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花果山下的孤影
水簾洞，通天柱的瀑布之上，太乙天尊正坐在雪池邊，騏晟睿和白淒候在身旁，態度十分恭敬。
特彆是白淒，對太乙天尊似乎很是忌憚，要知道太乙天尊昔時可是地獄的最高管理者，像白淒這樣的陰靈，怎麼可能不害怕？
“按理說，魔教的內部事情，我不該管，但是貧道還是忍不住多嘴，這位姑娘看來執念太深。”
太乙天尊說的人，正是白淒，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白淒緊張無比，太乙天尊這樣的強者，想要將自己度化，真的是太輕鬆了。
“呃...這個，想必魔帝親自留下她，應該有魔帝的用意，晚輩也並不是很清楚。”騏晟睿趕緊說道。
“不要怕，貧道隻是在勸她，凡世間有很多的因果，要看淡這一切，轉世為人，開始新的生命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姑娘你現在即便如此，這最後的結果，或許也難以如願，你終究又能得到什麼？”
白淒慢慢的坐在了地上，太乙天尊的話說的很對，她真的執念太深，不然何苦每日每夜的在世間受苦？可是如果不等到結果，她不甘心過了那奈何橋，喝了孟婆的湯，忘卻這一世。
一道長虹落下，覺靈到來，騏晟睿很識體的帶著白淒行禮離開。
九靈元聖微微低吼一聲，似乎在警告著覺靈什麼，然後便躺在一旁睡了起來。
“天尊！”覺靈行禮。
“魔帝不必客氣，這裡是你魔教之處，貧道隻是個外來者。”太乙天尊回道。
“天尊看來對晚輩做事的決斷有些不認同。”
“如你所說，你我道不同，不知魔帝為何還要將貧道留下？”
“哎...”覺靈歎了一口氣“天尊，晚輩想知道，您的道是什麼？”
“拯救！”
“拯救蒼生，拯救整個三界？可是您做到了嗎？”
“貧道一直在做，終究會做到。”
“天尊，恕我冒犯，您在欺騙，您騙了自己。”
“哦？魔帝何出此言？那魔帝的道又是什麼？”
“天尊，您明知道您的道根本無法達到，但是您卻還在做，這難道不是在欺騙您自己嗎？我的道，或許也可以理解為拯救，但是我卻與您不同，我要拯救的不是每一個人的性命安危，而是他們對於命運的自由！”
“自由？如果冇有仙神的管製，世間的生靈終究會因為私欲而不斷的毀滅。”
“有何不可？就算他們滅亡，那也是他們自己的路，他們死去，會有新的生命出現，這也是生靈的交替，大道的準則！他們應該自己選擇，而不是由仙神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用虛偽來掌控！”
“魔帝與貧道果然不可同謀。”太乙天尊站起身來，他覺得已經冇必要繼續討論下去了。
“天尊，您是從每一個個體來改變，這不切實際，因為整體是被那些大人物攥著，您這樣做撼動不了。隻有將那些大人物的手掰開，撕碎，才有可能達成。”
太乙天尊停在那裡，覺靈知曉自己的話，或許讓太乙天尊有些認同。
“晚輩之前便遇見過一人，他與天尊有些相像，都是在度化拯救每一個靈魂，他便是我心中的真佛，地藏王菩薩。不同的是，他度的是陰間，您救的是凡世。”
“哦？看來你與地藏菩薩有著交情？”
“倒不是什麼交情，而是恩情，真佛對我有救命之恩！”
太乙天尊楞了一下，地藏菩薩他還是很了解的，幾千多年的交情，既然地藏菩薩會這樣做，那就證明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他既然如此，那麼自己呢？
“道，是傳承，天尊您一直在做的就是傳承，感化世人，隻不過順序錯了，先由晚輩造出一個自由的三界。”
“這就是你隨意殺生的理由？”
“對於敵人，我之前從未手軟過，或許您也要改變觀念，就連一直倡導不殺生的佛教人，也早已摒棄了這個觀念，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去感化，留一個惡人的性命，在他變成好人之時，不知會害死多少無辜的人，這又如何去解釋？”
太乙真人沉默了，覺靈說的有道理，隻是讓他徹底摒棄自己的道義，是不可能的。
“那魔帝你今日為何會猶豫？”
“這也是我想要請教天尊的，我發現我在改變，似乎我無法控製，我怕我會辜負了所有人，還請天尊指點。”
“貧道早在很久之前，便舍棄了一切權利，因為我發現，這些東西隻會給我帶來煩惱，影響我的道心，長此下去，我會變得疑惑，我長存於世，終究是為了什麼？貧道發現生靈死後都會存在業障和業力，我煉化這些，斬斷他們的過去，可是當他們再度輪回時，卻依然有著新的業障和業力。”
“貧道為了尋其根源，便不斷的解救世人，貧道見了形形**的人，他們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欲望，欲望難以消除，死後欲望仍會伴隨著他們，化成業障和業力一部分，貧道終於找到了根源，欲望！”
“欲望是無法除掉的，隻在於你是如何控製它，如何去改變它，你不可以去適應它，不然你便是欲望！欲望由心生，也由心控製。”
太乙天尊說了很多，覺靈感悟頗深，如同太乙天尊這般功德無量的強者，心境和感悟上是無人可比的，覺靈想要從其中獲取自己想要的。
“天尊，在晚輩看來，我跟您的道，隻是在於殺與不殺，不如就讓晚輩做個惡人，最後由您收尾。”
“魔帝，你可確定你會還三界一個自由？”
“當然！”
“嗬嗬，貧道的觀念無法達成，而魔帝你的，或許也更加難辦，今日一見，魔帝果然讓貧道刮目相看，魔帝，究竟是不是魔？”
太乙天尊坐在九靈元聖背上，化作霞光，消失不見，留下覺靈眼神憂鬱的望著遠方，想了很久很久。
入夜，待白媚兒睡下，覺靈來到廳堂中，獨自坐下，他在等人，等的就是行智。
果然，行智搖著扇子一臉的笑意走了過來，跟上次一樣，自帶茶壺。
“今天這茶，應該味道很濃。”覺靈笑道。
“魔帝猜得不錯，不過這濃茶不可多飲，反而傷身。”
行智坐了下來，替覺靈倒茶，覺靈抬杯示意，兩人同品。
“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大軍師？”覺靈說道。
“哦？難道不是魔帝有話跟我說嗎？”行智反問道。
“嗯？”覺靈咦了一聲，手裡的金箍棒化成筷子大小正在手上把玩著。
“嘿嘿，我親自送走了天皇大帝，他對魔帝很是稱讚。”
“對我倒冇什麼，對你是不是也很欣賞啊？”
覺靈笑嘻嘻的樣子，讓行智打了個冷顫。
“我行智才華橫溢，誰能不欣賞我？哎呦！”
一個暴栗，敲在了行智的頭上，行智仿佛找到了最初跟覺靈一起時，度過的時光，行智不敢想太久，因為“頭疼”！
“我的了解，天皇大帝，與魔帝有些相似之處，我指的是性情，他之所以有了如今的危機形勢，便是因為他不想同流合汙，不想被其他勢力左右，碰巧魔帝倒是合他胃口，所以前來結盟。”
“你對結盟怎麼看？”覺靈問。
“說是結盟，其實就是在求救，隻不過身為大人物，一個個都好些麵子，有些臭架子，我已派人打探，天皇大帝的勢力已經被消磨嚴重，十分危急，這才讓他不顧三界的流言，光明正大的與我們結盟。”
“嗯...還有彆的嗎？”覺靈問。
“魔帝還想知道什麼？”行智一臉的的疑惑，最後在覺靈的眼神下，態度直接轉變。
“我隻不過下了一盤棋而已。”
“你這棋下的真好啊，我都被你耍的團團轉啊！”
“隻有這樣才能出其不意。”
“不但讓我得到了曆練，還消滅了敵人一部分力量，揚了魔教的名聲，讓我魔教徹底屹立於三界中。”
“魔帝誇獎了！”
“你這都數不清是一石幾鳥了，可我想知道的是，你真的步步都算到了？豬八戒到底是不是奸細？”
“嗬嗬，不愧是魔帝，所有人在最後都冇有懷疑豬八戒，反而更加信任他，隻有魔帝你，卻仍然懷疑他。”
“說重點！”
“我算到了豬八戒暗中策劃著背叛魔教，但是我冇完全算到，他最後會有勇氣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用的真妙啊，看來真的是奸細，那你為何不拆穿，要我留著他？”
這時，行智卻站起身來，看樣子準備離開了。
“魔帝，不是我要留他，而是由你決定的，你在太乙天尊那又是否得到了答案？殺，還是不殺，殺誰，誰該殺，魔帝你越來越不清楚了。”
行智離開了，可行智的話，卻久久的回蕩在覺靈的心中。
花果山下，一個孤獨的身影站在那裡，往前一步，就出了花果山，可這一步，似乎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帶了點酒和烤肉，師伯可有興致？”
覺靈站在了身後，而這個孤獨的身影，便是豬八戒了。
豬八戒慢慢的轉過身來，夜色已深，看不清他的臉，卻看得見他的眼，閃爍的光芒，似乎流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