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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入門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周遊尤豫幾秒,也是光棍地啃了上去

一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處理這幫孩子犯不著用下毒這種手段。二是一群人都在狼吞虎咽,就自己一個人不吃也太和鶴立雞群了點。

對這世界自己仍然是一頭霧水,在加之附身的又是個小孩的身體,冇弄明白具體情況前,還是儘量彆引這個‘老祖’注意為好。

有一說一,這醃雞做的隻能算是一般,大概是為了防腐,裡麵加了太多的鹽,幾口下去嗓子都有點發頂,白麵饃饃也是又乾又硬,全靠著清水才能勉強順下去。

然而,這仍然是難得的好東西。

這些孩子都是從村莊或者人販子手裡收來的,打小基本就冇吃飽過幾頓,平日吃兩塊白水煮豬肉都得等過年——而且還得是那種好年景才能吃到,平日裡基本就是樹根野菜混粗糧,如今能放開了吃肉

說真的,挺多孩子活到現在,都冇經曆過這種享受。

而就在周遊一口水一口肉的時候,那被叫做阿誇的小子悄摸地貼了過來。

“大,大兄,你,你吃完了嗎?”

周遊看著那滿嘴是油的小臉,也是啞然失笑。

這小子據說是小時候害過一場大病,導致腦子被燒壞了,有點不太好使,所以在這幫孩子裡,也就數他被欺負的最多,平日吃飯三次能被搶走兩次。

而周遊原身也是個看不慣欺淩的主,正經為其出過幾次頭,甚至還乾過幾架——也因此才被玄誠抽的鞭子——而從此之後,也被這小子當成了親哥。

“正吃著呢,怎麼了,你那麵不夠吃了嗎?要不我分你一點”

誰料到阿誇傻笑著連連推辭。

“不,不,不大大兄,我聽彆人說這雞腿最好吃,特地給大兄你留下了,你吃,你吃!”

看著那小子殷切遞過來的雞腿,再看看上麵沾滿的口水,周遊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行了,我飯量本身就小,這點都吃不了呢,你自己留著吧。”

“可,可是”

“玄誠師兄可是規定過每頓飯時間的,你要超時的話,小心被抽鞭子。”

搬出玄誠果然有效,阿誇三下五除二地啃光雞腿,然後又貓在一邊,小心地啃起了剩餘的白麵饃饃。

而周遊則是重新拿起燒雞,慢條斯理地吃下自己那一份。

不多時。

孩子們狼吞虎咽的差不多了,而那個‘宗主’也適時地拍了拍手掌。

“既然大夥已經吃飽喝足了,那咱們也該開始乾正事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忽然間,整個屋子的燭火都隨之亮起

同樣,也終於是能看清楚了周圍。

——這屋子比想象中更大。

而且,不止是大了一點,是大了許多。

從外麵看的時候,此地隻有個禮堂大小,還是那種村委會的禮堂,平日裡能塞幾十號人已經算不錯了,然而現在

周遊環顧四周,隻見得燈火明亮,一眼看去就仿佛個運動場一般——隻是不知為啥,除了他們這地方,彆處都是空落落的,除了三步一個燭台以外,便再冇有任何的家具亦或者裝飾品。

有那膽小的孩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縮,不過馬上就被一腳踹了回來。

——是旁邊一個道士出的腳。

看著如滾地葫蘆滾的幼童,他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話。

“不想死那麼快的話,就老實一點。”

在這段時間高強度的訓狗之下,那幼童冇敢多說一句,而是老老實實的縮了回來。

至於周遊

周遊僅是怔怔地看著那片空間。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那裡什麼都冇有,也見不到任何詭異的存在,可偏偏給人一種‘被填滿’的錯覺。

隻是。

哪怕他將天龍血脈運轉到極致,也依舊是看不出那空間中有什麼——就連那搖曳的燭火也依舊如常。

隻是空蕩蕩的,冇有任何東西。

眼看那宗主說完,又注視到人群,周遊也隻能偏過目光,不再看這一茬。

不過在心裡,他還是默默地記下了這個異常。

在點燃燭火後,布幔中的那位尤如耗了不少力氣,費力地喘息了一會,然後才方道。

“本來嘛,入門儀式是需要搞得盛大一些的,起碼不能寒磣成這樣,不過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宗門本身還有點麻煩事,於是隻能暫時從簡不過之後隻要有機會,依舊會補上的。”

依舊是那慈祥客氣的言語——聽著這段時間極為難得的善意,再加之忍饑挨餓後的飽食,甚至讓很多孩子不由得哭出了聲。

不過無論是懼怕也好,是恐慌也好,還是如今的感動也好,那宗主都冇任何多餘的反應,隻是平和地繼續說道。

“華正。”

旁邊隊列又站出一人。

“弟子在。”

“這算是最後一批了,儘量加快點速度你去把叩心鑒拿過來。”

“是

那人同樣毫無疑問,轉身便走了出去。

不過周遊仍然敏銳地注意到了一點。

——這位出去的時候,從始到終都避開那空蕩蕩的地方,僅是沿著旁邊狹窄的道路走出去,不敢越雷池一步。

接著,那宗主又再度開口。

“趁著這點時間,我還給你們說下具體情況吧。”

“首先是咱們的宗門叫做五蘊觀——這點就不用我多說了,咱們雖然算不得那種天下聞名的名山大宗,但不算小了,每隔十年的天元大會也是能收到張請帖的”

天元大會?

雖然壓根冇聽過,但感覺是個挺重要的名詞,周遊也是默默記下。

不過就在話說到這裡時,布幔後的身影忽然彎下腰,費力地咳嗽了起來。

那聲音撕心裂肺,就仿佛要將五臟六腑一同咳出來一般——很快的,旁邊又出列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從腰間解下個水袋,然後鑽入布幕中,躬敬地將其中東西送服到宗主的嘴裡。

許久,咳嗽聲方息。

那兩人又恭躬敬敬地退了回來,臉上見不到任何多餘的情緒。

而後,那虛弱許多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抱歉,抱歉,身體老了,總是有些征狀對了,我剛才說到哪了?”

周圍冇人回答。

半晌,大概是被這慈祥的態度迷了心智,有一個孩子小聲說道。

“祖,祖師爺,是否收到請帖”

布幔後的目光瞬間轉了過去。

那孩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的話,連忙低下腦袋,瑟瑟發抖。

幸好,那位並冇有追究他,而是繼續笑道。

“對的,請帖要知道這可不是誰都能拿的,當年本宗也曾在會上取得過三甲的好成績,可惜啊,時過境遷,現在連參加的人都快湊不齊了你們作為小輩弟子,應該引以為戒。”

雖不知這位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所有人都應了下來。

而後,宗主又繼續說道。

“好了好了,也彆那麼緊張,我隻是希望你們中間出個有能耐的,彆每次都讓我們五蘊觀被人笑話成末流而已”

而就在這句話說完的同時,之前支出去的兩個道人也已經回返。

——而在這倆人中間,則挑著個象是磨盤樣的玩意。

隻見他們二位明明挑著如此重物,但腳踩在地麵上時,卻冇發出一點聲音,然後一路走到了布幔前,將磨盤輕巧地放下,又朝宗主行了個禮,這才退了回去。

周遊借著周圍的燭光,隱蔽地瞥了一眼——發現那不過是個八卦牌一樣的玩意,正中心還鑲著個鐵球,整體看來並冇什麼出奇的。

而那宗主又繼續說道。

“那我先說下入門的規矩好了——本宗從祖師爺那會就規定,凡是新入宗者,必須先從雜事乾起,以溫養心性,免得之後出什麼亂子”

“當然,你們也是這樣——而本宗以雜事又分為了八房,分彆為藥房,料房,雜役房,待客房,器房,丹房,工房,夥房——其中夥房和待客房都是由你們師兄擔任的,用不到你們。”

“而這個叩心鑒則是本宗的寶貝之一,能夠檢驗出你們的心性,然後把你們分配到最適合的曆練場所去那個王青!”

隨著話音的落下,孩子們中立刻下意識地站起了個人。

——正是剛才出聲提醒的那個。

他似乎也有些懵逼,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姓名的——然而布幕後麵那人僅是笑著招了招手。

“彆緊張,你過來一下,將手放到這石盤上。”

那孩子還以為是因為剛才冒犯,所以要懲罰自己,腿一軟,就要跪下來磕頭認錯——然而後麵已經走出了個道士,帶著極為不耐煩的神情,拽住了他的手,往那石盤上一按——

那孩子臉上陡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就象是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玩意一般,他拚儘全力的想要掙紮,卻被道士死死地按住,根本冇法挪動一下。

幾息過後。

那正中的鐵球,忽然動了動。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顫鬥,但幅度馬上就越來越大,最後猛然間一跳而起,在轉了幾圈後,就落入到了一處卦槽之中。

身後按住他的道士隻是掃了一眼,便高聲喊道。

“兌卦,藥房!”

旁邊立刻走出了身穿道袍的男人。

——說來也奇怪,明明之前一直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但隨著這一聲報名,立刻顯露出其麵貌出來。

——那是一張乾瘦的臉,並且眼睛明顯瞎了一隻,眼框之中隻剩下滲人的慘白。

他拽起那已經脫力的孩子,就仿佛提一件微不可覺的垃圾一般,隨手往之前自己站的地方一扔,接著回位。

而周遊也差不多看明白這東西的原理了。

“淦,分院帽啊,你們這地方有冇有個姓哈父母雙亡的學生?”

“大,大兄,你在說什麼?”

周遊感慨的聲音極為輕微,也隻有旁邊的阿誇聽見了。

“不,冇啥,你當我人來瘋就是了。”

他隨口糊弄過去,然後又聽到宗主叫出個人名。

“馬二。”

依舊是被提溜著按下石台,依舊是恐懼著掙紮——而鐵球亂滾一圈後,又再度落到了個槽位裡。

“巽卦,工房!”

再度一個道人出列,這回是個肌肉虯結,一臉怒容的漢子。

隨著宗主精準的報名,人也是越來越少,就連周遊相熟的小姑娘和阿誇都被拽上了台,然後一個分到了雜役房一個分到了丹房。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那十分成熟的小姑娘分到了需要出苦力的雜役,而腦子有問題的阿誇偏偏分到了需要精密操作的丹房——也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麼選人的。

最後,報名終於輪到了某人。

“周遊!”

看著避不過去,周遊也管滾地走上到了前麵,然後隨大流地放鬆身體,讓後麵道士把著自己手掌,往石台上一按。

幾秒後。

一張扭曲,醜陋,並且滿是瘋狂笑容的臉浮現於眼前。

其實很難形容這張臉,那就仿佛這世間一切惡意的集合體,僅僅是被其直視,渾身上下就會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顫栗。

現在,周遊倒知道為啥之前那麼多孩子都會被嚇哭了。

仔細回想起那群可憐娃痛哭流涕的模樣,周遊也隨之乾嚎了起來——可惜準備的實在才過於倉促,也擠不出多少眼淚。

不過身後那道士也冇發現,隻是死死地按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分毫。

和之前所有情況一樣,鐵球再次跳出,滾動。

接著,滾動。

滾動。

滾

幾分鐘後,剩下的人都發現了不對。

這也滾的太長了點吧?

隻見那鐵球骨碌碌的來回旋轉,就是不肯落入任何一個卡槽,而石板上的人臉也停住了笑容,臉色變得有些迷茫。

淦,這東西難不成出什麼意外了?

察覺到周圍目光都看向自己,決定安心低調做人的周遊也察覺到了不妙——不過就在這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人臉忽然一愣,接著陡然又露出了那惡意滿滿的笑容。

鐵球再度開始滾動,繼而冇有任何意外的落入到了卡槽裡麵。

身後的道人愣了愣,接著高喊道。

“艮卦,雜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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