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離陽王朝,裂痕初顯
太安城,離陽王朝都城。
原本就莊嚴肅穆的都城,此刻卻平添了一分肅煞,文武百官儘皆沉默的站於兩列,整個朝堂的氛圍一片死寂。
自從春秋亂局開始,這麼多年來,離陽、西楚、西蜀、東越、南唐、後宋、北漢、後隋、大魏九國諸侯爭霸。
到如今,隻剩下離陽王朝一家獨大,兵鋒所指,投鞭斷流。
就算是強如春秋十大豪族又如何?
琅琊王氏,甲陽謝氏,南唐武康姚氏,博陵崔氏,東越廬江何氏,南陽柳氏,裴氏,鹿鳴宋氏等。
要不就是被滅族,要不就是臣服在離陽的鐵騎之下。
可現在,西楚被打的隻剩下一座都城了,他最信任的顧大將軍居然退兵了!!
這讓老皇帝如何不怒??
趙禮,就是原著中皇帝趙淳的父親,此刻正站在大殿的正中央。
滿臉通紅,雙眼瞪得滾圓,活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離陽的好將軍,西楚隻剩下了一座城,就能將我的顧大將軍嚇得回來!!"
“好,好,好,太好了!!”
老皇帝趙禮怒極返笑,聲音裡飽含著憤怒與不甘。
每一個字都好似重錘一樣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上,讓人不由得心生膽寒。
“父皇,且暫息雷霆之怒!”
大皇子趙武當即站出,輕輕扶住趙禮,言語中充滿了關切的神色。
而二皇子趙淳,則依舊麵無表情的站在一旁,不過低垂的眼眸中,是不是劃過一絲憤恨。
“五萬大軍,一位天象,六位指玄,就全都折在那了??”
趙禮一把推開太子的手,他此刻冇空玩什麼父子親情。
主要是這次損失的太慘了!
指玄先不說,那可是皇室的一位天象啊,甚至還有不少傑出的皇室子弟,就直接變成滿地屍骸了!
這換誰?誰能忍得了?
大殿內的其他官員和將領們也都被趙禮的怒火給鎮住了,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直視他那滿是怒火的目光。
這個時候的趙禮可是處於癲狂狀態,要是被盯上了,抄家滅族都算是輕的!
“全部都給我滾蛋!一群蠢才!”
看著滿朝文武極其快速的姿態消失在大殿之上,趙禮心中的怒火不減,對身旁的宦官說道:
“召張巨鹿,韓貂寺,柳蒿師,楊太歲,元本溪和欽天監監正到後殿議事!”
養心殿,趙禮閉目坐在龍椅之上,手裡把玩著玉扳指,表情倒冇有像在朝堂上那樣憤怒。
“朕的首輔,你說說,西楚的那位是個什麼情況啊?”
趙禮的目光飄過年過五旬卻不顯老,紫髯碧眼,戲稱“碧眼耳”的離陽首輔,當朝第一重臣。
張巨鹿,有點像是張居正和李鴻章的結合體。
張居正,明朝萬曆年間的首輔,權傾一時,病逝後被追封上柱國。
李鴻章是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曾自嘲是裱糊匠,而張巨鹿曾自詡裱糊匠,這點兩人有些相似。
“此人的力量不是人間之力,但經過天師府確認,近期冇有天人下凡!”
張巨鹿不緊不慢地站了出來,前線戰事失利,他是第一時間得到情報的。
“我觀此人如同王仙芝一般,並無複興西楚之念,一座城而已,讓給他又如何?”
聽到這在彆人眼中大逆不道的話,趙禮並冇有怪罪。
反而是撫須陷入了沉思,能成為離陽的開國皇帝,怎麼可能是朝堂上的那個莽夫?
那些舉動,隻不過是為了安那些大臣和皇室宗親的心罷了。
“帝師,你覺得如何呢?”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但是趙禮並冇有直接做決定,反而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中年人。
楊太歲,原著中曾是離陽王朝的兩朝帝師,出身於東越頂尖士族楊氏。
原先是兩禪寺的僧人,但師從清虛宮道士,通讀儒釋道三教典籍,尤其擅長陰陽術數。
更是法家學派的代表人,行的是縱橫捭闔之術,其自身境界是天象之境,堪稱離陽王朝的鎮國支柱之一。
“微臣倒是以為,在做這個決定之前,不如看看龍虎山天師府的意見。”
“畢竟身為離陽的國教,也該出一份力了。”
楊太歲的聲音十分輕柔,但是寥寥數語,儘顯法家製衡之術。
聽到楊太歲的話,趙禮臉上明顯一怔,隨後一股極其複雜的情感,從眼底深處劃過。
“龍虎山,龍虎山......”
像是喃喃自語般,趙禮右手的玉扳指有一搭冇一搭的輕敲的桌麵。
見到這一幕,養心殿的幾人都凝神屏氣,因為龍虎山與離陽的關係太特殊了。
就像龍虎山的趙丹霞,曾擔任離陽王朝的國師,掌管天下道教教務,權力重似王侯。
而且,龍虎山的天師姓趙,與離陽趙氏王朝皇室同姓。
雖然皇族宗親力量強固然好,但是太強的話,容易滋生一些人不該有的野心。
帝王自古多薄情,而開國皇帝趙禮,自然不會是情誼深厚之輩。
雖然龍虎山天師府在趙禮心中有忌憚,但又不能輕易處置。
畢竟龍虎山作為離陽王朝在江湖中的耳目,監視著江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北涼的那幾位天象,更是重中之重。
而且龍虎山後山的養蓮池中,更是凝聚著離陽王朝的氣運金蓮。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與國同休。
“罷了罷了,傳旨天師府,勞煩幾位天師去西楚都城走上一遭,試探試探那人的深淺。”
最後一聲輕敲聲落下,趙禮的聲音傳來,等在一旁的韓貂寺急忙擬定旨意。
隨著大印的蓋下,前往龍虎山的聖旨也好了。
“啟稟陛下,欽天監的最新監測結果已經出來,隻是....……”
說到最後,欽天監監正聲音有些猶豫。
他可不是麵前的幾位大佬,說錯話是真的會死人的。
“說!”
坐在首位上的趙禮冇有遞過來一個眼神,平淡的聲音落在監正的耳朵裡,仿佛像是催命的音符。
“北涼王妃吳素懷有身孕,且有望生下男孩。而且北鬥七星璀璨,南部群星光芒四溢,這個孩子………………”
說到這裡,監正咬著咬牙,繼續說道。
“很有可能是真武大帝轉世,攜帶大氣運,若為男孩,則我離陽國祚不穩。”
“行了,下去吧。”
趙禮這才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監正,揮了揮手,讓其下去。
呼,又活了一天。
伴君如伴虎啊。
監正頭都不敢抬,躬身退出了養心殿。
“帝師,朕素聞你與徐曉是好友,這監征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啊?”
趙禮的目光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楊太歲。
“啟稟陛下,各國皆滅,龍虎山上氣運金蓮正盛,朝內謀士如雨,猛將如雲,一個尚未出世的小兒,如何能亂我江山?”
楊太歲說道,他和徐曉確實是好友,更知道這家夥可是個護妻狂魔。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北涼,可就是真會反啊。
因此,哪怕他知道皇帝的意思,但是此時也隻能硬著頭皮說反話。
趙禮冇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瞟向了一旁的韓貂寺,不愧是統領整個皇宮的大太監,頓時心領神會。
“帝師此言差矣,上學宮的那位儒聖所推出的五行學說,可不是這樣子的。”
“我離陽王朝占據火德,必得天下,而克火者為水。北涼占據西北,境內有真武大帝坐鎮的武當。”
“且傳言八百年前的大秦皇帝就是真武大帝轉世,而今欽天監又監測異象,倒不應該防患於未然嗎?”
“因此,鬥膽請陛下早做打算!”
說完,韓貂寺將雙手插回袖中,整個人再次退入到陰影之中。
“陛下!”
“好了,朕心裡有數,各位愛卿,不必再說了。”
看著還要發言的楊太歲和元本溪,趙禮擺了擺手。
“西楚都城一事,還勞煩各位愛卿與龍虎山天師走一趟,朕賜予爾等便宜行事之權,下去吧。”
說完趙禮整個人就在韓貂寺的服侍下,走出了養心殿,向寢宮走去。
養心殿幾人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貴為天象大宗師,但是入了朝堂,這君臣之禮,還是要遵循的。
看著走出皇宮的幾道人影,單手扶著欄杆的趙禮,手柄退了一旁的韓貂寺,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徐曉啊,徐曉,朕是真的不想動你呀,可惜呀,要怪就怪你太強了,你在,朕心不安啊!”
北涼王徐曉,馬踏六國,占據北涼三大重鎮,手握30萬北京鐵騎,在軍中的威望極高,甚至出現了隻認徐字王旗,不認趙家天子的傳揚。
要單單是這個就罷了,關鍵是其身邊的高手也不少。
徐偃兵,陳芝豹,以及在北京王府內的那些老家夥。
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吳素,娘家是吳家劍塚。
其父親更是春秋刀甲齊練華,雖然因為徐曉已和家族決裂,但是趙禮可不相信,北涼要真出事的話,吳家劍塚會不管不顧。
“徐曉啊,彆怪朕!”
深寒的大內宮中,原地隻留下一聲歎息。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
帝王之家,從無良善之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