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凶多吉少
顧紫苑先前那些話,雖然麵上聽起來冷硬,實則怕還是因為關心她,要不然顧紫苑不會特意走這一趟,隻為了說幾句話來嘲諷她。
程嬌娥抹掉臉上的淚花,幽幽的歎了口氣。她好不容易才讓顧紫苑找到事情做,不至於在尼姑庵裡耗儘一生,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表露出自己還掛念她。
就如顧紫苑,當初她被自己喝罵,一氣之下從尼姑庵回到顧府,這些天,恐怕她也想清楚了其中的一些關節,恐怕心中正在後悔自己回到京城。
這個時候,她隻能繼續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隻當做她的確是那般想的,讓顧紫苑對她徹底死心。
顧紫苑越恨她,便越會繼續在顧府待下去。
程嬌娥閉了閉眼,片刻後,睜開雙眸,先前的感傷儘數都壓下去。
商裕是深夜的時候過來的,團子——程嬌娥養的那隻白狐警覺的抬起頭,看到他後,又默默低下頭睡覺。
對於這個捕捉自己的人,團子有著天生的恐懼。
見程嬌娥竟然允許團子睡在床榻邊,商裕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來,走上前,單手拎起團子的後脖頸,然而將它扔到窗戶外頭。
團子柔軟的身體落到冷冰冰的地磚上,眨了眨眼睛,到底冇勇氣進去找商裕算賬,垂頭喪氣的投奔綠竹去了。
程嬌娥在商裕進來的時候便驚醒了,她偷偷睜開眼睛瞄了一眼,瞥向商裕的身影,禁不住好奇,然後默默閉上眼睛,假裝繼續睡著。
跟著,團子就被扔出去了。
程嬌娥歎息著睜開眼,“陛下,你這是做什麼?”
“你身子不好,團子太吵,拎出去免得打擾你休息。”商裕麵不改色的胡扯。
程嬌娥嘴角抽搐了一下,“陛下,三更半夜,您突然過來,似乎更加打擾妾身呢!還有團子性子溫順,像來是不愛叫的,不會吵到妾身的。”
“那也不成。”商裕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雙手,“我還冇有與你睡到一處,怎麼能讓它搶先?”
看商裕說的理直氣壯,程嬌娥扶額,然後默默往裡頭躺了躺,“陛下如果喜歡,團子那位置也是可以讓給您的。”
商裕盯著她,隨後轉身,徑直離開。
程嬌娥一臉的莫名其妙,她說錯什麼了?商裕最近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她搖搖頭,重新躺下睡覺,守在外室聽到全部對話的青韻額頭青筋跳了兩下,莫名覺得商裕十分可憐起來。
商裕走出幾步,頗為不甘心自己在程嬌娥心目中的地位和團子一樣,猶豫片刻,轉身回來,想要拉她“控訴”一番。
結果他就看到青韻一臉同情的攔住他,聲音極低,“陛下,娘娘已經睡下了。”
商裕下意識的看向簾幔內,見先前坐起來的人果真再度歇下了,仰頭望了望房梁,默默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鐘離沁打心底裡認定她是要死的人了,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竟是罕見的冇有過來找她的麻煩。
程嬌娥開始閉門不出,隻隔三差五便喚個太醫過來替自個兒診脈,她中蠱時候這些太醫就冇瞧出來,現在解了蠱毒,但身體卻因為她反抗鐘離沁的行為被蠱毒侵蝕,到底是虧了底子。
雖然她將養了這麼些日子,可也不過是從走一步就倒的地步變成能連續走上七八步這樣的距離。
在太醫看來,她依舊是虛弱的很,見她眉眼間滿是憂思,這些太醫診斷的結果倒是一致,心疾,留下些養神安心的方子後便退下了。
說起來,這些太醫開的藥方也冇什麼錯,蠱毒發作便是鑽心,她的確是損傷了心脈。
故而,鐘離沁在打聽完消息後,越發高興起來。
事情按照程嬌娥設想的那般發展,隻等虞繯汐生下孩子後,她就可以借口去衛城尋醫離開京城。
隻是卻出了意外。
虞繯汐是在下午遛彎的時候踩到地上的碎石子滑倒的,摔下去的時候,肚子便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絞痛,痛的她臉色都變了,一旁的蘭兒看著她身下滲出的血,頓時慌了,高聲呼喊,“來人啊!快來人啊!夫人摔倒了。”
這番舉動讓虞繯汐下意識的伸手摸去,看到指尖嫣紅的血液,整個心臟像是被人用繩子拴住拉到半空中,呼吸急促起來,“孩子,我的孩子……”
附近的婆子丫鬟很快趕到,看到這場景,都是勃然變色,兩個手腳勤快的婆子迅速上前,抬著虞繯汐放到裡間屋子裡,然後跑去尋前些日子請進府中的穩婆。
請這穩婆這是為了防止發生什麼意外,冇想到還真發生了意外,一聽婆子說明情況,穩婆也顧不得磕瓜子裡,將手擦乾淨,跟在她身後,快步向虞繯汐所在的屋子走去。
程胥得知消息趕回來,穩婆已經進去接生了。他趕到屋外,聽著裡頭一聲比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微不可見的顫抖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成拳,若非婆子阻止,他已經衝進屋裡去。
程嬌娥是在虞繯汐見血後三個時辰才知道這事的,“謔”的一下站起來,急匆匆的對外走去,一邊吩咐,“翠煙,你快去請醫女來。”
帶信的人是十一,早就按照商裕的吩咐準備了馬車,護送她出宮,一路前往程府。
程嬌娥雙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處抵在下巴,嘴巴不住的呢喃,祈禱菩薩保佑虞繯汐母子平安。
剛踏進程府,走到院子門口,便看到丫鬟端著一大盆血水走出來,程嬌娥心底“咯噔”一聲。
虞繯汐年紀大了,生產這麼久,又流了這麼多血,怕是凶多吉少。事實上,的確如同她想的那般,穩婆在半刻鐘前剛剛出來報了凶兆,程胥是再也扛不住心中的焦灼,不顧下人阻攔,直接衝了進去。
程嬌娥環顧一圈都冇發現程胥的身影,不由擰起眉頭,快步走上前,守在外頭的下人剛準備行禮,就被她擺手打斷,“父親呢?”
“老爺他進去了。”門口的小廝是程胥的隨侍,聽她問,連忙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