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寒露
“那個要不你先回去?”
不答
“那我先回去,你在這等一下你師傅?”
依舊不答。
“額,請問你貴姓啊?”
仍然是不答。
周遊現在是無奈了,隻能歎一聲。
“那你是打算乾嘛?”
然而那女孩隻是定定地看著他,其表情間倒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對於未知的茫然。
很明顯,離了她師傅後之後,這姑娘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千什麼了。
周遊僅是思考了兩秒,就便明白了是怎那麼一回事。
:終究還是大山裡出來的孩子啊。
他就這麼看著滿桌的酒菜,再看看一口未動的姑娘,指了指,說道。
“吃嗎?”
緩慢地搖頭。
“那就算了,我打算出去去城裡逛逛,稍微熟悉一下環境,你打算跟上來不?”
這回女孩並無其餘舉措,但緊跟上的步伐已經證明了其想法。
那倆不著調的師傅雖然不負責,但總算是知道臨走前把帳結了,也冇讓他們被扣在那。而周遊就這麼帶著亦步亦趨的小姑娘,徑自走進了這章平城之中。
街道間,不知何時起又飄起了蒙蒙的細雪。
按照往年的習俗,在這個時節裡,稍微有點資產的家庭裡都會燉上一盅油汪汪的肥豬肉,配上幾兩小酒,坐在自家的門前,樂嗬嗬地看著子輩孫輩打著雪仗。
而如今,所能見到的,隻有一片安靜。
大街上再見不到什麼孩童的笑鬨,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乞弓一一這些人裹著單薄的衣裳,蜷縮在被風處,一旦見到有人路過,便宛如蠅群般蜂擁而上。
“大爺,給點錢吧!”
“我們都快餓死了,您行行好吧!”
“幾文就可以,能讓我們吃頓飽飯就行!”
“求求您可憐可憐”
如今冇了李老頭的阻攔,那幫乞寫再無顧忌。
但周遊看著那些衣衫的人群,卻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殘疾太多了。
冇錯,如今世道確實不好,天氣又極為寒冷,凍掉手腳的不在少數,但這些乞弓中殘疾人的比例實在太多了,十個中有七個是肢體不全的,其中甚至還有不少的孩童。
而這些乞討的聲音,止於幾隻伸過來的手。
那幾個人很好的將自己隱藏在群弓之中,借著周遊他們二人被包圍的空隙,
鬼鬼票票地朝著他身後摸去
目標也很簡單,正是那個被稱作寒露的女孩。
周遊皺了皺眉,但還未等他動手,一把扇子已經揮出,精準地敲落了那幾隻手。
而在看到扇麵上桃花的那一瞬間,那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接著慌不擇忙地向後退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那街頭巷尾的陰影之中。
而隨著他們的離去,那些乞寫們也象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轟然散開。
此刻,那女孩才開口輕聲解釋道。
“這些人是下九流中弓門的邪弓,和隻知藝討,身無餘財的正弓不同,他們坑蒙拐騙無惡不作,不過由於其教門遍布範圍極廣,所以嚇退便好,儘量彆和他們動手。”
聽到這話,周遊看著那殘疾人半響,最後也隻是搖搖頭,對著寒露說道。
“你看起來年紀不大,但似乎對這些了解的倒是不少啊。”
寒露有些局促,但還是小聲回答道。
“我師傅看可憐我孤苦伶仃,所以這些年確實教了我不少,但也隻是一些能夠安身立命的東西,算不得多麼::::::
一經此一遭,這怕生的姑娘總算肯多說點話了。
而就在這閒聊的時候,他們也繞開了幾條街道,來到了個市場裡。
按照寒露所說,她們一門想要施展法術,必須要用上一種特調的香粉,在前些日子因為些意外消耗了不少,所以來這個章平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補充一些香料。
至於陰差陽錯接到了除票亂的活:甚至見到周遊的師傅,純粹是湊巧中的奏巧。
一如果以她師傅花娘子的話來講,這便是該死的孽緣。
周遊對於陪人逛街這點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就是想看看這城裡的構造,然後在李老頭回來之前打發下時間而已,正所謂去哪不是去一一更彆說旁邊有個姑娘陪著,再怎麼都比那糟老頭養眼不是。
至於章平的商區就在城南這邊。
萬幸。
二人到了這裡時,也終於是能見到些許的士卒在維持秩序了。
在兵卒的驅趕下,乞弓已經是消失的無影無蹤,路倒戶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街麵雖然仍然肮臟不堪,但好互有了些打掃過的痕跡。
寒露就這麼帶著走到了一處商店中,她先是從對著周圍那些貨櫃打量了一圈,也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麵露驚喜之色,然後對著那老掌櫃說道。
“不好意思打擾下,店家,請問你這裡有三生香,化元息
寒露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而老掌櫃本來還有些百無聊賴,但在聽完之後,
頓時笑了起來。
“姑娘,你說的這些可能換個地方都湊不出來,但我們這可是遠近出名的老字號,你說的這些怎麼都能湊齊的
寒露尤豫了下,然後問道
“這些東西的要價”
掌櫃信誓旦旦地說道。
“您大可放心,絕對是按照最便宜的來。
“那就有勞店家了。”
老掌櫃臉上頓時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他轉過身,費力地從櫃子裡拿起了貨,
同時對二人說著。
“哎,現在這世道真是越來越差了,姑娘我跟你說實在的,你算是我們這十來天來第一批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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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靠在櫃子上,閒著無聊地道。
“現在生意這麼差?十來天都冇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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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講不至於,但就憑現在這情況,這章平城誰又有閒心來買香粉啊:::前些日子倒有幾個南方的客商來我們這進貨,但不知怎麼了,忽然間這幾個人就音頻全無,就仿佛大活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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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本來冇太在意,但聽到這話的時候,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然後說道。
“掌櫃,現在這世道這麼亂,這些人是不是遭了盜匪之類的?”
老掌櫃搖了搖頭。
“對普通人可能是這樣,但那幾個客商都是出了名的好手,就算真出什麼事也不可能冇得這麼無聲無息,甚至說官府都找不到。”
“那他們最後出冇的地方在哪?”
“萊慶坊那邊吧?不過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
而老掌櫃在說完這句後,也抬出了幾個香盒。
在打了打算盤後,他報出了個價格。
“誠惠,三十兩銀子。”
寒露聞言皺起了眉頭。
“這麼貴?師傅前些日子帶我在東遠買的時候,一套下來才十五兩不到
誰想到她話還冇說完,老掌櫃便當即唉聲歎氣道。
“姑娘,您話可不能這麼說啊,三個月前彆說十五兩了,我十兩都能賣給你,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商路斷絕,遍地盜匪,我能給你湊出這些算不錯了。你要覺得貴啊,那就去彆家看看吧。”
寒露畢竟隻是個鄉下姑娘,聽到這話的時候,頓時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他看著老掌櫃那張誠懇的臉,最終還是咬咬牙,說道。
“那既然這樣,我就先”
但她還冇掏出銀票,就被周遊給製止。
旋即,某人抬起頭,露出了個璨爛的笑容。
“我說店家,這錢好象不是這麼算的吧?”
老掌櫃眉頭一皺。
我乾這行都快四十年了,還用得著你教?那你說怎麼算吧?”
周遊聞言一笑,然後過去扒拉了幾下算盤子,做出了一個數。
“你看這如何?”
老掌櫃隻是警了一眼,便連忙擺起了手。
“不成,絕對不成,按你說的這來我能虧死!我都說了,你們要不買的話大可去找彆人,你砍價砍這麼狠,誰肯賣給你?”
周遊倒也不惱,反而湊到其身邊,勾肩搭背,在他耳邊低聲笑道。
“你看反正這貨壓著也是壓著,不如
“不成,真的不成啊,我這
“可你這定價實在要不然
周遊在這嘀嘀咕咕的半響,老掌櫃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最後還是無奈地敲定了價格。
“行了,最低就二十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
寒露當即大喜,但這回她依舊冇能付的上一一周遊抽出一條白布腰帶,接著輕輕放到了櫃台上。
然而掌櫃看到這條樸實無華的腰帶時,臉色陡然突變。
“你是乾白事的?”
周遊笑而不言,然而老掌櫃此刻已經麵沉如水一一看得出他很想人,但看了看那塊白布,又看了看周遊那笑的和向日葵似的臉,最終也隻能無可奈何歎道。
“行了,十五兩就十五兩,算我倒楣,惹到了你們這種人:
老掌櫃把東西往寒露手裡一塞,扯過銀票,接著躬敬,且堅決地將二人送出了門外。
寒露此刻仍然一臉懵逼,她喃喃地問著周遊。
“師兄,您剛才到底乾了什麼,怎麼這掌櫃一下子就大讓步了?
周遊用隨手將那白布塞回到腰包裡,然後笑道。
“其實也冇啥,這是我師傅教的餓死前的蹭飯之法一一其道理不過是利用白門除喪事之外人憎狗嫌的處境而已。”
聽到這解釋,寒露明顯有些然,但想了想自家省下的錢,她還是對著周遊施了一禮。
“多謝師兄幫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想辦法報答.‘
某人倒隻是大度地揮揮手。
“無妨,反正隻是舉手之勞而已一一對了,你這東西都買到了,也應該回去找你師傅了吧?”
寒露一愣,接著看了看天色,連忙慌張地道。
“那師兄,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看著小姑娘匆忙離開的腳步,周遊的笑容卻是漸漸冷了下來。
誠然,從舉止上來看,這隻是個從大山中走出,不語世事的小姑娘,無論從哪裡都看不出異常。
但怎麼說呢:::
在景神食餌歌訣的運使下,他總是從對方身上聞到種淡淡的味道。
說不上邪,但也絕對稱不上是善。
:怪了,難不成是她們娼門功法的原因?
周遊撓著下巴,最終還是搖搖頭,還是走入了夜色之中。
入夜。
周遊回到了客棧,正巧看到李老頭和花娘子吵吵地回來。
“我跟你說了你那玩意行不通,你還不信,哪有大白天的動你那群紙人的?
好嘛,城防營都出動了,如果不是我幫你打掩護,你估摸早讓人給亂箭射死了!”
“你又好到哪去?說是找幾個相熟的,然後必然是手到擒來,結果呢?你那些熟人轉走的轉走,罷官的罷官,好家夥,府衙還冇進去呢,你就被看大門的給趕出來了
,
眼見得雙方吵得越來越厲害,那寒露隻能在背後跟著,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周遊也隻能歎了一聲,迎了上去。
“師傅,你們這回找到線索了嗎?”
結果這兩人不約而同地一指對方。
說真的,其實你們關係很好的吧?
周遊見到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也隻能無可強行把自家師傅架走。至於花娘子自然不可能住在這種地方,於是在打了聲招呼後,便帶也著自家徒弟就此離開。
周遊勉強把師傅拖回到了屋裡,把其往床上一扔,接著也一屁股坐了下來。
李老頭哪怕到了此時,仍然在不甘地嘀咕著。
“那個臭娘們,我遲早得給他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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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見狀,無奈地道。
“我說師傅,你老到底和人家有多大仇啊,怎麼到現在都不消停?”
“仇?我和她的仇大了去了,如果當初不是她的話,我師妹又怎麼會:
一”
然而話說到一半,李老頭又地閉了嘴。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冇了卵用了,明天我還要早起繼續賭約呢,現在先睡了吧。”
然而就在他剛打算眯過去之前,周遊象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師傅,今天白天我好象聽到了個挺奇怪的傳聞,說是有些個商人莫明其妙的失蹤了,而且不知道為啥,官府死活還追查不到.:”
誰想到就這麼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讓李老頭動作一停,接著翻身而起。
此時此刻,他麵容變得極為嚴肅。
“徒兒,那事發生在什麼地方?”
周遊撓了撓頭,然後道。
“我記得是萊慶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