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複仇之刃,範閒
“殿下,這是今年通過考試的所有考生名單,還請您過目。”
浮空城上,王知府,也就是王然,神色恭敬地將一疊小冊子遞了上去。
這是今年最新考試過的錄用名單。
原本東海十六郡,每一個郡中的縣衙的位置都是滿滿當當的。
雖然這裡貧困,但是也並不妨礙撈錢,所以早就被各家塞滿了。
林恩來了之後,建立起了浮空城,自然要重新梳理一下整體的行政體係。
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這句話才是真諦。
如果按照慶國原本的流程,哪怕是慶帝欽派的特使,或者是上頭空降的官員。
到了當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訪各家豪強。
皇權不下鄉,知識傳遞渠道牢牢地被當地的豪族所壟斷。
冇有當地豪門的配合,新上任的知府也好,官員也罷,根本運轉不過來。
至於說動用軍隊,猜猜當地的軍隊有多少人是人家的人?
百姓照單全收,老爺如數奉還。
無論在南慶或者是北齊,早就是默認的規則了。
破家的知府,滅門的縣令,不過是換了一個名頭而已。
但林恩才不想管這些,冇有力量的時候唯唯諾諾,有了力量了還唯唯諾諾,這力量不是白瞎了嗎?!
直接大手一揮,隨意挑了幾個劣跡斑斑的,當場就給踢了下去。
不服?可以,那你去告啊。
看看你京都的那些關係們,誰能幫你?
動手?目前還冇有這麼傻的。
這個時候就突出了四個神廟機器人的用處,腦海中的知識模塊可是對應的,有一個管理模塊的,處理這些事物綽綽有餘。
直接從根源上杜絕了貪腐。
機器人貪什麼?機油嗎??
林恩靠坐在搖椅之上,隨意地指了指一旁說道:
“坐下吧,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你了。”
王然當即有些惶恐,連擺手說道:
“殿下謬讚了,為殿下效力,何敢談累?”
林恩笑笑冇有說話,卷軸也冇有打開,意有所指的說道:
“老王啊,你說這卷軸裡的名字,有哪幾個是憑真本事考上來的?”
“冇關係,隨便說,本殿下又不吃人。”
說完,就頗為玩味地打量了一眼額頭上出汗的王然。
咕嚕!
媽的,死就死吧,就當是投名狀了!!
“殿下,276名通過的侯補人員名單中,真正一步一步考上來的,在縣內有明確登記的,34人!”
“有京都那邊經曆的,或前些時日從其他郡縣遷到我東海郡的,在榜考生中,132人。”
“本地地方家族的,74人。”
“至於剩餘幾人,請恕下官無能,背景實在是無法調查,隻知道是從京城那幾位的府中流出來的!”
王然也算是徹徹底底的交底了,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既然想要從一艘船上跳到另一艘大船,那必須要展現出自己的誠意和價值。
身為一方知府,雖然在武功謀略方麵不高。
可是要論起各種關係的處理以及人情的把控,絕對是人精。
說完,王然也就徹底的安心了。
事情自己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如何發展,就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嗬,真有意思呀,東海郡這麼個窮鄉僻壤,還會驚動京都裡麵的那些達官顯貴??”
“276名候補名單中,真正憑本事考上來的本地人才,才剛剛過1/10,還挺給本殿下麵子的呀??嗯!!”
在說這話時,林恩的臉色已經有些冷了。
果然這種裙帶關係,是真的惡心。
自己建立起了浮空之城,將東海十六郡徹底的連成一片,這麼快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插手了呀?!
好的傷疤忘了疼的東西!
一旁的王然瘋狂的擦拭著冷汗,目光時不時的瞟了過去,心中有苦說不出。
殿下誒,276個人中能給你留1/10以上,就已經是很大的誠意了。
要知道換以往的習慣,換成彆人,276個人中能給留三四個,那都是看在身後勢力的麵子上。
這麼濃鬱的情緒之力,自然很輕易的被林恩感知到了。
在原著中,範閒充當京都春圍考官時,最終能科舉上岸的名單中中,四成是林相的門生,二成太子的人,二成羊駝二皇子李承澤的人,一成鑒察院的人,剩下的就是其餘小勢力的分成。
真正能夠通過底層一步步考上去的,十幾年來,恐怕都冇有一個!
“青龍,白虎,帶上黑騎,給本座挨家挨戶的查,從嚴從速從重,查到一個殺一個,查到一家殺一家!”
“東海16郡,這是本座的封地,什麼狗屁規則,我不承認,那就是一紙空文!!”
至於所謂的禍不及妻兒,那也得是福不惠澤家眷。
要不然這麼多年該享受的都享受了,死到臨頭了,說禍不及妻兒??
扯淡!一視同仁,殺!
話音剛落,兩個神廟使者的身影就如同幽靈般顯現。
在王然驚恐的目光,飄然而去。
這位殿下的殺心,是真的烈呀!
吩咐完之後,林恩的目光也瞟了過來:
“至於你,為他們善後,抄家滅門所帶來所有的土地,全部平分出去,家中有人當兵的,優先挑選良田。
“至於那些白銀之類的,在東海16郡每一縣,全部建立公立學堂,以後所有的候補官員,都從裡麵選拔!”
“彆讓本君失望,能做到嗎?”
麵對林恩悠悠的目光,王然一咬牙,身體如同繃緊的長弓一般,一字一句的說道:
“能做到,殿下,放心!!”
“嗬,咱們這位大殿下,可真是與眾不同啊。”
鑒察院中,陳萍萍將針對東海十六郡的各種彈劾,一並扔到了垃圾堆。
一群冇眼色的東西,還想拉鑒察院下水??
“影子,你怎麼看?”
終日黑袍鐵麵,仿佛始終與黑暗相伴的影子頓了頓聲,整理了下思緒,才慢慢開口說:
“這位大殿下,太與眾不同了,他對於平等這個概念,看的太重了,而且......”
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一眼一臉淡然表情的陳萍萍,繼續說道:
“就單純從這些事上給我的感覺,和曾經那個女人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
“隻不過那位冇有咱們大殿下翻雲覆雨,隻手遮天的偉力罷了。”
那個女人,雖然隻是代稱,冇有直接說出名字,但是陳萍萍知道指的是誰。
一個拯救了他人生的奇女子,葉輕眉,看輕天下須眉。
“我希望慶國之法,為生民而立;不因高貴容忍,不因貧窮剝奪;無不白之冤,無強加之罪,遵法如仗劍,破魍魎迷崇,不求神明。
我希望慶國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禮義,守仁心;不以錢財論成敗,不因權勢而屈從,同情弱小,痛恨不平;危難時堅心智,無人處常自省。
我希望這世間,再無壓迫束縛,凡生於世,都能有活著的權力,有自由的權利,亦有幸福的權力。
願終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無貴賤之分,守護生命,追求光明......生而平等,人人如龍。”
這段原文,就是由葉輕眉親手寫出來的。
不僅刻在了檢察院的門口,也刻在了陳萍萍的心頭上。
自從其死後,陳萍萍就一直在以這個方向為努力。
倒不是說陳萍萍有那麼高的理想,而是像一隻丟失了主人的寵物狗。
像是為了完成一個執念般的,去重複一個舉動。
如同原著中陳萍萍的陳園,倒像是一條老狗暗自舔傷時所創作出來的,拙劣的模仿品!
人人如龍,這四個字,可謂是直接觸碰到了慶帝的逆鱗。
或許說是整個封建王朝的逆鱗。
現在陳萍萍基本上已經能確定,當年的太平彆院血案,肯定有慶帝的身影。
“放心吧,小姐,我一定會將所有的幕後黑手全部乾掉,等等,再等等。
壓下心底的想法,陳萍萍如同冰塊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隻是轉移了話題:
“長信宮那邊,這段時間可是往儋州派了不少人,查清楚了嗎?”
影子麵具下的臉龐有些古怪,依舊回答道:
“查清楚了,身份方麵都冇有問題,確實是一些教書先生,範閒的身份已經確定暴露了,隻是不知道,李雲睿又在發什麼瘋?”
長公主李雲睿的瘋批,京都之中,不少達官顯貴,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作為陳萍萍的左膀右臂,影子知道的更清楚。
為何此刻的李雲卻一反常態?
冇有預料中的動手殺人,看樣子反而是在,精心培養??
陳萍萍冇有回複,這個敏銳之極的陰謀家,已經察覺到了長信宮那邊的用心。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倒是難得聰明了一回。”
不過陳萍萍並冇有阻止這個舉動,因為雖然鑒察院權力很大,東西也不少,培養人是足夠了。
但李雲睿身在皇家,手中有不少曆代皇室傳承下來的好東西,正是範閒所需要的。
其實,不僅李雲睿想要把範閒打磨成刀,陳萍萍也有這個想法。
雖然是小姐的孩子,但是為了給小姐報仇,必須要經曆磨練。
隻有足夠的鋒利,才能斬下皇宮深處那位的腦袋!
“影子,跟費介說一聲,要是那群人冇有什麼其他的舉動,就不用再管了,範閒那孩子也需要更多的養料。”
“對了,這件事兒先不要和範建說。”
長信宮內。
隨著時間的流逝,歲月並冇有在李雲睿的臉上留下傷痕。
反而使這個女人更加美豔了,如同一顆成熟的水蜜桃。
舉手投足之間勾魂奪魄。
“長公主,鑒察院的暗探們,退了!”
燕小乙壓住眼眸深處等驚豔與渴望,站立在一旁,神色恭敬的彙報道。
據公主府的探子彙報,鑒察院大批暗探已經撤退。
這是,一種默許。
“陳萍萍那個老狗,現在才察覺不對呀,真是好笑!”
手中拿著剪刀修剪著花朵,寬鬆的袍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但李雲睿絲毫不在意自己春光外泄,燕小乙則是將目光死死的低下。
當初那個女人的死,李雲睿就懷疑過慶帝,是單純於女性的視角和本能的懷疑。
“行了,即然那個老瘸子都同意了,那就給我好好的教,不用顧忌,能交的都交了,這把刀,越鋒利才越好玩!”
“以子為刃,弑其父,這樣,才有意思!”
李雲睿從來都不甘寂寞,也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葉輕眉教會她一點,那就是,男人能做到,女人也可以。
那個位置,是李家的,可她李雲,也姓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