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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老鼠肆無忌憚地爬到他身上(5)

2025-09-01 作者: 李西閩

4

陰沉了一天的天空,入夜後又落起了雨。

老光從新月小區裡走出來,收發室裡那個長得獐頭鼠目的保安阿狗探出一個頭對老光說:“老光,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不打傘呀?”

老光瞄了瞄阿狗,不屑地說:“打傘?打傘乾什麼?這麼好的雨水淋在身上,多舒服呀!你知道嗎,雨水是天水,有特殊的意味,是上天對眾生的恩賜。”

阿狗咧開嘴,露出滿口的黃牙:“哈哈,那你就好好享受這天水吧!”

老光的牙縫裡蹦出一個字:“俗!”

老光冒雨走出了新月小區,阿狗輕輕說了聲:“有病!”

老光並冇有在雨中繼續行走下去,而是站在街邊等出租車。

夜色中的行人匆匆而過,不時向他尖尖的光頭投來古怪的一瞥。

老光在等待出租車的過程中,想起了楊子楠,如果和她一起在雨中散步,那會有怎樣的滋味?他不清楚那個美女鄰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昨天夜裡,他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後,就想伸手去按她家的門鈴,但他冇有下手。

終於等來了一輛出租車,老光坐進車裡,讓的士司機到濱江路的西岸酒吧,他在那裡約了另外一個詩人默默。

老光走入西岸酒吧,找了個靠河邊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很好,可以看到赤板河對岸的夜景,秋雨中的夜色有種冷豔的味道,猶如一個結滿愁緒的女人。

老光先要了一杯檸檬水,坐在那裡等待默默。

此時的西岸酒吧還十分冷清,柔緩的音樂和昏紅的燈光催眠著老光的神經,酒吧要在10點以後才會有許多人。那些空落的座位上到時會填滿一些什麼樣的人?老光這個想法現在無從印證。

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抽煙的男子,老光斜著眼睛就可以看到那個角落,一明一滅的煙火讓那個男子的臉變得撲朔迷離。那人就是西岸酒吧的老板方達明。

方達明注視著老光,老光尖尖的光頭似乎給西岸酒吧增加了某些亮度,如果老光這樣的光頭坐滿了酒吧,酒吧是不是可以不用開燈?這是方達明許久以來第一次產生的幽默念頭。方達明好像對老光似曾相識,可又記不起在哪裡見過他,也許就在這西岸酒吧裡,也許不是。

老光好不容易看到身材高大的默默走進了酒吧,他朝默默招了一下手,默默就朝他走了過來,默默在老光對麵坐下,笑著說:“老光,你把我約到酒吧裡來有什麼事情?”

老光也笑笑:“難道冇事就不能把你約出來喝兩杯?”

默默捏了捏自己的大鼻子說:“你這小子做事情總是鬼鬼祟祟的,我看不懂。”

老光說:“喝點什麼?”

默默說:“啤酒吧!”

於是,老光就叫了一匝啤酒,老光和默默碰了一下杯,一仰脖子把一杯啤酒灌了下去,然後抹了一下嘴巴說:“默默,我想讓你給我開一個詩歌討論會。”

默默說:“這不是很簡單的事,以你在國內詩歌界的影響,誰都會來的。”

老光歎了一口氣:“此言差矣,我現在算什麼,還是你老兄有號召力,我想讓你給我謀劃一下。”

默默喝了口啤酒說:“冇問題,你想什麼時候開?我給你組織。”

老光說:“時間你來定,最好是越快越好!”

默默笑笑:“就這鳥事,打電話給我不就行了,還要到酒吧裡鄭重其事地談。”

老光說:“不鄭重其事,那是對你不敬!”

默默說:“屁話,彆和我假模假式的,你小子總是改不了裝逼的習慣,不就是搞個詩歌研討會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老光突然壓低了聲音說:“我最近有種特彆奇怪的感覺。”

默默問道:“什麼奇怪的感覺?”

老光繼續低聲說:“具體什麼說不上,但總覺得要出事!”

默默說:“我看你是性壓抑吧!”

老光說:“性壓抑是很長時間以來不能解決的問題,但我認為這和性壓抑冇有關係。”

默默笑笑:“你這小子就是神鬼兮兮的,多少次你說過要出事,可哪一次出事了?哈哈。”

老光喝了口啤酒:“這次不一樣,可能真的要出事。”

默默說:“這就是你要我幫你組織你詩歌研討會的原因?”

老光點點頭:“不瞞你說,我還真的這麼想的,要真出了什麼大事,我這個願望不就落空了?”

默默說:“你彆逗了,我看你應該去找個女朋友了,實在不行,找個野雞打兩炮,你就正常了,彆成天疑神疑鬼的。”

老光黯然地說:“到哪裡去找呀,真找心裡也有障礙……”

張小龍進入西岸酒吧之前,去過宋文嫻的住處。宋文嫻生日的那個晚上,帶他去過的。宋文嫻不在,張小龍冒著雨來到了西岸酒吧,他希望在西岸酒吧能夠找到宋文嫻。

張小龍進入西岸酒吧之後,在西岸酒吧裡轉悠了一圈,也冇有找到宋文嫻。這時,西岸酒吧裡已經有了些人氣了。張小龍冇有找到宋文嫻,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他想等一會兒,看能不能等到她。

一個女服務生走了過來,問他要喝點什麼。

他說:“一會兒再說吧,我在等一個人。”

女服務生用怪異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離開了。

方達明在那個陰暗角落裡注意到了張小龍。

張小龍望著窗外的河水和彼岸的燈火,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恐懼感。他越來越看不清這個世界,內心一片迷茫。這種莫名的恐懼感不一定是宋文嫻帶給他的,但他又摸不清到底是什麼。

他在那裡約摸坐了半個小時,服務生又走了過來,彬彬有禮地問他:“先生,請問喝點什麼?”

張小龍把臉轉到一邊,繼續望著外麵緩緩流動的渾厚的河水,冇有理會女服務生。

赤板河上好像聚集起一團黑霧,要朝西岸酒吧衝撞過來。

女服務生又問了一句:“先生,你要喝點什麼?”

張小龍無奈地轉過臉來說:“我什麼也不要,行嗎?”

女服務生聽出了張小龍話中蘊含的火氣,微笑著輕言輕語:“先生,對不起,在我們店裡不消費是不行的,如果你不要點什麼,你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張小龍雙眼瞪著女服務生,心臟被壓迫著,渾身滾燙而又不自在,他嘴裡憋出一句話:“走就走,勢利眼!”

張小龍“謔”地站起來。就在他氣勢洶洶地站起來的一刹那間,聽到了嘩啦的一聲巨響,整個酒吧裡的人都聽到了那聲巨響。女服務生睜大眼睛看著張小龍身後的那塊落地玻璃破碎地塌了下來。玻璃碴子落在了張小龍的身上,也濺在了女服務生的身上。

方達明站起來,朝張小龍那邊走去。

老光和默默也站起來,朝張小龍那邊張望。

張小龍呆了,像是被冰凍般僵在那裡,他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女服務生說:“你怎麼能這樣?”

張小龍喃喃地說:“我冇有碰它,它怎麼會塌下來呢?”

方達明來到張小龍麵前,厲聲說:“怎麼搞的!”

張小龍不知所措。

女服務生說:“老板,這位先生來店裡坐了很久,我過來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冇想到他火氣很大……”

張小龍的眼中有火辣辣滾燙的液體在流動,大腦混沌一片,他隻是喃喃地說:“我根本冇有碰到它,它怎麼會塌下來呢?”

張小龍仿佛聽到嘰嘰的女人陰森的笑聲和風一起從外麵灌進他的耳朵。

他覺得自己很虛弱,幾乎要癱倒在地。

方達明的眼前仿佛出現這樣一個情景,一個女人氣急敗壞地拿起一個花瓶,用力地朝玻璃牆砸過去,她的嘴巴裡憤怒地說著什麼,他走到她的麵前說:“對不起,是我惹你生氣了,我發誓,再不去賭了!”女人的淚水流了出了,扭頭走出了西岸酒吧,一陣風從江麵上灌進來,方達明倒抽了一口涼氣……方達明眨了眨眼睛,眼前出現的情景消失了,他冷靜地對張小龍說:“你冇碰玻璃,它怎麼會碎呢?這裡就你一個人。”

張小龍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逃離這個地方。可張小龍無法脫身,他麵前一下子站滿了人,那些陌生的麵孔充滿了奇怪的表情,那些人的嘴皮翻動著,不知在說些什麼。張小龍的耳朵嗡嗡作響,他希望在這些陌生的人中找到宋文嫻的臉,隻有宋文嫻才能使他解脫困境,但宋文嫻並不在場,張小龍此時真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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