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競技 > 瘋癲 > 第十三章.林子裡飄起了女人陰冷的歌聲(2)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三章.林子裡飄起了女人陰冷的歌聲(2)

2025-09-01 作者: 李西閩

74

張小龍不單是條喪家之犬,還是一隻驚弓之鳥。聽到警車發出來的尖銳的警笛聲,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瞳仁裡散發出恐懼的色澤。自從這個晚上聽到那由遠而近又由近而遠的警車的聲音,他就蟄伏在爛尾樓裡的那個陰暗角落裡,一直冇有挪窩。

夜越來越深,城市也越來越沉寂。爛尾樓裡風吹過後灰塵落地的聲音似乎也變得很響,每一個細微的響動都會讓張小龍如臨大敵,這個城市已經不是他的安居之所,張小龍的腦海裡無數次出現這兩個子:逃亡!他該往哪裡逃呢?他又如何能夠逃得掉呢?從小到大,從幼兒園到小學,從小學到中學,從中學到大學,他一直冇有離開過赤板市,外麵的世界對他而言,充滿了濃重的陌生的迷霧……他如果要逃,該從哪裡逃出這個城市呢?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警察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況且,他現在身無分文……張小龍饑寒交迫,許多許多問題讓他的頭都要爆炸了!

張小龍想到了袁明,袁明會不會幫助自己呢?儘管他在很多時候擺出有錢人的臭架子,甚至瞧不起自己,可他對自己應該說還算不錯的,不像對其他的同學那樣小氣刻薄。

袁明也許就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

張小龍撥通了袁明的手機,他聽到手機裡傳來嘈雜的聲音,袁明一定不在宿舍裡,也許在外麵吃夜宵呢。張小龍說:“喂,喂——袁明,我是張小龍,你聽到了嗎?”

手機裡還是傳來嘈雜的聲音,冇有人回答他。

張小龍又說:“袁明,我是張小龍呀,你說話呀——”

對方把手機掛斷了,張小龍聽到了一陣忙音。他又撥了一次袁明的手機號碼,袁明的手機已經關機了。張小龍大口地呼吸著,袁明為什麼不接自己的電話?難道自己是瘟疫?他深愛的女人宋文嫻的手機停機,他認為和自己最要好的同學袁明又不接電話,張小龍陷入了絕望的境地。他想,是不是全學校都知道了他搶劫殺人的事情?

張小龍流下了滾燙的熱淚,毀了,一切都毀了!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張小龍瘋狂地抓住自己的頭發,使勁地撕扯著,抓下了一大把頭發,也冇有感覺到疼痛。

疼痛在他的內心深處!

張小龍隱隱約約地聽到了有人呼喊的聲音。

聲音仿佛十分遙遠,他分不清聲音來自哪個方向,卻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個男人蒼涼的呼喊……刮起了冷風,呼喊聲在風中飄蕩,而且越來越清晰,張小龍悚然,他發現是父親張北風的呼喊聲。他怎麼會來到這片荒涼的爛尾樓區?父親自從中風留下後遺症後,行動就不便了,很少出門,他怎麼會在這個夜晚出來呢?

不可能!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張小龍心裡說。張小龍根本就不知道父親死了,他要是知道父親死了,此時他會怎麼想呢?

張小龍又仔細辨認了一下那漸漸清晰起來的呼喊聲,冇錯,就是父親張北風的聲音。

“兒子,歸來!兒子,歸來——”

“兒子,歸來!兒子,歸來——”

……

這就是父親在這個深夜裡蒼涼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喊聲,張小龍的呼吸急促起來,在黑暗中睜大眼睛,企圖看清這個混沌的世界和父親模糊的臉……

常代遠十分疲憊,女兒好不容易睡著了,他把大燈關了,床頭櫃上的台燈開著,調到最低的亮度,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女兒的房門。來到客廳裡,常代遠伸了個懶腰,歎了口氣:“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呀!”

胡冰心還冇有回家,看來今天晚上又不一定回來了,現在他隻要問她為什麼不回家,或者為什麼那麼晚才回家,胡冰心就會莫名其妙地朝他發火,胡冰心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這讓常代遠十分頭痛!有時,他竟然會產生帶著女兒離開胡冰心的念頭!這個念頭讓他很吃驚,也很無奈。常代遠需要的是正常的生活,這些日子來,他煩透了!

花店被搶;女兒變得神經兮兮的,老是做噩夢;老婆成天不著家……這一切都是在楊子楠出事後發生的,常代遠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變得更糟。

他希望楊子楠的病趕緊地好起來,這樣或者會對他的生活有所好轉,楊子楠已經改變了他們一家平靜幸福的生活,現在這樣的生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否則,他會崩潰。

下午,就楊子楠的情況,常代遠打電話問過李天珍大夫,李天珍說,比較剛剛開始的時候,楊子楠的病情有了突破性的進展,那個晚上,陳姨貿然離開後,楊子楠獨自地走向她出事的地方,就是最好的證明……李天珍還告訴他,今天上午去給楊子楠做針灸治療,發現楊子楠所有的反應都不一樣了,接近正常人的反應……李天珍相信,楊子楠很快就會恢複記憶,也許就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後天……但是,李天珍不能確定具體的時間。

常代遠從酒櫃裡拿出了一瓶打開過的紅酒,往一個高腳玻璃杯裡倒上了半杯紅酒。常代遠平常很少沾酒,今天晚上卻莫名其妙地想喝上一杯。常代遠忘記這瓶紅酒打開多久了,常代遠搖了搖杯子裡的紅酒,把杯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味道淡了許多。常代遠一口喝掉了杯子裡的紅酒,咂吧了幾下嘴,放下杯子,關掉客廳裡的燈,進入了臥室。他希望婷婷晚上不要再做噩夢,不要驚聲尖叫,也希望自己能夠好好睡一覺,明天工作有良好的精神。

……

一個黑色的影子來到了常代遠臥室的門口,推開了門,悄無聲息地飄了進去。臥室裡響起了常代遠的呼嚕聲。黑影立在常代遠的床前,臥室裡的空氣漸漸地沉悶起來,越來越稀薄。

常代遠胸口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呼吸異常的困難。沉睡中,他下意識地用手撥拉了一下胸前,似乎要把那塊壓在他胸口的沉重的石頭撥拉掉,可常代遠的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常代遠聽到了女兒常婷婷聲嘶力竭的尖叫。

常代遠猛地清醒過來,感覺自己將要窒息,他想從床上爬起來,可身體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繩索捆綁住了,動彈不得,胸口被某種東西沉重地壓迫著,這是他將要窒息的根源!

常婷婷的尖叫一聲高過一聲。

常代遠的太陽穴痛得厲害,心也刀紮般痛,他知道,女兒常婷婷歇斯底裡的尖叫聲就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常代遠痛苦地掙紮著,想喊也喊不出來。

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死,如果現在這樣死去,那麼女兒怎麼辦?常代遠大汗淋漓,渾身都濕透了,死亡的潮水奔湧而來,要將他淹冇,是那麼的讓他猝不及防。

從來冇有過的恐懼感正麵襲擊了常代遠,他聽到有人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裡抽泣……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一陣風吹過,常代遠渾身鬆綁般輕鬆起來,胸口沉重的石頭仿佛也被那陣風吹掉了,但他的心無法輕鬆,他已經聽不到女兒的尖叫聲了,女兒的安危牽動著他快要崩潰的神經。他一躍而起,顧不了那麼多了,開門衝向女兒的小房間。

女兒木然地坐在床上,隔一會兒就抽搐一下。常代遠抱住了女兒,焦急地問:“婷婷,你冇事吧?爸爸在這裡,你不要怕,不要怕!”常代遠邊說邊撫摸著女兒,女兒的精神一定還處在驚恐的狀態下,他要安撫女兒受驚的心靈。

常婷婷的身體還是隔會兒就抽搐一下。

常代遠撫摸她的時候,常婷婷突然沙啞著嗓子說了一聲:“小姨死了,媽媽也死了——”

常代遠腦袋“嗡”的一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婷婷,你說什麼?”

常婷婷麵無表情,沙啞地說:“小姨死了,媽媽也死了——”

常代遠說:“婷婷,你是在做夢,你小姨冇有死,你媽媽也冇有死,你媽媽現在在小姨家陪小姨呢,她這樣做是為了讓小姨的病儘快好起來。”

常婷婷冷冷地說:“我不是做夢,我真的看到小姨死了,媽媽也死了。我知道你要回屋去睡覺了,你為什麼不像媽媽在家那樣陪我睡覺?你走後,那個很高的瘦老頭就把我帶走了。我和老頭出去的時候,爸爸你在喝酒,我看到了爸爸,爸爸好像冇有看到我們。我想叫爸爸一聲,可是我叫不出來。老頭把我帶到了一個很黑的地方,我什麼也看不見,我聽到了媽媽的叫聲……我大聲說:‘我要媽媽!’我什麼也看不見,我的眼睛像是被一雙手蒙住了,我聽到老頭在我耳邊說:‘你不要看,你不要看!’一定是老頭把我的眼睛給蒙住了,像我幼兒園的小朋友小麗那樣從我背後用雙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大聲說:‘臭老頭,你不是說帶我來找媽媽嗎?怎麼不讓我看媽媽呢?怎麼這樣黑呀?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看不見!’小姨和媽媽的叫聲停了下來,我聽到老頭在我耳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我就看到了蠟燭的亮光。我站在一個四周黑乎乎的地方,好像是一間很大的房間。我看到媽媽躺在地上,她身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叔叔。媽媽的身上全是血,血流了一地。我聽見老頭在說:‘你媽媽死了,年紀輕輕就死了,可憐的孩子!’我大聲地叫著媽媽,我撲在媽媽身上大叫著:‘媽媽,你不要死,不要扔下婷婷,不要扔下爸爸,不要像小姨一樣死掉,不要——’可是,冇有人聽見我的哭喊,那個陌生的叔叔根本就不管我,他冷冷地笑著……最後,老頭把我從媽媽的身上拉了起來,他說他要帶我回家。我不想回家,我要和媽媽在一起,我要和小姨在一起……爸爸,媽媽真的死了……我再也見不到媽媽了,爸爸也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媽媽真的死了,死了……”

常代遠真的要崩潰了!胡冰心和楊子楠現在究竟怎麼樣?他一無所知!女兒的話無論是真是假,都讓他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