅存零星異族斥候,故未派駐主力,僅設監測哨所。可此刻,這枚由藍月本源親自封印的警告,分明指向一場蓄謀已久的伏擊!
他下意識想取出通訊器聯係方羽笑,指尖剛觸到腰側,光球卻倏然一暗。
“彆急。”那聲音竟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你那位首席……早已知道。”
方威僵住。
“他三年前便來過此處,取走了前兩重遺囑的完整解讀權限。”光球緩緩旋轉,“唯獨第三重,我設了唯一限製——須得巡星境以上、且身負藍月血脈共鳴者方可開啟。他雖為文明領袖,卻無此資質。”
方威呼吸一滯。
血脈共鳴?自己何時……
念頭未落,左臂衣袖無風自動滑至肘部,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淺藍色鱗狀胎記——幼時便有,家族隻當尋常印記,連爺爺都未曾在意。此刻胎記竟泛起微光,與光球裂痕中逸出的銀輝遙相呼應!
“原來如此……”方威喉結滾動。
藍月當年覆滅祝茂,未必全為自保。它刻意留下血脈種子,靜待一人成長至此——既具天瀾宮暗星境身份可周旋於高層之間,又身負藍月血脈可解鎖真相,更要對祝茂文明懷有不可動搖的守護之心。
這才是真正的餌。
不是拿他去釣異族,而是用他,去釣出天瀾宮內部那條藏得最深的毒蛇。
光球光芒漸弱,最後一縷銀輝凝成一枚微縮星鑰,輕輕落入方威掌心。觸之冰涼,卻在他血脈共振下緩緩升溫,表麵浮現出一行細小銘文:
【灰燼帶第七錨點,坐標X7392-Y1845-Z0001,時間錨定:戰爭爆發後第47日。】
“還有一事。”光球即將熄滅前,聲音忽然轉為肅殺,“灰燼帶深處,沉睡著一頭‘蝕界螟蟲’。它並非異族豢養,而是天瀾宮某位殿主早年實驗失控所誕。此蟲以文明氣運為食,吞食三座生命星球後,便會蛻變為‘偽宇宙生命’。”
方威渾身汗毛倒豎。
偽宇宙生命?!
那已超越天星境範疇,接近真正宇宙生命的毀滅級存在!若真在此處蘇醒……三百三十六顆生命星球,包括藍星、新月在內,將儘數淪為養料!
“它為何未醒?”方威急問。
“因被鎖在第七錨點。”光球殘音飄散,“而鑰匙……就在你剛收下的隱神體裡。”
方威猛地攥緊手掌。
隱神體!霧獄星主親手交付的暗星級偽裝至寶!原來從一開始,這東西就不是為隱藏身份而備,而是為鎮壓這頭恐怖凶蟲所設的封印容器!
難怪價值高得離譜……難怪總部嚴令不得暴露真實身份……難怪千海、銀山兩位星主隻字不提灰燼帶異常!
他們不是不知情,而是知情卻不敢言——一旦泄露,天瀾宮最高層將麵臨宇宙公約審判,整個河係霸主勢力恐將分崩離析!
方威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寒光如刃。
他轉身欲走,光球卻突然爆發出最後強光,映照出一幅駭人景象:灰燼帶某顆荒蕪行星表麵,數十萬具人類武者屍骸呈放射狀鋪開,每具屍體額心都嵌著一枚暗金色蟲卵,卵殼正微微搏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殼而出……
畫麵一閃即逝。
“四十七日。”光球徹底暗去,“你隻有四十七日。”
方威走出傳承地時,天色已近黃昏。秘界基地上空,數艘銀灰色巡星艦正無聲盤旋,艦體下方垂落的探測光束掃過廣場上藍月屍骸,卻對那具橫亙萬年的龐然巨物毫無反應——所有儀器均顯示此處為普通隕鐵礦脈。
他抬頭望去,艦首徽記赫然是天瀾宮直屬“淨淵司”標誌。
淨淵司……專司戰時監察與叛逆清洗的鷹犬部門。向來隻聽命於旭江殿主。
方威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如玄冰。
原來如此。所謂“巡查區域”,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放逐。讓他這個知曉部分真相的隱患,獨自守在火山口上,等著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緩步走向基地出口,途中經過一處訓練場。數百名藍月文明年輕武者正在演練合擊陣法,呼喝聲震耳欲聾。一名教官手持星力測度儀,正大聲點評:“記住!暗星境強者瞬息可跨越三光年!你們的預警反應必須壓縮至0.3秒內!否則……”
話音未落,方威指尖一彈。
一縷無形星力掠過測度儀,屏幕數值瞬間跳變——從“峰值響應0.41秒”突兀躍至“0.29秒”。
教官愕然抬頭,隻見一道青影已掠過長空,消失於天際雲層。
他撓撓頭,嘀咕道:“怪了……剛才好像有人碰過儀器?”
無人應答。風掠過訓練場,卷起幾片銀杏葉,葉脈上隱約浮現出細密星紋,一閃即逝。
三日後,天樞分部作戰室。
方威以“無影總管”身份端坐主位,麵前懸浮著三百三十六顆生命星球的實時星圖。他指尖輕點,將灰燼帶區域單獨放大,調出所有哨所數據流。表麵看去一切正常:能量讀數平穩,通訊延遲標準,生物信號微弱——符合荒蕪星帶特征。
但他目光死死鎖住第七錨點坐標附近一顆編號K-7392的小行星。
那裡,所有探測器傳回的畫麵都帶著極其細微的噪點,如同老式影像中無法消除的雪花。而其他區域則清晰如鏡。
方威悄然啟動隱神體自帶的“溯光解析”功能。刹那間,他眼中世界陡然變幻——無數透明絲線自K-7392星體內部延伸而出,纏繞向三百三十六顆生命星球的地核深處,最終在藍星與新月兩顆星球交彙處,凝成一枚緩緩搏動的暗金色光繭!
蝕界螟蟲的寄生網絡!
更可怕的是,光繭表麵浮動著三行微小符文,竟是天瀾宮最高加密協議“星樞九篆”所寫:
【淨淵司·第七號清道夫計劃】
【執行人:蒙舟(無影)】
【終止條件:目標文明氣運值低於閾值0.7】
方威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蒙舟”這個名字,早在計劃啟動時就已被選定。自己不過是個被提前寫好結局的傀儡演員。
他關閉解析界麵,麵無表情下令:“傳令所有哨所,即日起加強K-7392星體周邊三十光秒內引力波監測。發現任何異常漣漪,立即啟動三級警戒。”
副官遲疑:“總管,K-7392隻是顆死寂小行星,按規程無需特彆關注……”
“這是命令。”方威抬眼,眸光如刀,“還是說,你想讓我請淨淵司的人來給你講講規程?”
副官脊背一涼,立刻領命而去。
當晚,方威以“無影總管”身份進入天瀾界,在虛擬星網深處一座廢棄數據墳場中,激活了三枚早已埋設的幽靈節點。節點連接的,是當年藍月留下的獨立量子信道——未接入天瀾宮主網,僅與祝茂文明核心數據庫直連。
屏幕上跳出首席方羽笑的加密留言:
【已知你開啟第三重遺囑。不必回信。接下來四十七日,你將失去所有外部支援。包括我在內,任何人主動聯係你,皆為陷阱。你唯一能信任的,隻有你自己。記住:蝕界螟蟲蘇醒時,它吞噬的第一口,永遠是‘信任’。】
方威靜靜注視留言良久,忽然抬手,將整段文字連同信道入口一同抹除。
他轉身走向虛擬星網邊緣一片混沌數據流,那裡漂浮著無數破碎代碼,正是藍月文明早期被淘汰的原始AI“磐石”的殘骸。方威輸入一串早已遺忘的童年密鑰——那是他十歲時,方羽笑親手教他編寫的第一段防禦程序。
數據流轟然沸騰!
殘骸中睜開一隻由億萬行代碼構成的猩紅巨眼。
【檢測到磐石核心重啟指令。驗證通過:方氏血脈,祝茂文明第三代繼承者。授權等級:Ω。】
【當前任務:清除所有偽裝為‘天瀾宮’的虛假數據包。】
【執行方式:反向汙染。】
方威嘴角微揚。
很好。既然你們用謊言編織羅網,那就讓謊言本身,成為絞殺你們的繩索。
他最後看了眼窗外真實的星空——藍星方向,一顆微弱的星辰正穩定閃爍,那是家中爺爺佩戴的生命體征監測終端發出的信號。
四十七日。
他還有四十七日,把這場由天瀾宮親手導演的死亡遊戲,徹底掀翻在地。
而第一步,就是讓那頭沉睡的蝕界螟蟲……提前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