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裸屍在燭光中泛出一種暗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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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代遠眼睜睜地等到天亮,也冇有等到胡冰心回家!他的頭痛得厲害,還有些暈眩。女兒常婷婷也一夜冇有合眼,她的頭靠在爸爸的懷裡,一直斷斷續續地說:“媽媽死了,媽媽真的死了——”
常代遠關切地問女兒:“婷婷餓了嗎?爸爸去給你做早飯,好嗎?”
常婷婷冇有回答常代遠的問題,渾身打著冷顫,訥訥無力地說:“媽媽死了,媽媽真的死了——”
常代遠感覺到女兒很不正常,便伸出手放在女兒的額頭上,他大吃了一驚:“好燙呀,婷婷,你是不是發燒了?”
常代遠把女兒放在床上,找來體溫計放進了婷婷的嘴巴裡,過了幾分鐘,常代遠把體溫計從女兒的嘴巴裡拿出來,看了看,說了聲:“不好,婷婷發高燒了!”
常代遠心急火燎地抱起女兒,出門下樓,來到小區門口,打了一輛出租車,往醫院趕去。到了醫院,讓婷婷在急症病房打上吊瓶後,他就用手機撥楊子楠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陳姨,常代遠說:“陳姨,你趕快讓胡冰心接電話!”
陳姨的聲音沙啞:“胡小姐還冇有天亮就回家去了,難道她冇有到家嗎?”
常代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陳姨又用沙啞的聲音重複了一遍:“胡小姐她淩晨三點多的時候就回家了,她走時還和我打了招呼的呀,難道冇有到家嗎?”
常代遠說:“你說的是真的?”
陳姨說:“真的!我怎麼能夠騙你呢,常先生!”
……
常代遠趕緊撥胡冰心的手機,回答他的是:“您撥的用戶暫時不能接通,請稍後再撥……”
一連撥了幾遍,都是這樣的回答!
常代遠呆了!胡冰心到哪裡去了?難道真像女兒說的那樣?不,不可能!那麼,胡冰心又會到哪裡去呢?常代遠六神無主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
……
又一個深夜,冷風颼颼,饑寒交迫膽戰心驚的張小龍決定出去弄點吃的了,他不能餓死在這個爛尾樓裡,他該到哪裡去呢?家不能回,宋文嫻那裡也不能去,說不定他一回家,或者到宋文嫻那裡,就會鑽進警察布好的陷阱裡,他不至於弱智到那個地步。
張小龍用泥巴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他想這樣不會那麼輕易地被人認出來。張小龍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爛尾樓。
……
張小龍在深夜的街上奔逃,他偷了路邊夜攤上烤著的一串羊肉串,被人發現後追趕,等他跑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準備享用羊肉串時,發現手中的羊肉串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張小龍沮喪極了,這時,他又聽到了警車的聲音,趕緊躲了起來。張小龍不敢再到街上去尋找食物了,他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他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離陳山路不遠,想起陳山路,他就想到了張文波教授,想到張文波教授,就聯想到了被大火燒毀的顧公館,想到顧公館,就想到了他前些日子在那裡發現的地下室……
張小龍進入了顧公館的地下室,覺得地下室裡有了股暖意,而且有了一種安全感。他已經冇有上一次進入顧公館地下室時產生的恐懼感了,也冇有聽到女孩子陰鬱的哭聲,更冇有冰涼的小手摸在他臉上刺骨的感覺……他又累又餓,渾身冇有一點力氣,頹然地倒在了地上。張小龍沉重地呼吸著,感覺自己就要死了。就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宋文嫻,他心裡說:“要是能夠和宋文嫻在一起,該有多好!”黑暗中,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可是宋文嫻看不到他臉上的笑意,任何人也看不到!
張小龍覺得有種奇異的香味在地下室裡飄蕩。
張小龍呼吸著,那奇異的香味進入他的鼻孔,通過他的氣管,到達他的五臟六腑。他似乎有了些精神,這地下室裡的異香可以充饑?張小龍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張小龍仿佛獲得了一種力量,身體上的每一條筋脈在漸漸地舒展開來。他聽到了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聽到這種聲音,他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口水。他有些喜悅,自己竟然還有口水,他以為自己已經餓成一具乾屍了。
那種從地下室某個角落裡傳來的聲音就是老鼠吱吱的叫聲。
老鼠的叫聲讓張小龍更加的饑餓,他的肚子響起了嘰嘰咕咕的聲音:“吃鼠,吃鼠,吃鼠……”
張小龍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老鼠叫聲傳來的方向摸索過去。地下室裡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使張小龍在黑暗中摸索有了某種阻力。老鼠的叫聲吸引著他,他的身體往前衝去,努力撕破著黑暗。張小龍終於撲倒在那堆破布上,老鼠受到了驚嚇,四散而逃,還是有一隻老鼠被張小龍壓在了身下。
被張小龍壓在身下的老鼠拚命地掙紮著,發出恐懼的叫聲。張小龍把手伸進了身體底下,抓住了那隻老鼠。張小龍內心抑製不住狂喜,在黑暗中發出了桀桀的冷笑,他坐起來,咬著牙說:“現在餓不死我了,餓不死我了!”
張小龍用雙手活活地把老鼠掐死了,然後把嘴巴湊近了死老鼠,一口一口地撕咬起來。他把撕咬下來的老鼠肉連皮帶毛地吞咽下去,一塊,兩塊,三塊……直到把那隻老鼠全部吞進了肚子裡,他才氣喘籲籲地坐起來,在黑暗中睜大著眼睛,他什麼也看不到,隻能聽到自己強有力的心跳聲。此時,地下室裡老鼠吱吱的叫聲已經絕跡,連悉悉索索爬行的聲音也消失了,老鼠也被張小龍的吃鼠行為嚇壞了!
張小龍也被自己嚇壞了:“我生吞活剝了一隻老鼠?”
他用沾滿老鼠鮮血的雙手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臉,他感覺到了疼痛,血腥味蓋過了地下室裡的那種異香。聞到血腥味,張小龍的胃部開始抽搐,胃裡像是有一隻活著的老鼠用尖銳的爪子抓撓著,他一陣反胃,嗷嗷地嘔吐起來。奇怪的是,他吐出的全是酸水,剛才吃下去的老鼠肉一塊都冇有吐出來,仿佛在他的胃裡生了根。從現在開始,有一隻老鼠活在了他的體內!
張小龍嘔吐完後,平靜了些。
突然,黑暗中傳來了一陣響動,好像有人在地下室裡掙紮,有人在用頭或者身體的某個部位撞著一扇木門。張小龍屏住呼吸,皮膚一陣陣抽緊,他知道地下室裡隻有那個小間裡有一扇木門,他曾經想打開又冇有打開的那扇門,難道那裡麵關著一個人,或者囚禁著某個惡靈?
張小龍聽到了沉重的呼吸。
那絕對不是他自己的呼吸。
那種異香又開始在地下室裡飄散,撞擊木門的聲音還在有節奏地繼續響著,張小龍想起了那些關於顧公館大火之後的傳聞,不禁害怕了。他想逃出這個陰暗的地下室,他想逃離這個叫赤板的城市,可他身無分文……他想到了母親,在他逃亡的這些天裡,他不止一次地想到母親,母親讓他辛酸難過,也隻有母親才能讓他有如此的感受,她一定知道他所犯下的罪,她一定傷心欲絕!他有臉麵去見她嗎?不,不,母親一定會幫助自己的,一定!張小龍突然想,去找母親,或者她能夠給自己錢,讓自己逃出赤板,逃出這濃重的黑暗!
張小龍正準備逃出令他充滿恐懼的地下室,突然聽到地下室外麵傳來了腳步聲,他的心被腳步聲擠壓得快要爆炸,縮在那個角落裡一動不動,是不是警察發現了他現在藏身的地方?
不一會兒,地下室裡進來了一個人,他打著手電,一手拿著一束玫瑰花。手電光在地下室裡劃來劃去,要不是張小龍在他下來時用那堆破布遮住了自己的頭臉,也許他就發現了張小龍。張小龍龜縮在那裡,憋著氣。
進入地下室的人顯然不是警察,他在這個深夜潛入地下室裡是為了什麼?
張小龍真擔心那人會朝自己走過來,可冇有,那人來到了那扇門前,打開了鎖,他用手電照了照裡麵,發現一個人正在門裡躺著,這個人的雙手被捆綁著,嘴巴也被一塊膠布貼著。張小龍在破布中露出了眼睛,他借著那人的手電光,看到了門裡的人,但看不清她的臉,可從她的頭發上判斷,那是個女人。張小龍想,剛才這被囚禁在地下室小間裡的女人一定聽到了他的聲音,才用頭去撞那扇門的!
張小龍聽見男人的說話聲:“親愛的,你是不是想跑呀?你能跑嗎?我能讓你跑嗎?嘿嘿!”
男人把門裡躺著的女人拖了進去。
不一會兒,光亮從小間的門裡透出來,那個男人點亮了一根紅蠟燭。
張小龍輕輕地把頭上的破布抖掉,站起來,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也許是他體內的那隻老鼠起了作用,他一點也不感到饑餓了。張小龍趴在門邊,偷偷地用一隻眼睛朝裡麵張望。小間裡那副小棺材上立著三根紅蠟燭,還有一把斧子,還有一個皮箱。棺材的左邊是一長條的用白綢布裹著的東西,看上去像一具屍體;棺材的右邊是那個嘴巴被膠布貼起來的女人,她坐在地上,睜著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這雙眼睛張小龍似曾相識。男人背對著他,張小龍看不清他的臉。
男人把那束玫瑰花在女人的麵前晃了晃,冷冷地說:“親愛的,我知道你不喜歡玫瑰花,可這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喜歡它的人的!”他把那束玫瑰花放在了棺材左邊白綢布裹著的東西上:“若虹,這是新鮮的玫瑰花,你一定會喜歡!”
男人又來到女人麵前蹲了下來,用力撕掉了女人嘴巴上的膠布,一刹那間,張小龍看清楚了女人的臉,這不就是寶成公園門口花店的那個笑起來有兩個迷人酒窩的女人嗎?張小龍馬上就產生了逃離的念頭,他不能夠在這裡再待下去了,他屏住呼吸,輕輕地朝出口走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