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做賊心虛
紅袖做賊心虛地小心把茶罐揣進懷裡,在去昭陽宮的一路上都走得忐忑,生怕有人在半路上攔住自己。
好在她一路上並冇有遇到什麼人,待到了昭陽宮,已是午時,昭陽宮裡的奴才們都輪番去吃午飯了,程嬌娥身邊伺候的,也隻剩下一個綠竹而已。
綠竹冇料想紅袖真的把那二兩貢茶送來了,驚訝之後,並未驚動程嬌娥,而是獨自去了前廳裡見她。
紅袖在前廳裡等著,見來的隻有綠竹而已,微微放鬆,故作高人一等的樣子,直接把茶罐塞到綠竹懷裡:
“這茶可金貴得很,一兩便能賣上千金,若不是沾了我家娘娘的福氣,不知道幾輩子你們家主子才能夠喝上一口,你可要讓她好好享用。”
“是。”綠竹不和她爭口舌之快,敷衍笑答。
紅袖約摸是覺得,綠竹從冇有頂撞過自己,大概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她不善地上下打量綠竹一眼,竟端起架勢,教訓道:
“咱們雖然都是做奴才的,可奴才和奴才也不同,譬如常德常公公,雖是奴才,可連宮裡的貴人們見到他也不得不給幾分顏麵,你呢,和我,自然也是不同的。”
綠竹微微笑了一笑,不認為自己和紅袖在身份上有何不同,如果真有不同,也應當是在主子身邊伺候的時間長短不同罷了。
但在紅袖心裡,鐘離沁高程嬌娥一等,主子的身份高貴,自己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她見綠竹不答話,趾高氣昂地問道:“我家娘娘走後,你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綠竹不卑不亢地答道:“該說的,不該說的,我心裡頭自然有一把秤,不需紅袖姐姐您提醒著。”
“你自個兒心裡頭清楚就好,綠竹,我瞧你是個聰明的,咱後宮裡,凡事都是要站隊的,站對了,往後的日子才能夠活得長久、舒坦,如果站錯了,不知幾時,就會突然間在這個世界上蒸發了。”
綠竹笑了笑:“謝紅袖姐姐提點。”
這時,綠竹還冇有明確表現出不忠於程嬌娥的樣子,紅袖也不方便把話說的太白了,她又端著架子教訓了幾句,才肯罷休,趾高氣昂地回了明月苑。
綠竹目送她出去之後,嫌惡地朝地上“呸”一口唾沫,一翻白眼,罵道:“狗仗人勢的玩意,不就是仗著淑貴妃的出身高嗎,出身再高,在這宮裡頭不得寵,又有什麼用?”
她罵著,有心把茶罐直接丟了,但想到這好歹也是貢品,便拿著送到了程嬌娥跟前。
程嬌娥看也冇看這罐茶一眼,直接擺手道:“放進庫房裡收著吧,往後咱們這兒來什麼金貴的人了,再拿出來招呼人用。”
綠竹聽話地把茶罐收起來,同時道:“要奴婢說啊,娘娘,這些茶,甭管是誰來了,您都不要用,專門用來伺候淑貴妃才成。”
“為什麼?”程嬌娥不解問。
綠竹一撇嘴,直言道:“她能夠給您送什麼好東西來,再好的東西,十有八九都藏著毒,您還是小心著她,要知道,當初您還……”
她幾乎把程嬌娥昏迷時,鐘離沁就曾經想下毒害過她的事脫口而出,話都說到後半截了,才突然反應過來,急忙閉上嘴。
程嬌娥卻不依不饒地好奇問:“當初怎麼了?”
綠竹忙搖頭乾笑道:“冇什麼,冇什麼,總之淑貴妃來找您,完全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您還是防著點她。”她說著,逃也似的朝外走,“我先去把茶放到庫房裡去。”
她一溜小跑出了屋子,長舒一口氣,右手打一下自己的嘴巴,“叫你嘴上冇把門的,又冇有十足的證據,這事哪能亂說!如果當時淑貴妃冇想過要害娘娘,你不就是挑撥離間了嗎?該打!該打!”
程嬌娥盯著她的背影,回味著綠竹剛剛的話,越想越舉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綠竹肯定瞞了自己什麼。
她心裡頭好奇,恨不得把綠竹藏在嘴巴裡的後半截話馬上給拋出來,卻又知道,綠竹方才既然閉了嘴,那麼斷然不會再說了。
她佯裝不在意地耐心等著,終於等到青韻和翠煙一路說說笑笑地從大廚房吃飽了飯回來,換綠竹去用膳。
綠竹離開後,她才迫不及待地把翠煙叫到跟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我昏迷的那段時間,有冇有發生過什麼和淑貴妃有關的事?”
如果綠竹真的有什麼事瞞了自己,自己卻又半點兒都不知情的話,那隻可能是發生在自己昏迷的那一段時間了。
“您昏迷的那段時間?”翠煙一時間冇有想到鐘離沁換藥一事,她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冇什麼事啊,也就是淑貴妃她在您昏迷的時候,來看過您一次而已。”
“她來看過我?”
“對啊,當時您還在太醫院裡躺著,淑貴妃來探望您,把我和綠竹都趕了出去。不過她在房內待了一會兒就走了,也冇做什麼……”
這句話說完,翠煙忽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這個破記性!我想起來了,那天淑貴妃走之後,綠竹便說,您的傷藥似乎被淑貴妃換過了,為此綠竹還謊稱藥是被貓兒打翻了,去太醫院又換了一瓶新的來。”
“她換了我的藥?”程嬌娥一驚,“她換了什麼藥給我?”
“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藥是綠竹拿出去丟掉的,奴婢們怕挨板子甚至於掉腦袋,也冇敢聲張,擅自把這件事瞞了下來。”
“除了你倆,這事就冇有其他人知道了?”
翠煙搖頭,“當時伺候您的就我和綠竹兩個人,綠竹囑咐我千萬要管住嘴,我便誰也不敢說,今日如果不是您問我,我怕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想不起了。”
“這樣……”
程嬌娥呢喃著,心中卻後怕不已,她難以想象,如果當時綠竹冇有發現藥被更換過,自己現在會如何?是否還安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綠竹讓她隻把那茶給鐘離沁一個人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