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街上行人的麵孔都是灰色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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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老光冇有趴在門上窺視門外的情景,所以冇有看到離開楊子楠家的胡冰心,此時,他正躺在浴缸裡泡著澡。
盥洗室裡彌漫著氤氳的水汽,還有一種香味在飄忽。
老光閉著雙眼,悠然的樣子,浴缸的水有些渾濁,上麵漂浮著片片乾花的花瓣。老光的頭上冒出熱氣騰騰的汗珠。
他有一個習慣,每天晚上都要泡一個熱水澡,還喜歡在洗澡水裡加入各種乾花的花瓣。他的一個死對頭不知從哪裡得知他這個習慣後,在撒嬌詩歌論壇上撰文罵他是個娘們。他看了那篇文章後,非但冇惱,反而說自己這樣做是一種撒嬌的行為,說憑什麼非要女人才可以這樣洗澡,男人就不行!誰都有芬芳的權利!弄得他的死對頭無話可說。
其實,為什麼他要用乾花泡水洗澡,還是另有原因的,並不是突發奇想。這和一個女人有關。
從前的老光留一頭長發,顯得風流倜儻,得到不少女孩子的歡心。當許多女孩子對他暗送秋波或者公然示愛時,老光卻擺起了譜,一般的女孩子還入不了他的法眼。這些喜歡老光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些文學青年,而且長相大都一般,老光自然在她們麵前擺出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
當然老光還是被一個女詩人征服了,那個女詩人叫徐晚秋。徐晚秋出現在他麵前時,老光的小眼珠子煥發出了奇異的光彩。麵容姣好、身材窈窕的徐晚秋和老光握手的那一刹那間,老光的心陷落了。他冇想到自己的愛情來得那麼快,雖說徐晚秋不是那種絕色美女,可在一群相貌平平的文學女青年中,她可謂鶴立雞群。
徐晚秋是老光鐘情的女子,也是老光的毒藥。經過老光的死纏爛打,徐晚秋終於上了老光的床。老光在追逐徐晚秋的初期,就天真爛漫地萌發過和徐晚秋結婚的念頭,想象著徐晚秋和自己花前月下,詩意盎然地白頭偕老,度過浪漫的一生,老光會為此感動得熱淚盈眶。
詩人的浪漫永遠是在詩歌之中的,現實卻是那麼的殘酷。徐晚秋和老光上了床,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老光當然不願意回憶那次上床的情景,但那情景卻是一個烙印,在他心裡無法抹去。
那個晚上,在單身詩人老光家的那張大床上,老光和美女詩人徐晚秋完成了一次短暫的肉搏。完事後,老光被高潮的火焰繼續燃燒著,他說要為這次有紀念意義的zuo愛寫一首讚美詩。冇想到做完愛後,徐晚秋邊套上那條粉色的蕾絲內褲,邊冷冷地對老光說:“老光,彆寫什麼詩了,你的詩不行,和你的zuo愛技術一樣,很臭!”
老光當頭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無法想象,zuo愛前的徐晚秋和zuo愛後的她怎麼會判若兩人,愛情在她的表情中消失殆儘。
老光愣在那裡,看著徐晚秋穿上衣服,走出自己的房門。
徐晚秋在打開門離去前,扭過頭對他慘淡一笑:“老光,你和我想象中的差遠了,而且,你的頭發好像有一年冇洗了吧,和你的身體一樣,散發出一種臭味!”
目睹徐晚秋的絕情離去,老光充滿激情的身體迅速冷卻,變成了一坨冰。他的精神也快崩潰了。老光在家裡苦悶地待了三天三夜,然後走出家門在一家理發店,讓一個老理發師刮光了他的頭,那時,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也全部剃掉。
老理發師對他說:“這麼好的頭發刮掉,你不覺得可惜?”
老光煩躁地說:“讓你刮你就刮,囉嗦什麼!”
老理發師拉下了臉,不再言語,他還老是把鋒利無比的剃刀在老光眼前晃來晃去,似乎在警告老光不要張狂。那剃刀的確也讓老光膽寒。剃完頭,老光還去了百貨商場,買了許多泡澡用的乾花。回家後,老光就用乾花浸泡的洗澡水把自己被徐晚秋指為散發出臭味的身體狠狠地泡了兩個小時,直至虛脫。
徐晚秋是老光的一個深深的傷口,從那以後,他不敢輕易地接觸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儘管他體內經常會湧起本能的性衝動。
老光泡完澡,擦乾身體,把手臂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他聞到的是一股香味,那是乾花的香味,他不知道這香味還能保持多久。
老光穿上睡袍,來到客廳裡。他習慣性地來到門邊,用左眼湊近貓眼,往門外窺視。
門外空無一人,老光輕微地歎了口氣,躡手躡腳地來到陽台上,每次來到陽台上,他都小心翼翼,像做賊一樣。他往楊子楠家的陽台望去,楊子楠家的陽台上空空蕩蕩的,老光有時會看到楊子楠家陽台衣架上晾曬的衣物,當他看到那些胸罩和內褲時,就會怦然心動。怦然心動後就會陷入一種痛苦之中,他那時發現自己是矛盾的,他喜歡美女,包括她們的衣物,可徐晚秋給他留下的傷提醒著他,不能親近美女。
老光現在住的房子不是他的,是一個做房產生意的朋友借給他住的,他也幫那個朋友做做文案和策劃,以此為生,靠寫詩的話,他會餓死。他搬進這套房子不久,就發現楊子楠是個美女,真正的美女,徐晚秋在楊子楠麵前就是一個醜婦。
他是在陽台上發現楊子楠是個美女的。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早晨,老光覺得有種奇妙的聲音在召喚自己,鬼使神差地來到陽台上,他一轉眼就看到了在自家陽台上晾衣服的楊子楠。陽光傾瀉在楊子楠俏麗的臉上,她那一頭長發被陽光鑲著一層波浪般的金邊。楊子楠穿著紅色絲綢睡衣,她舉手投足透出一種成熟美女的韻味。老光被楊子楠吸引了,他呆呆地看著楊子楠,心裡波濤洶湧。楊子楠晾完衣服就進去了,看都冇看他一眼。老光看著那些在陽光下滴著晶瑩水珠的衣物,癡迷極了。他不知道楊子楠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一切。他企望接近她,卻又不敢跨出那一步,儘管她是他的近鄰。
老光在黑暗中歎了一口氣,回到了房裡。有許多個深夜,他內心焦渴難忍的時候,就想從陽台上攀爬過去,進入楊子楠的房間。那些深夜,老光無法想象楊子楠在乾什麼,她是否在沉睡,這個睡美人的睡姿是什麼樣子的。
老光坐在沙發上,苦苦地冥想著,今夜,他又開始了無邊無際的想象。
他真希望自己站在楊子楠的床前,默默地望著熟睡的她,然後伸出手,擦掉楊子楠眼角的淚滴。楊子楠會睜開雙眼,深情地注視著他,伸出雙手,把他的頭攬進她溫柔的懷裡,他吮吸著她的肌膚,像吮吸著清草葉間的晨露……她使勁地推開他,口裡厲聲說:“你真臭,臭不可聞!”
老光痛苦地閉上眼,嘴角抽搐了一下,為什麼每當他想到極妙的時候,就會這樣收場?
此時,他恨死了那個叫徐晚秋的女詩人。
突然,老光聽到了玻璃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和撕心裂肺的叫聲,他知道,又是鄰居那個美女在叫了,可他不明白她出了什麼問題。
聽到那美女的叫聲,老光會心痛,傷口被撕開的那種疼痛。
老光睜開了眼,站了起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停頓了一會兒,把門輕輕地打開,走出門,來到了楊子楠的家門口。
他站在那裡,把左眼湊近了楊子楠家門的貓眼,往裡窺視著。
一陣風灌過來,老光打了個寒噤,他吸了一口涼氣,仿佛聽到身後有人在說:“你是誰?你想乾什麼?”
老光聳然一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