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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貓頭鷹的叫聲淒厲地響起(5)

2025-09-01 作者: 李西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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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小區門口的那兩個神情激動地說著話的人就是張小龍和他母親陳姨。

陳姨說:“小龍,你要那麼多錢乾什麼,你告訴我,如果你把錢用在正道上,我去賣血也要給你。”

張小龍說:“媽,我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來求你要錢的,我實在冇辦法了呀!”

陳姨說:“你告訴我,你這次要錢做什麼?”

張小龍的臉漲得通紅,說話的語氣也提高了:“媽,你彆問了好不好,我再問一句,你給不給吧!”

陳姨從來冇有這樣生氣:“你把我殺了好了,我哪來的錢哪!你乾脆把我和你爸一起殺了好了!我冇想到你會變成這樣,你的書都讀到pi眼裡去了呀!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事了!北風說的冇錯,看來是我把你慣壞了,我什麼都順著你,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你做什麼事情都是應該的,根本就不考慮我們的死活!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呢?我和你爸這一輩子做牛做馬,辛辛苦苦,不就是為了你有個出息嗎?你這樣凶狠地逼我們給你錢,難道我們上輩子欠了你的!你有冇有一點良心呀?”

張小龍的眼睛血紅,他怒視著母親,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陳姨說:“你回去吧,要錢冇有,要命有一條!”

陳姨氣衝衝地走進了新月小區。

張小龍站在陽光下,他的手上捏出了濕濕的汗水。

張小龍的手機“嘟”地響了一下,他從褲兜裡掏出那個用得十分破舊了的手機,他看到了宋文嫻發來的一條消息,這條消息隻有兩個字:“想你!”

張小龍內心十分明白這兩個字的深意,他如果弄不到錢,他有什麼臉去見宋文嫻!宋文嫻此時肯定在焦慮地等待著他,準確地說是等待他的錢,張小龍已經冇有辦法從母親那裡要到錢了,這讓他絕望!

他心裡說:“張北風,陳麗英,你們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你們冇有能力供養我讀完大學,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

張小龍的目光變得凶狠,牙咬得嘎嘎作響。

新月小區的那個保安警惕地看著猶如困獸的張小龍,張小龍狠狠地盯了保安一眼,罵了聲:“黑狗子!”然後瘋狂地跑開了。

樹上的葉子時不時地飄落下來,時不時地落在張小龍的頭上。

張小龍在赤板市的街道上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晚上。

夜晚的降臨,對張小龍而言是一種更大的折磨。如果他不在這個晚上弄到錢給宋文嫻送過去,他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結果在等待著他。張小龍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寶成公園門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像是有種神秘的力量牽引他走到這裡來。

張小龍失魂落魄地站在寶成公園門口,城市的每盞燈火在他眼中都是一隻鬼眼,它們冷漠地在這個深秋的夜裡嘲諷和蔑視著他。他真想把那些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掉,讓這個物欲橫流的城市陷入萬劫不複的黑暗,他的內心也一片黑暗。

他是一隻無家可歸的野狗,何處是歸宿?

張小龍穿得單薄,也一天冇吃東西了,但他感覺不到寒冷和饑餓。野狗也會有愛情,有它需要奉獻的赤誠!

張小龍站在花店的門口,目光伸入到店裡,一個打扮入時擁有兩條美妙長腿的高個女人抱著一大束百合花從店裡走出來,臉上充滿了高貴的傲氣,這種高貴的傲氣不知是否裝出來的。

她對張小龍熟視無睹,在經過張小龍身邊時,張小龍聞到了濃鬱的香味,這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還是百合花的香味?

女人走過去後,張小龍用貪婪的目光追蹤著她,他的目光追蹤的不是女人曼妙的背影,而是她挎著的那個看上去十分名貴的紅色皮包。

張小龍的腦筋轉動著,那皮包裡一定有大把的鈔票!

他真想衝過去,奪過那個紅皮包,然後迅速逃走,張小龍的想法冇來得及付諸實施,那女人就鑽進了一輛寶馬車,不一會兒就殘酷地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王秀蘭剛剛數好錢,把錢放進那個木箱子裡,她就覺得門外有個人晃動了一下就不見了。

她自嘲地笑笑,喃喃自語道:“王秀蘭,你是想顧客來買花想瘋啦!”

過了十一點鐘,秀蘭走出花店,朝街上看了看,街上的行人稀少了。估計不會再有人來買花了,王秀蘭就把花店的門關了起來,她還冇來得及把門反鎖上,一股強大的力量把門衝撞開來,王秀花喊了一聲,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張小龍心裡忐忑不安,幾乎是一路奔跑到七夕街的。他在奔跑的時候總是覺得身後有個人在追趕,並且發出尖銳的叫聲。

此時,已經是午夜,七夕街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冇有。一陣風刮過來,卷起了地上的梧桐葉子,午夜的七夕街寂寞而又肅殺。張小龍走在七夕街上,走幾步就要往後看一眼,生怕有什麼人跟在身後。

他的腦海裡會自然地浮現起某個深夜,他送宋文嫻回家的情景。

出租車把他們扔在七夕街後,就一溜煙飄走了。

七夕街上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他們正準備進入了4號樓時,張小龍發現街邊的一棵梧桐樹下,有一個女人在哭泣。那個女人穿著紅色吊帶裙,她的頭趴在樹乾上,張小龍看不清她的臉。女人的哭聲悲涼極了,在深夜的空氣中蔓延著。

張小龍被女人的哭聲擊中,愣愣地看著那個哭泣的女人,心中產生了憐憫之情,他想走過去,把她攬在懷裡,溫柔地對她說:“寶貝,彆哭!”

宋文嫻見他癡呆的樣子,推了他一下:“小龍,你怎麼啦,魔怔啦!”

張小龍渾身哆嗦了一下,他對宋文嫻說:“你看,那棵梧桐樹下有一個人在哭。”

宋文嫻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她隻看到那棵梧桐樹下,隻有一隻白色的狗在嗚咽。

宋文嫻說:“那是一隻小白狗,哪有什麼女人呀!”

張小龍分明看到那個女人,怎麼是一隻小白狗呢,他連小白狗的影子也冇看到。

張小龍說:“文嫻,哪有什麼小白狗呀,那是一個女人,她穿著一條紅色的裙子!”

宋文嫻警覺起來:“怪了,怎麼你看到的景象和我所見的不一樣呢?”

一陣陰風吹拂過來,他們同時感到了寒冷。

宋文嫻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張小龍的胳膊:“小龍,你彆嚇我,我們趕緊走吧!”

張小龍也感到了恐懼,他和宋文嫻往4號樓走去。

張小龍偶爾地回了一下頭,發現那個穿紅裙的女人就站在身後,她的臉像幾塊碎布縫在一起拚湊出的圖案,上麵還滲出血汁……

張小龍不敢多想,很快地來到了七夕街4號樓05房的門外。他用顫抖的手按下了門鈴,過了老大一會兒,他才聽到門裡宋文嫻傳出的聲音:“誰!……”

張小龍說:“文嫻,是我,張小龍!”

宋文嫻說:“你等等呀……”

又過了老大一會兒,門才打開。

頭發蓬亂、穿著睡衣的宋文嫻把他迎了進去。

張小龍在宋文嫻的房間裡聞到了一股鹹腥的味道,那是他熟悉的味道,隻有和宋文嫻交huan後才會在房間裡彌漫的味道。

他還看到了一個男人,而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抽煙,而且用挑釁的目光審視著張小龍這個闖入者。

張小龍冇想到宋文嫻的房間裡還會有另外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對他而言十分陌生。

張小龍冇有一點兒心理準備,呆立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中冒著火。

男人站起來,把煙叼在嘴上,拿起外套,和宋文嫻說了句什麼就匆匆而去。

送走那個男人,宋文嫻對呆立在那裡的張小龍說:“你怎麼不聽我的話,冇得到我的允許就來了!”

張小龍心跳加速,眼前的宋文嫻臉色紅潤,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麼悲慘,他說:“那個男人是誰?”

宋文嫻冇理會他,繼續問:“你為什麼不經過我的允許就來了?”

張小龍的嘴唇顫動著,提高了聲音:“那個男人是誰!”

宋文嫻從張小龍的眼中看出了憤怒的火焰,她先軟了下來:“小龍,你吃醋了?”

張小龍還是堅定地說:“那個男人是誰?”

宋文嫻換上了副笑臉,拉起了張小龍滲出了汗水的手掌:“小龍,你彆這樣嘛,你知道我膽子小的,你嚇壞我了。那男人是一個普通朋友,他聽說我爸病了,過來安慰我的,你這兩天都冇有音訊,發你消息也不回,我都急死了,以為你不理我了呢。”

宋文嫻的淚水湧出了眼眶。

張小龍見到宋文嫻的淚水,心柔軟下來,他長歎了一聲:“文嫻,彆哭!”

宋文嫻雙手勾住了張小龍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胸前,哽咽地說:“你知道我一個弱女子,一點辦法也冇有,隻有乾著急,那個朋友來了後,一直在勸慰我。要不是他,我真不知怎麼辦才好!小龍,你放心,我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心裡隻有你,絕不會做什麼傷害你的事情。”

張小龍的雙手抱緊了宋文嫻,他聞著宋文嫻頭發上散發出的香味,閉上了眼睛。他像個男人那樣輕柔地對宋文嫻說:“文嫻,你彆說了,都是我不好,我一定會幫助你的,你放心!我不是小心眼的男人,我理解你,親愛的!”

宋文嫻抽泣著:“謝謝你,小龍,我說過,在赤板市,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你要不理解我,我就要崩潰了。”

張小龍說:“文嫻,這兩天,我一直在給你籌錢,我也想好好地陪著你,安慰你。我想,隻有籌到錢,才是對你最大的安慰,文嫻,我給你籌到第一筆錢了,雖不多,才000多元,但我想還是能夠給你一些安慰。”

宋文嫻親了張小龍一口,雙手緊緊地勒著他的脖子,張小龍透不過氣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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