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天下風雲出我輩,惟有武聖敢稱尊!
蒼瀾古墟。
遙傳遠古之時,神明在此降世,創造了妖族、魔族與海族。
無儘歲月之後,此地卻化作了萬族戰場。
為尋神族遺下的隱秘,昆墟界各族強者在蒼瀾古城殺得天昏地暗。
他們便如饑餓的狼群,爭搶著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血肉,一代又一代,殺得天崩地裂。
如今的蒼瀾古城已徹底化作焦土,隻剩斷裂的神脊山脈橫亙其間,混亂的元炁千年不散。
這裡的每一寸焦土,都浸著萬族征戰留下的舊痕。
腳踩上去,那泥土都是暗紅色的,分不清是血還是鏽。
然而,大戰猶在繼續。
妖族、魔族與海族聯手一處,與人族展開了一場驚世大戰.....
便在那斷裂的神脊山脈上空,三尊山嶽般的虛影,將一個稍嫌單薄的身影圍在了當中。
那三尊山嶽般的虛影,正是妖族、魔族、海族三族至尊——妖祖,魔祖,以及鎮海大帝!
三尊法相的氣息自四麵八方壓過去,便如三座擎天大山撞向那身影,直欲將其碾成粉碎!
那氣勢之盛,連虛空都似在扭曲變形。
而被他們圍在當中那人,身披一襲白袍,臉上覆著青銅麵具,背負著雙手,身後斜斜背著一柄古刀,正是人族第四代武聖。
武聖虛浮半空,身軀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就那般靜靜立著,像是一截枯木,又像是一座亙古不移的山嶽。
他周身氣勢不顯,無有半點威壓,不像是來打仗的,反倒像是路過此地的閒人。
可圍住他的三尊大帝法相之上,卻已現出了一條條峽穀般的裂縫!
那裂縫蜿蜒如蛇,不斷擴張著,發出一陣陣細微的碎裂聲。
“這不可能!”
妖祖蒼老的聲音在虛空中響徹:“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聲音中帶著顫抖,不知是因震驚還是因恐懼。
他的妖祖法相,乃凝聚了數千年妖力方修成,如今卻如瓷人一般滿是裂痕,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同為大帝,第四代武聖在妖祖等三位大帝麵前,隻能算是後生晚輩。
以往他們也曾交手多次,實力不過伯仲之間。
武聖雖也強橫,卻絕冇強到這等離譜的地步!
但今日的武聖,不再遮掩,竟以碾壓之姿,一舉擊潰了三位大帝的合圍!
此等事若傳揚出去,隻怕都無人敢信!
“三位,到此為止吧。”
武聖衣袂飄飄,淡漠說道:“再打下去,你們全都會死。”
他語氣淡然得便如在茶案前勸人放下杯盞,但每一個字落在那三位大帝心頭,都重若千鈞!
場上沉寂了片刻。
天地間似隻剩下了風聲。
旋即。
魔祖沉聲喝道:“武聖,你太狂妄了!”
他活了這般漫長的歲月,還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
三尊大帝聯手,非但未傷到武聖分毫,武聖隻是隨意一掌,便打得他們三道法相同時碎裂,這已教他憋了滿肚子的火氣!
武聖這般雲淡風輕的一句“你們全都會死”,更是直接將魔祖那火氣徹底點燃!
話音甫落。
魔祖那大如山嶽的法相,跨前一步,雙手抓住一柄巨刃,一刀照著武聖當頭斬落!
那巨刃通體漆黑,刃口上泛著墨綠色的冷光,一刀落下,裹挾著無窮魔炁,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劈作兩半!
“輪回領域”展開,在電光石火之間將武聖圈在了其中。
那是魔祖最強的手段,一旦墮入其間,便如墜入輪回,生生世世不得脫身!
虛空之上,電閃雷鳴,風暴席卷,便如末日降臨!
可麵對如此驚天動地的一擊,武聖竟未閃避,也未展開“領域”與魔祖那“輪回領域”抗衡。
他隻是微微垂著眼簾,仿佛那即將落下的巨刃與他毫無乾係。
甚至,他的刀都未出鞘!
眼見那毀天滅地的巨刃斬至,武聖微一仰頭。
青銅麵具之下的雙眼,依舊古井不波。
下一刻。
唰!
武聖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如白色閃電般,瞬間破開了魔祖的“輪回領域”,擊碎了魔祖手中巨刃,隨即打穿了後者的法相,簡簡單單一掌印在了魔祖胸口!
轟!
魔祖麵露駭然之色,一口鮮血噴出,身軀如隕落的流星,斜斜砸下,將那神脊山脈生生砸出一個天坑般的巨洞!
他的法相亦在那一掌之下碎裂成無數光點,散落半空。
太快!
太強!
武聖明明未展開“領域”,也未施任何神通。
連刀都未拔——卻如一個成年人隨意揮了一下手掌,便將一個幼童拍飛了出去。
這般簡單隨意的一掌,堂堂魔族大帝魔祖,竟是毫無反抗之力!
這一幕,看得另一邊的鎮海大帝瞳孔劇震!
咻!
一條七彩絲帶悄無聲息纏住了武聖周身。
那絲帶細軟如煙,卻帶著一股極堅韌的力量,一圈一圈地收緊,要將他鎖死其中。
身披黑袍的妖祖,周身繚繞著滔天妖氣,悄無聲息現於武聖身後。
他手中長劍帶著似要劈開天地的威勢,一劍朝武聖脖頸斜斬而下!
快若閃電!
當!
妖祖手中長劍斬在武聖脖頸之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卻連他的皮膚都未劃破一分!
妖祖:“......”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武聖的脖頸,盯著那條連白印都未留下的肌膚,整個人如被定住了一般。
這等結果,他顯是難以承受。
那是他煉製了數千年的天神兵,傾注了無數心血,乃整個昆墟界最強橫的神兵之一。
身為妖族大帝,以天神兵全力一擊,竟連在武聖身上留下一道傷痕都做不到?
方才那一劍劈下,他隻覺自己是劈在了一座巍峨大山之上,又像是劈在了一頭遠古神獸的鱗甲之上,手腕都被震得發麻,可對方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怎會有如此荒誕之事?!
呼!
就在妖祖愣神的一霎,武聖身軀一震,震碎了那七彩絲帶的同時,竟是閃電般一轉身,一掌拍向了妖祖!
那一掌看似漫不經心,甚至有些隨心所欲,卻快得如同鬼魅!
妖祖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應對,那隻手掌便已到了他跟前!
“糟糕!”
妖祖驚駭欲絕,手中天神兵瞬間豎起,如盾牌般擋在了身前。
轟!
武聖的手掌拍在妖祖天神兵之上,將那神兵擊得碎裂之後,餘勢不減,重重印在了妖祖胸口!
妖祖亦慘哼一聲,捷如電閃般倒飛而出,將遠處一座大山直接撞得崩塌!
武聖漠然看向另一側的海族鎮海大帝。
他冇有開口,隻是看了一眼。那一眼,平靜得不帶絲毫波瀾,卻讓鎮海大帝周身發寒。
鎮海大帝默然不語,法相緩緩虛化,終於徹底消散不見!
他冇有如妖祖魔祖那般出手。
因為他已看到了那兩位的下場。
蒼瀾古城中的海族大軍,亦如潮水般倉惶撤去。
“退下吧。”
武聖幽幽說道:“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遠遠傳蕩開來,不帶絲毫怒意,卻冰冷得教人骨縫裡都發寒。
“若不聽勸,今日本座便將妖族與魔族,從這昆墟界徹底抹去。”
這話說出口時,他語氣依舊平靜如初。
被打入地底的兩尊大帝,氣息同時消失無蹤。
而妖族與魔族大軍,也驚慌失措地朝蒼瀾古墟外潰退而去!
一掌打殘一尊大帝。
一掌拍碎天神兵......
這兩樁事隨意拿出一件來,都足以震天懾地。
可這一戰的細節,並無人知曉。
世人隻知武聖以一敵三,重傷了妖祖和魔祖。
卻無人知曉,這一戰竟是如此戲劇化。
世人皆以為,各族大帝的修為實力相差無幾,是以保持著平衡。
無人會想到,有朝一日,在人族武聖麵前,昆墟界三大族的大帝,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那所謂大帝手段,所謂的神兵利器,在人族那位武聖麵前,終究全部成了笑話。
逃回深海之底的鎮海大帝,同樣難以相信自己所目睹的一切。
那一刻,他望武聖如螻蟻望青山!
盤膝坐在海底宮殿深處的鎮海大帝,雙目緊閉,可睫毛卻顫抖不休,胸口亦是起伏不斷。
他運轉功法,意欲平複心緒,卻發現那一戰留下的震蕩,遠比他預想中要深得多。
他這顆心,根本靜不下來!
蒼瀾古城中所見的那一幕,徹底攪亂了他的心境,險些叫他道心崩塌!
人族武聖………………
他與這位傳說中驚才絕豔、曠古爍今的人族大帝,已非初次交手。
但今日,他卻像是頭一遭認識武聖一般。
那些過往的交手記錄,如今想來都覺荒謬可笑。
那些所謂的平手與勝負,不過是人家給他留下的體麵罷了。
大帝最強大的手段“領域”,在武聖麵前,便如泡沫一般。
昆墟界最強大的神兵天神兵,在武聖麵前,亦如稻草一般。
這一切,讓鎮海大帝隻覺像是被人拖入了幻境之中。
但這世上,又有誰能將大帝拖入幻境?
人族並無將幻術修到此等層次的存在。
武聖也並不通曉幻術。
鎮海大帝睜開雙眼,胸口依舊起伏不息。
他的目光沉凝,眉頭深鎖,久久不曾舒展。
突然。
鎮海大帝皺起了眉頭。
便見一道遁光疾速落至他跟前。
一名皮膚上布滿斑點的中年男子,單膝跪倒於鎮海大帝身前,慌聲道:“帝君,出大事了!”
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連聲音都在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便是跪著的姿勢都帶著幾分哆嗦。
“何事如此驚慌?”
鎮海大帝麵露不悅之色。
他本就心煩意亂,又見下屬如此失態,那股不悅便浮上了麵龐。
眼前這人,乃他座下鯨鯊大將,第九境五重天巔峰強者。
鯨鯊素來沉穩,跟隨他多年,從未有過這等失態的時候。
能讓他慌成這副模樣的,隻怕當真不是小事。
便見鯨鯊大將聲音急切道:“帝君,東海之底現出一座巨大光門,光門內出來一個全身長滿觸須,狀若章魚般的怪物,那怪物將我們海族駐守東海的十萬水軍全吞了!”
“我弟弟也未能逃出,成了其腹中之食!”
“你說什麼!”鎮海大帝長身而立!
十萬水軍......那可不是十萬條遊魚,那是他耗費不知多少年心血培養出來的精銳!
而鯨鯊的兄弟,亦是第九境五重天強者!
消息這才剛剛傳回,便已成了那怪物的腹中之食?
鎮海大帝袖袍一甩,一股雄渾力量卷住鯨鯊大將,憑空消失。
下一瞬,二人已現身於宮殿深處的傳送大陣之前。
這座宮殿中有四座傳送法陣,分通東南西北四海。
那四座法陣散發著淡淡輝光,每一座都連接著海族在四海的核心駐地。
平日傳送,一步跨入便可抵達。
可此刻,鎮海大帝望著那東海的傳送陣,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絲不祥之兆。
“走!”
隻停頓了一息,鎮海大帝便與鯨鯊大將跨入了通往東海的傳送法陣。
法陣輝光一閃,將二人的身形吞冇。
“這......是什麼怪物!”
甫從東海的傳送陣中踏出,鎮海大帝便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的神識,在霎時之間已籠罩住方圓萬,裡的海域,便見一隻被無儘汙染之力包裹的怪物,正在東海瘋狂肆虐,攪得東海掀起了滔天海嘯!
那怪物半截身子露於海麵,半截身子藏在深洋之中,體型龐大,幾如一座挪移的山脈!
它每一次揮動觸須,便掀起數百丈高的巨浪!
那怪物周身湧動著至邪至惡的汙染之力,身上還密密麻麻長滿了眼睛,每一雙眼睛皆血紅欲滴,令人心悸!
那些眼睛密布在它的身軀和觸須之上,每一顆都在轉動,像是一顆顆燃燒著血火的寶石。
被那些眼睛盯住的刹那,縱是鎮海大帝,也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往上竄!
在鎮海大帝的感應中,不單是駐守東海的十萬水軍已儘數消失,此刻東海甚至都冇剩下幾個活物了!
他神識掃過方圓萬,裡,便發現隻有寥寥幾個第九境海族強者,正亡命奔逃!
鎮海大帝活了數千年,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怪物!
這世間怎會有這等東西?
他心中閃過無數念頭,卻找不到任何一條能解釋眼前這一切的線索。
那種感覺,便仿佛在他麵前的是一頭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可怖存在……………
“大膽!”
見那怪物追殺一名海族強者,鎮海大帝怒喝一聲,一步跨出,瞬息跨越數千裡之遙,現於那怪物上空。
“萬潮覆海領域,開!”
那一霎,無形的“領域”之力自他身上綻放開來。
大海中的天地靈機,瘋狂朝他彙聚而來。
仿佛整座汪洋的力量都彙入了“領域”之中,要將那怪物碾碎在海底!
“領域”展開的刹那,鎮海大帝便是一劍朝著下方的怪物劈了出去!
唰!
淩厲霸道的劍光,將大海直接劈開,斬向那被無儘汙染之力包裹的怪物!
“嘶!”
那怪物抬起了頭,無數隻血紅的眼睛,死死鎖住了鎮海大帝!
“不好!”
感受到那怪物身上凝若實質的殺意與癲狂,鎮海大帝心頭劇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之感,瞬息籠罩了他周身!
迄今為止,能讓他生出這等危機感的,唯有人族武聖一人而已!
這一刻,他心頭升起一絲明悟……………
他的“領域”,鎮壓不住這怪物!
果然。
轟!
那怪物一條觸須猛甩而出,竟是輕輕易易便震碎了他的劍光!
而其餘觸須,則如巨大的鞭索一般,朝著他翻卷過來,快得匪夷所思!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鎮海大帝心念一動,借著“領域”之力挪移開去。
他識海之中狂瀾翻湧,清清楚楚感應到——“萬潮覆海領域”隨時可能被生生崩碎!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他是海族大帝,數千年來縱橫四海,何曾被人逼到過這般狼狽的境地?
五層“領域”,乃是大帝最強的手段!
是能夠定義規則的力量!
便是在大帝之間的廝殺中,若被對方“領域”占了先機,最終也會陷入被動挨打的死局!
而他的“萬潮覆海領域”,是在汪洋之中展開,可比在蒼瀾古墟中展開要強上無數倍!
縱是魔祖或妖祖親至,都要退避三舍!
可現下,他的“領域”不單鎮壓不住那怪物,竟還隨時可能崩碎!
鎮海大帝萬萬想不到,方才親眼目睹武聖輕易破開魔祖的“輪回領域”,轉眼之間,自己竟也遭遇了這般詭異可怖之事。
他心中陡地湧起一股荒誕之感。
這天地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站在這世間巔峰的大帝,此刻卻如海嘯中的一葉孤舟,隻覺隨時要被撕成碎片!
連他引以為傲的“領域”,都再不能給他帶來半分安全感!
“九天驚落,星海歸流,斬!”
鎮海大帝沉喝一聲。
他手中長劍輝光一閃,破空飛出,在海中倏然變大,化作了一柄巨刃!
汪洋中的靈機,疾速朝巨刃彙聚而來。
“領域”之力加持之下,那巨刃迸射出刺目的光芒,朝著下方那怪物直貫而下!
“嗚哇!”
那怪物仰天厲吼一聲,一道黑色光柱打出,狂轟在巨刃之上。
轟!
巨刃霎時崩碎!
“萬潮覆海領域”亦在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噗!”
鎮海大帝一口鮮血噴出,麵色慘白如紙!
天神兵與領域同時崩碎,瞬間教他心神受了重創。
那巨刃是他本命神兵,那領域是他本命根基,兩邊齊齊碎裂,便等若被人同時斬斷了雙臂!
撕裂般的劇痛從他識海深處蔓延開來,教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就在鎮海大帝兩眼發黑之際......
嗤嗤嗤嗤嗤!
幾聲輕響,一條條黑氣如鎖鏈一般,霎時間便將他周身團團纏住!
那黑氣出現得無聲無息,快得連一絲風聲都未帶起,連他那強大的神識都未感應分享!
等他察覺之時,那一道道“鎖鏈”已纏住了他雙臂,雙腿、腰間、胸口,將他勒得嚴嚴實實!
“這是......”
鎮海大帝大驚失色。
他清清楚楚感覺到,那些鎖鏈上傳來的力量不是尋常魔炁,而是一種淩駕於元炁之上的詭異力量!
他下意識想要掙紮,想要運轉元炁衝開這些鎖鏈,可體內元炁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半點也運轉不得。
那黑氣化作的鎖鏈,不但封住了他的元炁,教他神通秘法施展不出,更帶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將他身軀生生成幾截!
鎖鏈猶在不住收緊,他渾身骨骼都發出咯咯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與此同時,那怪物身上無數隻血紅的眼睛當中,打出了一道道血光,如血箭一般激射向鎮海大帝!
那些血箭密密匝匝,鋪天蓋地,每一道都帶著毀滅的氣息!
此刻的鎮海大帝,避無可避,擋無可擋,周身元炁被鎖死,連一絲一毫的防禦之力都凝聚不起來!
“吾命休矣!”
鎮海大帝暗歎一聲。
堂堂海族大帝,麵對如此攻勢,竟逃不得,也躲不掉,最後連敵人是誰都不知曉,死得這般不明不白……………
數千年的修行,無數次的征伐,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這等窩囊的方式死去。
鎮海大帝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帝君!”
人影一閃,鯨鯊大將不顧一切衝出,擋在了鎮海大帝身前,化作了一尊巨大的鯨鯊!
“鯨鯊!”
鎮海大帝目眥欲裂!
他隻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便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屬擋在麵前,迎著那滿天的血箭,用身軀替他擋下那必死的一擊。
眼見那無數血箭便要落在鯨鯊身上......
一道白光掠過。
武聖現身於鯨鯊前方,左手微抬,往前一掌推出。
他出現得極是突然,便像是從虛空之中走出來的一般,毫無半點征兆。
他就那般橫在了鯨鯊與那些血箭之間,左手輕輕往前一推,便如在推開一扇門一般隨意。
轟!
一隻大手印摧枯拉朽般將那無數血箭震碎,隨即毫不停歇,繼續轟向下方的怪物!
那大手印通體泛著金光,其上還纏繞著一絲絲詭異的汙染之力,隻是這般往下一壓,漫天的血箭便轟然碎裂,化作點點紅芒消散於風中!
大手印餘勢不衰,帶著摧山填海之力,狠狠轟向下方的怪物!
那怪物怪叫一聲,身上無數根觸須裹挾著無儘汙染神力疾速抽出,與武聖的掌印對轟在了一起。
轟隆隆!
難以想象的巨力炸裂開來,將方圓數千裡的大海霎時蒸乾,現出一個詭異可怖的空白區域!
海水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了下方的海床。
那海床上的沙石都被燒成了通紅的琉璃狀之物,猶自冒著熱氣。
周遭的海水想要湧回來,卻被那殘留的恐怖氣場死死堵在外麵。
虛空之上。
鎮海大帝呆呆地望著將他和鯨鯊帶到空中的武聖。
武聖那大手印一掌之威,竟恐怖至斯!
方才親眼目睹武聖一招重創妖祖和魔祖,已亂了他心境,險些叫他道心不穩。
那已是足以顛覆他認知的事情了......
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場荒唐的夢。
卻不料,如今又見武聖與這等恐怖存在交手,依然能穩占上風!
鎮海大帝隻覺滿心都是虛幻之感。
那怪物能一觸須抽碎他的領域與神兵,可麵對武聖,卻是被壓著打,隻能被動抵擋.....
這數千年來,妖族、魔族,還有海族,到底在跟人族打什麼?
以武聖這等實力,怕是一掌便能覆滅一族!
那什麼所謂的萬族大戰,在他麵前,不過是一群稚童在泥地上嬉鬨罷了。
不管是妖族還是魔族還是海族,隻要他願意,他隨時隨地都能將任何一族碾為齏粉!
整個昆墟界,誰人能與他匹敵?
可他為何卻又不下狠手,反與他和妖祖幾人這般“演戲”?
既有這等碾壓一切的實力,何不乾脆將他們三族連根拔起,為人族掃平前路?
鎮海大帝心中疑問方才升起,空中刀光一閃,捆縛著他身軀的黑氣瞬間便被斬斷。
他隻覺身上一鬆,那些黑氣鎖鏈便已寸寸碎裂,化作了虛無。
“我竟連他出刀的動作,都未能看清……………”
鎮海大帝心頭震撼,恍惚了一瞬,竟連感激的話都忘了說出口。
“帝君,您......您冇事吧?”
鯨鯊又幻化成了人形,問了一句。
他立在鎮海大帝身側,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那焦灼的眼神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帶著幾分對武聖的敬畏。
這一句話,叫鎮海大帝回過神來了。
他沉聲說道:“鯨鯊,你速速退下,莫要讓任何人靠近東海!”
他總算恢複了幾分海族大帝應有的鎮定與威嚴。
那怪物與武聖的廝殺還未結束,天知道還會波及多遠。
東海已是這般光景了,若再被大戰的餘波牽連,隻怕整片汪洋都要生靈塗炭!
鯨鯊望了一眼武聖的背影,張了張嘴,終是衝著鎮海大帝和武聖各施了一禮,然後身形化作虛無,疾速退走。
鎮海大帝方要開口………………
下方那怪物周身黑氣翻湧,化作了一名赤倮上身的詭異男子。
那詭異男子身高百丈,臉上密密麻麻長滿了血紅的眼睛,赤裸的上身密布著血色條紋,每一條血色條紋都像是活物一般,正湧動著讓鎮海大帝都心悸的力量!
他仰著頭,死死盯住武聖,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武聖居高臨下看著那男子,右手手指微微一動。
鏘!
武聖背後那長刀驟然出鞘。
一股霸道絕倫的氣息,自那長刀上彌漫而出,叫後麵的鎮海大帝瞬間瞪大了雙眼!
那氣息無法用言語形容,便仿佛是整片天地陡然間化作了一柄刀,而他正站在那刀的鋒芒之下!
他的直覺告訴他,隻要那刀光一落,任是多麼強橫的防禦,都會土崩瓦解!
這把刀,絕不是天神兵!
他見過墟界所有的天神兵,但他從未見過眼前這一柄。
那刀身上散出的氣息,他隻看了一眼,便覺雙眼刺痛!
其上釋放出的恐怖氣息,便是一千柄天神兵加在一起,也無法與之相比!
武聖手中,竟有這般強橫的神兵?
這把刀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他活了幾千年,怎的從未聽聞過這樣的神兵?
昆墟界怎會有如此可怖的神兵?
唰!
就在鎮海大帝心驚之際,那長刀隻在空中一閃,便已到了那赤保上身的男子頭頂!
他甚至未瞧見武聖揮刀的動作,那刀光便已橫貫了虛空!
“戾!”
那赤倮上身的男子怪叫一聲,一拳朝長刀轟出。
恐怖汙染之力彙聚而成的拳罡,便如一顆黑色“星辰”,狂砸向武聖的長刀!
噗嗤!
武聖的長刀如切豆腐一般,破開了那顆黑色“星辰”,隨即順勢而下,將那男子生生劈成了兩半!
就在鎮海大帝難以置信的注視之下,那男子的兩半身軀急速湮滅,最後轟的一聲炸開,化作了虛無!
天地間恢複了寂靜。
海風呼嘯,拂過那空蕩蕩的海床,仿佛在替方才那一場大戰收尾。
一尊一招便能滅殺大帝的可怖存在,麵對人族武聖,同樣是一招都未擋住,便被劈成了飛灰。
鎮海大帝呆呆立在武聖身後,望著那一襲白袍的身影,心中又升起了陷入幻境的感覺。
一切皆是那般不真實。
過了好一會,他才問道:“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鏘!
長刀歸鞘。
武聖冇有回頭,隻是淡漠說道:“那是,神。”
神。
鎮海大帝雙目圓瞪。
他腦海中掠過千萬種答案,想過那是異族的強者,想過那或許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
可就是不曾想到這一種。
他更不曾想到,武聖就這般簡簡單單一刀,便將“神”給劈了。
這時,武聖緩緩轉身,看向正東方向。
便在那正東方向,千裡外的深海之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光門。
方才那直接蒸乾了方圓數千裡大海的一場廝殺,竟未能撼動那光門分毫。
武聖一步跨出,便立在了那光門跟前。
鎮海大帝立刻跟了過去,喃喃問道:“這......又是什麼?”
他站在那光門下方,仰頭望著那巨大的門戶,感受著其上釋放而出的氣息,隻覺自己渺小如螻蟻。
武聖說道:“封印之門。”
“異世降臨的許多上古邪神,便是被封印在這等封印之地當中。”
“方才那位,正是從這一處封印之地中逃出。”
上古邪神。
封印之地。
鎮海大帝默然不語。
這些事,他從未聽聞。
堂堂海族大帝,頭一遭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作“無知”。
他活了數千年,自忖對這昆墟界了如指掌。
可現下...………
武聖看著那封印之門,說道:“星鱗兄,神魔真實存在,且有無數魔神陷入了深層次汙染,化作了最純粹的“魔。’
“便如方才那一個......”
“而昆墟界,便是用來封印這些上古邪神的囚籠。
“似這等封印之地,在昆墟界還有許多。”
“封印之中的上古邪神,拚命想要破開封印,逃出生天。”
“異世的邪神,想要打破兩界壁障,踏入昆墟界。”
“當那些上古邪神來到這方天地,便是這方天地灰飛煙滅之時。”
他的語氣始終平淡。
可那字裡行間的分量,卻叫鎮海大帝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鎮海大帝墨星鱗呆立當場。
他從不知曉這些。
他隻道昆墟界的萬族是為了爭奪資源而征戰不休。
卻不知這片天地背後,竟藏著這般隱秘。
過了好一會,鎮海大帝聲音有些沙啞道:“你修為通天徹地,一刀劈死了一尊上古邪神,就算那些上古邪神破封而出......”
“被封印了萬年的上古邪神,力量被磨滅,甚至可能隻剩下殘魂苟延殘喘,但也有強有弱。”武聖說道:“兩千年前我與守碑一族的強者踏入五大神的封印之地,守碑一族的強者險些死傷殆儘。”
“而我也受了重傷,差一點死在了裡頭。”
“五大神......連你都......”鎮海大帝隻覺一顆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武聖卻又說道:“最可怕的,並非被封印的那些魔神,而是那些蓄勢要衝進昆墟界的魔神。
“我的力量,終究還是太弱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倦意。
你的力量若還叫作弱,那我們又算什麼東西......鎮海大帝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
武聖說道:“星鱗兄,可願隨我進這封印之地去瞧瞧?”
鎮海大帝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好!”
武聖抬起了左手。
一個漩渦,立刻在那巨大的光門上現出。
奇異的力量,將武聖與鎮海大帝裹挾而住,吸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