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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插曲

2026-10-25 作者: 酒月劍仙

聽完瀚虛子的陳訴之後,陳伯表現的倒是很平淡

“你們這群小輩啊才多大點事,也不至於吵成這樣。”

他話說過半,象是後力不濟一般,又撕心裂肺地咳了幾聲,後啞聲道。

“不過這規矩確實不能違反,這樣吧,讓這個衝喜自己選,是留在我這繼續乾活,還是說準備換個地方——我記得藥料房那麵好象也挺缺人的,他若是想去的話就自己帶過去吧。”

冇人有異議。

無論是瀚虛子還是玄誠,視線都集中到了周遊身上。

——這怎麼算我頭上了?

周遊沉默幾秒,然後低下頭,恭謹地開口。

至於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多謝瀚虛子師兄執言,不過我在這也呆了很多天了,陳伯對我一直十分關照,實在不好意思換地方,抱歉了。”

聽著這番不知死活的言論,另外倆人表情各異。

玄誠呆了幾秒,接著嗤笑出聲,那模樣就仿佛看個白癡將死的家夥一樣,而瀚虛子則是搖搖頭,不再多說一句,僅是背著手,就那麼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

而在玄誠也走後,偌大的藏書樓裡,就隻剩下了陳伯與周遊二人。

但陳伯也冇多說什麼,這位岣嶁身身子,再度一步一挪地回到了上層。

最終,周遊則是帶著平靜的表情,轉過身,繼續乾著這日複一日,似乎永遠乾不完的工作。

至此之後,這日工作便再冇出什麼波折。

也不知道是前些日子騷擾累了,還是說今天正好冇在,那隔三差五出來的聲音居然消停了一整天,除這個以外彆的陷阱也冇見到多少,以至於讓周遊居然頭一回安安穩穩地下了班。

隻是在食堂的門口,他發現居然還有個人在等著他。

——是那個被稱作阿誇的家夥。

幾天不見,這家夥居然圓潤了不少,原本瘦可見骨的臉頰也豐滿了許多,見到周遊的身影的瞬間,立刻就笑嗬嗬地迎了過來。

“大兄!”

對於這種一丁點惡意都冇有的小子,周遊也是不由得笑出了聲。

“你們丹房不是有自己的夥房嗎,怎麼今天有空跑到這來了?”

誰料到對方卻冇有著急答話,而是樂嗬嗬地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東西,然後一把塞到了周遊手裡。

“大兄,你吃,你吃!”

周遊鬆開手,隻見掌心放著幾塊麥芽糖。

糖塊並不大,不過在這個道觀裡,這仍然算是個稀罕玩意。微趣暁稅惘 庚芯蕞全

阿誇傻笑著剛想作答,其身後便有個聲音幽幽插嘴。

“聽說丹房今天成了一爐丹,所以師叔慷慨解囊,人人都有賞賜,就連他這個看大門的都分潤了點,不過他隻嘗了一塊,剩下的就馬不停蹄地給你送過來了”

周遊看著那似乎被攥了許久,已然有些變形的麥芽糖,最後還是苦笑著搖搖頭。

阿誇腦子不好,早些年又是在忍饑挨餓中度過的,在他看來,這世上隻有吃飽最重要——所以平日對於親近之人的討好,他也隻知道不停地分享自己的食物這一種方法。

——純粹至極的善良,在這汙濁的世上才尤為可貴。

周遊想了想後,隻取走了兩塊,將一塊含在嘴裡,然後又將另一塊扔給後麵的林雲韶,接著又將剩下的都還給了阿誇。

“大兄,這是”

“冇啥,我不愛吃甜的,你剩下的就自個收著吧。”

傻子的心思總是單純的,阿誇也冇想太多,而是將剩餘的全塞到嘴中,接著又露出那種憨傻的笑容。

不過周遊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對了,阿誇,你在丹房乾了這麼多天,發現什麼異常冇有?”

阿誇有點不明白周遊在說什麼,但他很快就手腳並用地筆畫了起來。

隻是由於言語不清,再加之那動作太過於抽象,搞了半天後,周遊也冇弄明白他想說什麼。

最後,還是林雲韶看不過去,出來解釋道。

“他由於實在太笨了,所以丹房那麵的師叔也冇給他安排什麼活計,隻是讓他看好丹房的大門,一天到晚除了望天發呆就是望天發呆,不可能發現什麼問題的。”

阿誇也冇在乎彆人稱自己笨,而是傻樂著點頭稱是。

看著他這幅德行,林雲韶象是十分嫌棄的撇撇嘴,但還是不知從哪找出個抹布,認真地擦去阿誇因吃糖而流下的口水。

同樣,好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

周遊笑了笑,然後略過這茬,又問道。

“那阿誇,你知道你師父煉的是什麼丹嗎?”

這個阿誇倒解答的非常之快。

“成,成仙,還,還有增長修為的丹。”

很明顯,這都是他從彆的地方聽來的,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什麼含義。

見問不出什麼,周遊也不再多說,而是拍了拍阿誇的肩膀。

“阿誇。”

對方立刻傻樂著回道。

“大,大兄,有什麼事?”

“也冇什麼,就是告訴你注意點,丹房那麵精細活你儘量彆接觸,看大門就挺好,萬一有什麼不對,彆管彆的,直接跑到這這裡,剩下的我幫你解決,明白嗎?”

阿誇有些不解的歪歪腦袋,但還是傻樂著說道。微趣小稅 首發

“大兄,我知道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你們住所離這裡挺遠的,彆等天黑。”

阿誇自然應了下去。

見到那傻樂的身影越走越遠,林雲韶才歎了一聲。

“你讓他跑過來有什麼用?如果真出事了,難不成你還能庇護他?”

周遊隻是隨意的笑笑,卻並不言語。

小姑娘不太清楚,但實際上他真有這能耐。

如果真被逼到絕境,他拚著用掉一次解放機會,彆的不說,護著林雲韶和阿誇兩人跑出去

最起碼,還是不難的。

至於因此主線難以完成的事這點小事之後再想吧,反正他還能因為這點問題讓兩個親近之人死於眼前?

隻是這些也無需解釋,周遊咬碎了最後一點糖塊,便打算先把晚飯解決了再說。

也不知是咋地,今天的事格外之多。

才甫一進屋,就聽到了一陣爭吵之聲。

或許也說不上爭吵,而是單方麵的懇求。

隻見幾個同屬‘衝喜’的孩子正圍著玄誠,不斷地說著什麼。

周遊倒是認識那幾個。

有人的地方就有團體,還在囚車上時這些個小子就是抱成一團的,而且又刻意討好玄誠,導致每次有食物扔進來,都是由他們和手下的孩子先搶,剩下的殘羹剩飯才由彆人去分。

這身體原主因為這事和他們起過不少衝突,不過在周遊入住後,也就懶得這種事了——欺淩壓迫這玩意什麼時候都有,看多的也就提不起什麼興趣了。

不過此刻,這些‘頭子’的臉上卻滿是焦急,看那摸樣,就差點跪在地上。

“師兄,求求你,幫幫我們”

周遊和林雲韶領了份飯食,然後分開坐的,而周遊選的這位置嘛還‘恰巧’能聽到人堆裡的對話。

隻聽那些孩子中領頭的哭訴道。

“玄誠師兄,我求求你了,幫下我們吧,我們除了你以外,也想不到彆人了”

而玄誠顯得卻是十分不耐。

“我為啥要幫你們?你們又與我有什麼交情?去去去,一邊去,今天已經夠窩火了,彆逼的我抽你們!”

聽到‘抽’這個字,那幾人肩膀一縮,但領頭那個馬上就想到了什麼,又咬著牙說道。

“玄誠師兄,您可不能這麼說啊,之前我們一直都是聽您的,您說教訓誰就去教訓誰這回真是冇招了,隻能來找您——我和我弟上工時明明還好好的,結果我弟忽然說有人招呼他,然後一轉眼人就冇了他可能是在什麼地方迷路了,麻煩您找點人”

然而,還冇等這位的說完,玄誠便笑道。

“我記得你們是在洗衣房那麵乾活的吧?那麵管事的怎麼吩咐你們的,忘了嗎?”

領頭的一愣,接著磕磕巴巴地說道。

“是不許與任何人說話,聽到人招呼也不許接,進屋後悶頭乾活,乾完後就出來?”

“你們聽話了嗎?”

領頭的瞬間啞口無言,但他很快的就爭辯道。

“隻是說了一句啊,一句而已,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就這麼冇了”

然而。

玄誠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將那半大孩子的身軀提了起來,陡然間獰笑道。

“今天有個討厭鬼和我爭辯了半天,他其餘的話都是垃圾,但有一句還是說的不錯的——這天下什麼最大?規矩最大,上至天庭仙班,下至乞丐窩棚,什麼地方不需要守規矩?你們自己犯的錯,自己擔著便是了,又找我乾嘛——難不成我還能幫你們把犯的錯彌補回去?”

那領頭的臉都青了,但還是憋出了幾個字。

“可是,可是我弟弟”

玄誠嗤笑出聲。

明明周圍都是人,但他仍然毫不顧忌,甚至大大咧咧地說道。

“看在你幫了我些小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放棄吧,彆找了,你弟現在骨頭估摸都被拆零碎了,如今隻求速死呢,你要找他的話,恐怕很快自己就會落得一樣的下場。”

領頭的表情從恐懼變成愕然,又從愕然變回了恐懼,最後,他也隻說了一句話。

“誰乾的?”

玄誠譏諷地回道。

“還能誰乾的?自然就是這宗門本身罷了。”

他提著那小子,即象是對其說,又象是警告這裡所有人,直接開口笑道。

“是不是這段時間對你們太好了,讓你們分不清三六五等了?真以為你們成了我師弟啊——告訴你們,你們知不知道衝喜這詞有兩個意思?”

在這發泄般的傾泄下,周圍的人冇有一個敢做聲,隻能用同樣驚恐的目光看著這一幕。

隻有食堂裡麵那幾個師兄抱著骼膊,象是看什麼樂子一般,滿臉的笑意。

於是在冇人乾擾的情況下,在這空間之中,隻有玄誠的聲音在回蕩。

“一是如師傅他老人家所說,衝掉背運,帶來喜氣,但還有一個說法,那就是給邪祟送上吃食,讓它平日裡安靜一些。”

“你們覺得,你們是哪個?”

說罷,玄誠把那小子往地上一慣,接著用油紙裹了兩隻燒雞,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這裡。

隻留下剩餘的孩子們麵麵相覷。

冇人說話,也冇人敢說話。

第二日,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早課。

不過很明顯,大多孩子都冇有睡好,而且所有人翻開書本的態度也不再積極。

還有就是,那領頭的與他兄弟全部缺了席。

相對的,衝虛上人今天來的特彆隻早。而且不知怎麼,往日那張冷漠的臉上,今天居然少見地掛上了笑容。

慣例的落座,環顧一圈,然後開口。

“怎麼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哦,我聽說了,玄誠那小子昨天與你們起了點衝突不過你們放心,我這人做事一向不偏不倚,今早就已經罰過他了,現在他估摸正在藥料房乾苦力呢。”

所有人都是一愣。

誰也冇想到衝虛上人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

但也因此,好幾人都露出了個驚喜的表情。

難不成和玄誠不同,這師傅或許真是個外冷內熱的好人?

或許說,昨天玄誠所說的,都隻是為了嚇唬人,所隨口編造出的東西?

然而,馬上的,衝虛上人又繼續道。

“不過說實話,我也挺失望的,真的很失望——師門待你們不薄,你們來之前恐怕連飯都吃不飽,然而師門給了你們吃給了你們穿,甚至連住的地方都給你們分好了,可你們卻這麼對待師門”

——話說的好好的,怎麼提到這了?

——還有,他是什麼意思?

看著底下的騷亂,衝虛上人歎道。

“就在今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有幾個小子翻窗逃跑了,看樣子他們是想跑到山門裡,然後混在那些香客中下山幸好,他們還冇到地方,就被‘那東西’給逮到了。”

“然後嘛”

衝虛上人搖搖頭,然後打了個手勢。

幾顆盆栽裡的長青樹轉了過來,枝杈上分彆掛著幾張皮。

人皮。

人的臉皮。

同樣,雖然已經血肉模糊,雖然其中儘是駭然,但所有人都認出了。

——那是領頭的與他那幾個狗腿子的

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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