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做法
在周遊的循循誘導下,這汪明也不再磕巴,雖然仍然有些膽怯,但總算是能正經說出話來。鹹魚墈書徃 冕沸悅毒
“我那個老大怎麼說呢以前雖然是挺不著調的,但是為人還算不錯,個性也挺仗義的,對於底下學弟學妹也算是照顧”
林琛皺起眉頭,似乎是想敲敲桌子,讓他說重點,然而周遊似乎不經意地撇了一眼,他又無聲地歎了口氣,又退了回去。
於是,客廳之中,隻剩下汪明的聲音。
“我們算是個挺大的社團了,上下足足好幾十號人,本校的有,外校的也有,平日裡每隔幾個月都會眾籌一次探險活動,但你也知道,大夥都是窮學生,除了林幻知道她家裡好象不錯以外,其餘人都冇多少錢,所以平日裡去的也就是那些爛大街的靈異聖地,荒廢房屋之類的,算不得真。”
“然而,有一天,老大不知道發什麼瘋,忽然召集了所有人,說是有個什麼好地方,絕對有夠驚險刺激,準備帶大家一起去看看”
“當然,本來所有人都是不想去的,畢竟離前一次活動剛過冇多久,而且那地方也冇啥可玩的,可一向窮鬼的老大忽然說這次活動的費用他全包,再加之他平日裡口碑不錯,所以半推半就下,大夥也就答應了下來。”
“可我畢竟和他同一宿舍的,終究還是發現了不對。”
這時,周遊方才開口說道。
“什麼不對?”
汪明臉色有些迷茫,想了好一會後,才說道。
“怎麼說呢他人還是那個人,相貌說話方式都很正常,但我總覺得他內裡換了個東西一樣,平日最喜歡的搖滾也不聽了,往些時候一口不動的肥膘卻吃的有滋有味對了,有一天晚上我尿急,剛想下地上廁所,結果發現他就在床邊,睜著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
汪明砸吧砸吧嘴,似乎仍然心有餘悸。
“當時我嚇得差點尿床上,不過很快的他又恢複成原狀,象是冇事人一樣回去睡了,第二天我問他的時候,他卻表現得一臉茫然,說自個可能夢遊了——然而我和他相處好幾年了,卻從冇見過他有過夢遊的征狀”
周遊眼神有些發冷。
經由汪明的話,他忽然想起個東西。
——之前誅邪裡的先民。
那些玩意也是一樣,可以從裡到外代替掉一個活人,並且除非十分親密的家人或者朋友,其餘基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再想想之前短暫回來時,墓地看到的祟亂
——不會吧,黑書是失控了還是怎麼,能把這些玩意放到現實裡的?
不過雖然想到這裡,周遊也並冇有說出來,而是用眼神示意,讓汪明接著往下說
而汪明則是咽了口吐沫後,十分乖巧聽話地繼續道。
“但架不住多年的交情,我雖然覺得有些不對,但也冇阻止老大帶隊去何況我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你是不知道,當時老大他已經徹底瘋了”
“這些可以一會再說,跳過這段,說下麵的。”
“好的好的,周”
他本來想說周學長的,但林琛與聞天一已經並時投來殺意的目光,於是光棍的立馬改口。
“周道長,我們當時被帶到個深山老林,本來大夥都覺得受騙上當了——這地方連鬼都見不到,怎麼可能有什麼廟,但老大偏信誓旦旦地說肯定有,帶著大家夥就往那老林子裡鑽,結果”
“結果什麼?”
“我們真看到了一座廟。”
汪明眼中露出些許的恐懼,但還是強撐著繼續道。
“那廟並不大,和普通的城隍廟差不多,唯一奇怪的是廟身通體黑色,而且裡麵也冇祭拜任何神仙老大帶我們進去後,徑自打開了個地窖門,告訴我真正的神隻就在下麵,讓我們趕快去參拜”
“當時已經有人感覺到不對了,但不知為何,所有的人就象是不受控製一般,就這麼跟著他渾渾噩噩地走了下去——廟底下反而彆有乾坤,看摸樣就仿佛是溶洞一般,而在最裡麵最裡麵最裡麵”
說到這裡時,汪明突然又變得磕巴了起來,而且時間格外之長,終於,林琛有些忍不住,開口嗬斥道。
“最裡麵有什麼?”
“最裡麵有——”
但就在這時,周遊突然出手。
他直接咬破了指尖,淩空繪出一張符,然後死死地按在了汪明的頭上。
原本還算正常的汪明陡然間泛起了白眼,然後渾身上下都開始抽搐了起來,嘴裡也泛起了白沫,整個人就仿佛是突發癲癇一樣。
旁邊幾個當擺設的保鏢見勢不妙,立馬想要上前按住汪明,但剛動幾步,就被周遊一個眼神逼退。
——彆管閒事!
很快的,汪明抽搐的動作就緩和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又一陣的乾嘔,不過那嘔吐的勢頭越來越厲害,甚至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般——
最後,隨著一堆惡臭的粘液,一團蠕動著的東西被硬生生地吐了出來。
而汪明也同一時間腦袋一歪,倒在了沙發上。
“周爺,這家夥是死了?”
能這麼開口說話的,就隻會是聞天一
周遊歎了口氣,然後隨手揮出一道簡易的雷符,將其劈得一跳腳。
“不是,你怎麼總覺得我會隨便弄死些人呢?咱特喵的是正派人士好不,這家夥隻是昏過去了而已。”
聞天一也不惱,而是尬笑道。
“那剛才他的情況”
“有東西在他體內種了些東西,平日裡隻是潛伏著,但一旦他要說出某些關鍵信息時,就會立刻發作,然後殺人滅口。”
“生死符?”
“象是吧,但這比那東西更險惡些。”
說罷,周遊便蹲下身,拿起根筷子,挑起那團玩意。
——初看去,這象是個橡皮泥一樣的玩意,外表灰撲撲的,絲毫不起眼。但仔細看去,又能感覺這是活著的,其在筷尖上緩緩蠕動,似乎又在不斷的扭曲著形。
其變幻多端,甚至讓其餘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投在上麵——然而,就在眾人心醉神迷的時候,自那灰質之間,忽然睜開了一顆眼睛。
那是一顆遍布血絲,滿是哀求,憎恨,恐懼,以及瘋狂的眼睛。
下一刻,所有人感覺汗毛倒立,就仿佛有隻手攥住自己的魂魄,要將其從肉體間硬生生地攥出來一般——
但旋即,周遊便輕嗬了一聲。
“唵!”
他如今確實失去了死咒梵音,但以天龍血脈念出這佛家的六字真言,總還是有些破邪之效——轉眼間,其餘人複歸於清醒。
而在灰質在顫鬥了幾下之後,也倏然合上眼睛,再不動彈。
在其中,林琛是最先回過神的。
他猛地一哆嗦,立馬後退了幾步——然後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個東西,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道長,這是”
“咱算中獎了,看起來那降頭師為了防止這家夥透露秘密,特地用自己一部分的身軀下了降。”
周遊解釋了一句,旋即又冷哼了聲。
“不過正好,那裡麵有什麼可以不管——反正我也猜的差不多了——既然他都把引子送上門了,那麼咱先把這隻重傷的老鼠揪出來再說。”
安置完那個汪明,又在周遊的吩咐下,所需的東西很快就加急準備好。
他這一回是正經打算做個風水陣。
和之前那倉促間畫出,單純用來防守的風水陣勢不同,這一回用的是那本《九宮鎮龍書文》中正了八經記載的玩意。
名叫‘尋氣定關法’的竅門。
這通常是用來尋龍點穴用的,不過如果有血脈相連的引子的話,用來找人也冇啥問題。
地方就是山莊的一片空地——原本這地方是用來打高爾夫用的,上麵鋪滿了造價頗高的草皮,不過在林琛的一聲令下後,所有的植被都被光速清空,隻剩下光禿禿的黃土暴露在外。
而周遊也罕見地從聞天一那借來身道袍,身穿正裝,然後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台子。
材料都已經分列其上。
打開一壇朱砂,深紅的色彩瞬間映於眼中——這明擺著是上品中的上品,如果他用魂石兌換,至少也得百來個一壇,也不知這麼短的時間裡,這林琛究竟是怎麼弄到的。
彆的東西也差不多,在檢查一遍後,周遊才吐出一口氣。
繼而,從錦盒中拿出了個古樸的銅錢,朝著半空一彈。
那錢翻了幾翻後,不偏不倚,正落在正南方的方向上。
然後又取塊漆黑的雷擊之木,布於正北方的方向。
接著是塊明顯是違禁品的龜甲,置於西北方的土上。
很快的,八方風水被各個器物所鎮壓,周遊回到法壇上,又拿起斷邪,挑出些許朱砂,誦出道經。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五方神君,各守封疆”
隨著風水祭儀的開始,所有東西都快開始亮起的朦朧的微光,周遊又一股做氣,將雄雞,黑鯉,方豚分彆放到法壇之上,接著將預備好的黃符裹著那個灰質,就此投入火盆之中。
下一刻。
伴隨著一聲尖嘯,粘稠的黑氣從火盆中衝天而起——
但還冇等其定形,周遊就一劍砍掉了那雄雞的腦袋,接著蘸著雞冠血,淩空點了一下。
黑氣一陣扭曲,似乎是在死命的掙紮,然而同時又有鈴聲響起。
“東北方向,距離並不是非常遠,看起來那家夥仍然還在城市裡麵”
一切進行的都十分之順利,周遊也一邊確認著,又挑起黑鯉的一片鱗。
黑氣再度扭曲。
這回是那銅錢染上一團血光。
“雖然在城中,但所在之地人口並不算密集嗎也對,就算他降頭都是隔空使用的,但也得避免人群,免得施術時被撞破”
劍鋒再轉,不過就在要割開豚肉的時候,忽然間,整個法壇都是一震。
接著,隻聽無數哀嚎慘叫之聲響起,就仿佛有萬千的冤魂同時在耳邊痛哭,而於此同時,那黑氣搖擺的幅度猛然大了起來,眼見得就要脫離桎梏,逃離出去。
周遊愣了愣。
“——有趣,都傷成這樣,還打算做最後一搏?不還是覺得我隻精通於劍術,對術法一途隻是個愣頭青?”
旋即,他又啞然失笑。
“好吧,你確實是對的,我確實是個新手,甚至這是我第一次布壇,不過你也得知道件事,在這種差距之下,所謂熟不熟練其實也冇啥關係了。”
周遊一翻手,數張符咒已經貼在了火盆之上,隻見那搖擺不定的黑氣猛然停頓了一下——但這隻是個開頭。
右手邊錦盒憑空翻開,數根長釘整齊排列——這可不是一般的鐵釘,而是埋在陰地裡上百年,仍然未鏽爛的棺材釘——周遊隨手從其中抽出一個,然後在旁邊百草芯上一撩,接著用力按在那灰質之上。
哀嚎聲一頓,冥冥中,似乎有個輕微的慘叫聲傳來。
周遊可不是那種喜歡輕易放過的人,劍上又挑起了張黃紙,然後腳踏禹步,又繼續頌出下麵的經文。
“銅牆鐵壁,萬鬼潛藏。六丁持戟,六甲揮槍”
那黑氣掙紮的越發厲害,然而周遭的火焰仿佛化作了囚籠,無論它往那裡突,都始終無法逃出去。
但很快的,它——亦或者是那降頭師——就反應過來,然後決定用另一個方法。
火盆中的灰質忽然漲起,無數血絲於其中漫延,就仿佛吹氣球一般,越鼓越漲,眼見得馬上就要爆開——
很簡單的道理,既然無法救出去,那乾脆毀掉,省的周遊循著蹤跡追過來。
然而,周遊卻是曬然一笑,竟是不再操使法陣,而是倒轉劍鋒,朝著那玩意紮下!
斷邪直接破開了一切封鎖,瞬間切中的其內核。
當然,這一下之後,那玩意也如同漏氣般消了下去,但祭儀也做到了最後一步——隻見火焰之中,有些許的東西一閃而過,繼而猛地爆散。
雖然隻是一眼,但周遊仍然辨認出那是什麼。
——是高溫席卷後的殘渣,是一些來來往往,卻都麵帶悲戚的人群。
城市之中,但人煙稀少,而且還符合這些場景的
基本來上,也隻有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