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3章 頂級對峙

陳萬裡嘴上雖是輕描淡寫，但內心卻難掩波動。

正如他預料中的那樣，幻靈仙子這種老妖婆，靈域已然淬煉的非常凝實。

法則之力與靈域幾近於渾然一體，如同一潭死水，黏稠而致密，冇有任何破綻，朝著四麵八方蔓延。

所到之處，寂滅法則的灰色靈光如同特殊的濃霧，隔絕一切。

陳萬裡的靈域之中，陰陽為域，空間，時間與造化法則充斥其中。

與幻靈仙子的靈域相撞，隻見灰色的“霧氣”與黑白之域相撞後，猶如鑲嵌了進去。

原本穩定又分明的黑白兩域，突然如同沸水劇烈的翻滾。

黑白靈光無法再維係原本的穩定光域，隻見黑色靈光如同在水中散開的墨汁，朝著白色光域溢散了去。

霎時間，陰陽之域似乎無法維係原本的穩定，陰生陽滅，而灰色的寂滅之力順勢開始吞噬。

寂滅灰霧浸入陰陽靈域的那一刻，陳萬裡的神魂也隨之沉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他冇有動作，冇有反抗，就好似“束手無策”。

陰陽靈域在不斷潰敗，其中的神識之力，仿佛置身於萬丈深海，周圍是翻湧的黑白墨潮，灰色如毒蛇般遊弋其間。

陰與陽的界限正在模糊黑色不再是純粹的陰，白色也染上了斑駁灰影。

陰陽本該生克平衡，但此刻，平衡被打破了。

陰失了根，陽斷了源，二者在寂滅之力的介入下像兩條脫韁的野馬，互相衝撞，再一同墜向無序。

無序的極限，那不就是混沌嗎？

所以陰陽可升道混沌？

陳萬裡竟在這生死瞬間，陷入了怪異的頓悟。

“初入大乘，能凝靈域，也算得上奇才，但憑這個，就敢在本座麵前造次，是為不知死活！”

幻靈仙子再次冷笑出聲。

幸而這一聲譏笑，打斷了陳萬裡的頓悟。

陳萬裡卻也自無序有序，想到了有無二相也是陰陽的核心要義。

寂滅之力加速了無，所以陰吞陽，是無推有。

一念起，陳萬裡的靈域驟然收縮。

原本已經扭曲到渾濁的黑白光域中，灰色寂滅霧氣順勢猛撲，如餓狼爭食。

但隨著陳萬裡突然將白色光域全部收斂，隻剩下黑色至陰光域。

寂滅之力的吞噬反而被迫停滯了。

灰色的靈霧也停止了擴張。

“嗬！”隨著女人一聲嘲弄的譏笑響起。

隻見灰霧驟然翻湧，原本彌漫散漫的靈光中，突然顯出十道灰色的“長針”，每一根都凝實如鐵，細若毫發。

從四麵八方紮向陳萬裡的靈域核心。

這些長針蘊含的寂滅之力，並非隨手轉化來的，而是她用真靈之力凝結的法則具化物。

每一根長針，都蘊藏著恐怖的力量，數倍於大乘修士能臨時調動的力量極限。

此時長針飛出，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留下一道道灰色的“尾跡”。

長針觸及陳萬裡外層陰域時，不似靈霧那般緩慢侵蝕，而是如烙鐵入雪，嗤嗤聲中，陰域被刺穿，直插內部核心至陰生出的至陽之力。

霎時間，陳萬裡的靈域再一次劇烈扭曲，呈崩潰之態。

算起來，雙方才不過交換了兩招。

兩次似乎都以陳萬裡的失敗告終。

至少在戰場下方，孫秩和李運生眼中，他們隻能看到陳萬裡的靈域兩次被挫敗。

一種莫名的緊張情緒，從他們身上蔓延而出。

若是陳萬裡一出手就被壓製，就更不敢想接下來的戰局走向。

畢竟幻靈仙子修為境界都比陳萬裡更高，這意味著持久戰中，她更有優勢。

現在壓根打不到持久戰，出手就壓製了陳萬裡，是否代表兩人差距之大，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若說一開始，他們信心不足，卻也覺得連斬三大乘的陳萬裡，能有一戰之力，那現在，他們都開始懷疑眼前盲目自信了。

“準備血祭？”孫秩看了一眼李運生。

李運生思忖片刻說道：“再等等！”

“就怕再等下去，血祭大陣能挫敗幻靈仙子，陳萬裡也無力結束戰局！”

“不，是等金祖與那魔宗大能趕回來。我想，陳祖應該不會就這麼落敗！”

李運生抬頭，朝著天際望去。

孫秩抿嘴不語，他感覺李運生多少有些過於樂觀了，默默朝著手下弟子打出個準備血祭的手勢。

這時，虛空之中，陳萬裡突然動了。

他收起了靈域，連掐數道法訣，引動了造化之力。

在十數跟寂滅之力所化的“長針”，與灰色靈霧一起朝著他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時，一蓬蓬密密麻麻的翠綠“藤蔓”，突然纏住了長針！

“生機之力？”幻靈仙子挑眉，陳萬裡領悟了不止一種法則她是知曉的。

在她看來，當下陳萬裡應該拿出空間法則，迅速逃命。

但陳萬裡偏偏選擇以生機之力對抗。

這不就是以卵擊石麼？

能在合道之境，就在自己手底下走過幾招的人物，戰鬥才情該為當世之巔，不該做出這種選擇？

疑惑在她腦海一閃。

隻見那些翠綠藤蔓在灰色長針麵前脆弱如紙，觸碰即朽，化為虛無飄零。

但陳萬裡並冇有停下來，他連續催動造化之力，一波又一波地生出新藤，前仆後繼地撞向長針。

第一波，長針貫穿，速度不減。

第二波，長針微微頓了一瞬。

第三波，針尖上的灰色靈光暗了半分。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幻靈仙子的神色漸漸凝固。

她這才意識到陳萬裡在做什麼。

陳萬裡根本冇有想過，要抵擋住這些寂滅法則具化的長針，而是在消磨其中力量。

每一波藤蔓被寂滅吞噬，都會消耗掉長針上的寂滅之力。

造化生發得越快，寂滅吞噬得就越快，但吞噬本身是有極限的。

就如同烈火可以焚儘薪柴，但若薪柴以瀑布之勢傾瀉而下，火便會被壓滅，甚至被撲熄。

十根灰色長針在貫穿了數十波造化物之後，終於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般消散在半途。

幻靈仙子的臉色終於變了，這是在跟她比底蘊？

一個剛入大乘的後生，能有多少真元，又有幾許真靈？道種上的道韻靈光經得起幾次消耗？

她眼神微寒：“你在拿我當試煉？”

陳萬裡連續調動大量法則之力，巨大的消耗和反噬，讓他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眼神清亮如星，語氣帶著嘲弄：

“試煉？哈哈哈，你這麼不自信啊？在你眼裡，我不該是隨手就被你抹除的螻蟻麼？”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之前收斂的陰陽之域悉數釋放！

幻靈仙子冷笑一聲：“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自信，調動這麼多造化之力，你還有多少餘力來與本座對抗？”

於她而言，一切才剛剛開始。

但口吐鮮血的陳萬裡，已似到了極限。

就在幻靈仙子再次催動靈域擴張，刹那之間，卻見陳萬裡的陰陽靈域如同被壓到極致再鬆開的彈簧，黑白二色轟然炸開。

黑白之間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快速旋轉流動，如同太極一般，陰陽運轉。

很顯然，陳萬裡對靈域的駕馭，在戰鬥中升級了。

陰陽相生，被他徹底具象了出來。

此刻，他的陰陽靈域不再是一層穩定的“殼”，而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不斷旋轉的漩渦。

灰色寂滅之力再次侵入，但這回“陽被侵蝕，陰即填補”的被動填補，變成了陰陽本就膠著纏繞。

不斷生滅中，不分彼此的無序洪流，在旋轉中變得有序。

寂滅之力吞噬其中任何一方，另一方都會在飛速的旋轉中轉化有無，達成新的平衡。

隨著陰陽不斷相生，陳萬裡的靈域第一次將灰色靈光區域頂住了。

相持中，陰陽之域中出現了無數光影生靈，造化生一方世界生萬靈如活物。

這些光影生靈如“大軍”穿過了陰陽，踏入了寂滅。

寂滅吞噬一切，化為虛無。

“光影大軍”卻如生生不息，滅之不絕。

“玄絕鎖！”

隨著幻靈仙子輕喝一聲，灰色靈霧之中再次具象出了一道道“鎖鏈”。

封鎖住了兩個靈域的對接麵。

也封鎖了“光影大軍”的來路。

……

金戰北和影三絕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雙方在對峙中，陳萬裡似不落下風。

“這麼強？”

影三絕滿臉不能置信，他跟幻靈仙子打過不止一次，可知道寂滅靈域的厲害。

寂滅之力，吞冇一切，在戰力上格外強勢。

便是他的魔影之域，對上寂滅靈域，都是每每落了下風，各種凝練具現的魔影，會被生生化作虛無。

但陳萬裡的靈域，竟然與之互相僵持住了？

金戰北也舔了舔嘴唇，眼神之中震撼難掩。

震撼之餘，卻感受到了一股危機。

陳萬裡以一對三時，靈域直接就強壓了閔藏海，景裕和江之道，便是他在外圍觀戰，都無法神識探入。

但現在，這種對峙，也變相的說明，幻靈仙子的戰力之強，遠在那三位之上。

“我們……”

影三絕剛說了這句，突然臉色微微一變：“莫雲繼那狗東西來了！”

莫雲繼心思難測，這樣對抗局，就怕變數！

絕不能讓他摻和進來，兩人對視一眼。

這時，隻聽陳萬裡的聲音響起：

“攔住他！”

兩人得令，立馬化作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朝著青岩城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