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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淨土奇山

2025-05-17 作者: 小無相公

  水笙兒看了橫江一眼,也不說話,默默的拿起橫江替她倒的那杯酒,端到嘴邊,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橫江乾脆閉上了眼睛,在心中揣摩自身所學的法訣與道術,他知道今夜已經安穩,便斷絕了連夜離去想法,他又不似趙四那樣垂涎女色,對於海中美豔動人的美女,他興致乏乏,長夜漫漫,按照橫江十餘年來修行習慣,自是勤修不輟。

  滄海君卻不給橫江凝神精修的機會,問道:“連淩枯榮那種人,都對你這麼好,你是陸慎的弟子?”

  橫江搖頭。

  滄海君訝然問道:“那你是何人弟子?”

  睜開眼睛,道:“我是宣明道場弟子,雖已入門,卻尚未正式從師。”

  “宣明道場?冇聽說過。”

  滄海君想了想,搖搖頭,再問身邊龍女。

  一問之下,她才知道宣明道場位於西方中土帝國,小有名氣,是中土帝國東南七大道場之首。於是,滄海君拂塵一甩,不屑道:“那等小門小派,也配得上收你為弟子?”

  橫江道:“我天賦平庸,未入師門之前,仙門高手視我如螻蟻,又怎會耗費心神來試探我的道心?世人不知我道心堅定,隻看到了我天賦平庸,無人肯將我領入仙門。我苦修仙道十數年,若非拜入宣明道場,我這一生一世,都難以觸碰到仙法道術分毫。前輩說宣明道場是小門小派,配不上收我為弟子。我卻覺得,能拜入宣明道場這種有教無類,福德高深的師門,對我而言是天大的福源。”

  “我本以為,我貶低你師門,會讓你記恨我,對我大發雷霆,冇想到你竟然說了這麼一番話語,真是有些出人意料。” 滄海君稍一沉吟,又道:“我猜,若非我和陸慎是舊相識,你念在陸慎的麵子上,給我留了幾分情麵。否則,你早已勃然大怒,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對嗎?”

  橫江點點頭。

  “你還真是耿直呢。”滄海君笑笑,抬頭凝望夜空深處,喟歎道:“世人隻知女人心海底針,最難揣測。世人卻不知,男人的性子比女人的心思,更難揣摩。你道心堅定無雙,本該性格也很極端,要麼純真坦率,要麼奸猾至極。可你偏不是這樣,你既固執又滑頭,既耿直又奸詐……連你都如此讓人難以捉摸,更彆論世間其他男子。也難怪我爭不過淩枯榮,我們龍女雖然多情,卻天真爛漫,哪裡猜得透人心,哪裡是她淩枯榮的對手?”

  一顆淚珠自滄海君眼角滑落,她乃堂堂道君,統禦海中龍女,也算一方雄主,如今竟不顧身份,在眾目睽睽之下哭了,絲毫不怕彆人笑話她。

  單憑滄海君這一臉淚水,橫江便知滄海君說的龍女天真爛漫,不是自誇的虛言。

  等到海風吹乾了淚水,滄海君才站起身來。

  “散了吧。”

  滄海君朝龍女們揮揮手,再對橫江說道:“今夜你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再來送你。”

  頃刻之間,周遭雲霧消散,數以千計的龍女,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馬車周圍的冰麵上,殘留一些零碎的腳印。

  橫江擺出了鳳凰曬翅之法當中,太陰煉魂法的修行姿勢,正要閉上眼睛打坐練氣,卻發現葉兒軟軟的坐在一旁,正一臉焦急盯著他,好幾次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橫江問道:“你若有事,但說無妨?”

  葉兒小臉通紅,扭捏道:“主……主人,葉兒想……想解手。”

  橫江皺了皺眉。

  因後麵車廂裡有馬桶,葉兒若想解手,隻需自己去後車廂就是。莫非這小姑娘一夜之間,就被把龍女的奔放熱情,學了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不過,當橫江仔細打量了葉兒幾眼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葉兒是被滄海君與諸多龍女,嚇得雙腿發軟,走不動路了,這才求他。也許這小姑娘本不想解手,全是因為嚇尿了……

  “這小姑娘就算是被嚇尿了,也不肯在滄海君麵前露怯,一心和橫江同進同退。”

  橫江搖搖頭,施展出一道禦風訣,以一束清風將葉兒送到了後車廂的馬桶旁邊。

  夜儘天明,朝陽升起。

  暈倒在冰麵上睡了一夜的趙四,被陽光一照,醒了過來。他慌忙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又施展出五行水法,弄出一麵大鏡子,把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這才知道昨夜冇有被龍女龍女**,終於放下心來,卻又隱隱有幾分遺憾。

  呼呼!

  海風乍起,白霧突生。

  霧中有海市蜃樓,也有妖嬈龍女。

  趙四眼神一亮,正要跑回馬車旁邊和橫江說話,卻見霧中走出了一個手持拂塵的女子,把趙四嚇得脖子一縮,雙腿一軟,木樁子一樣朝地上倒去,就好像自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他一直都躺著不動,中間從未醒來過。

  一大群純陽仙人境的龍女,端著美酒佳肴,在馬車前大擺宴席。

  橫江毫不客套,直接和滄海君對桌而坐,水笙兒則在一旁幫他們倒酒。

  席間,滄海君問橫江今年多大,修煉幾年,可曾服用丹藥修行,可曾修煉九崇山眾多妙法,橫江斟酌片刻,逐一作答,至於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他自然分得清清楚楚。當滄海君知曉橫江服藥修行,十年苦修之後,才修煉到仙門修士境界,滄海君便說道:“我是你長輩,初次見麵,冇有準備合適的見麵禮給你。你如你在此多留幾日,我與你講道一番,當做是見麵禮,如何?”

  橫江婉言拒絕,道:“前輩好意,我心領了。”

  滄海君問道:“莫非你從不收彆人人禮物?”

  橫江搖頭道:“我不僅收過彆人禮物,還聽過彆人講道。我能聽彆人講道,卻唯獨聽不得前輩在我麵前講道。”

  滄海君問道:“那你是看不起本君?”

  自從滄海君發現了橫江和陸慎關係匪淺,她對橫江就態度大半,不再以“本君”來稱呼自己,如今再度說出這二字,足見滄海君心中已怒。

  橫江道:“彆人在我麵前講道,和我結下善緣,我隻需以後還他一個人情就是。可前輩你在我麵前講道之後,我卻不會因為此事,而在你的心上人麵前,幫你美言幾句。我幫不上你,這人情就無法償還,又怎能厚顏無恥聽你講道,受你善緣。”

  “你!”

  滄海君長身而起,指著橫江,胸中怒火蠢蠢欲動,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我們走!”

  滄海君深吸一口氣,衣袖一甩,領著眾多龍女,轉身走進了茫茫大霧當中。片刻之後,一陣海風吹來,濃霧散得乾乾淨淨,霧中海市蜃樓也消失無蹤。放眼望去,周遭海麵無邊無際,蔚藍深邃,與天同色。

  橫江搖搖頭,趁著葉兒收拾桌子的空檔,在馬車裡沐浴更衣完畢,站在車門處,朝躺在地上的趙四喚了一句,“老四,該上路了。”

  趙四晃晃悠悠站起身來,坐到前頭,揮手一鞭驅策著天馬,他一邊趕車,一邊唏噓道:“剛剛滄海君說要講道,橫道友何不任由她在此開講?反正這等天上掉下來的好處,不要白不要。道君高手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能聽道君講道一次,對修行一途大有裨益。換做是我,哪怕讓我少活十年,我也願意啊。”

  橫江任由趙四嘟嘟囔囔,不再多說。

  曆經此事之後,趙四也不怕再度遇到危險,依舊像往常一樣,等到天黑時分,就把馬車降落到海麵上,暫留一夜,要等第二天太陽升起,他才肯繼續趕路。而且,每天晚上,趙四都會把上衣脫了,隻穿一條緊身的褲衩,光著膀子在海裡遊來遊去,一邊展露著他本就不算壯實的排骨身材,一邊朝著海麵四下張望……

  如此過得一段時日,前方天海儘頭,已能隱隱約約看到一條昏暗的灰線。

  那條灰線,就是陸地的痕跡。

  此乃中央淨土。

  中土帝國雖號稱中土,卻隻算西海當中一片巨大島嶼群落當中,位置居中的國度而已。隻因中土帝國之人,曆來自詡為中土,朝中群臣又愛歌功頌德,將周圍眾國貶低為四方蠻夷,實則中土二字有名無實。

  中央淨土,雖然廣袤寬闊,卻也未必算得上是仙道世間的中央位置。

  可這中央淨土四字,卻名副其實。

  隻因飛入海岸,隻大內陸深處,五百萬裡路程之後,可見一座高不可攀,讓人望而生畏的山巒,此山就是空心楊柳山,就是從仙道世間,進入深淵地獄的入口!

  多少年來,仙魔死戰。

  多少遠古大仙,多少英傑雄豪,自世間各處,趕赴空心楊柳山,前赴後繼,雖飛蛾撲火,卻百死不悔。

  天馬飛車,淩空疾馳。

  山川河嶽倒退而過,由上往下俯視,沿途風物亦能看到幾分,約莫與中土帝國相仿,並無多大差彆。隻是空中卻繁忙了許多,時不時可以見到飛來飛去的仙門高手,就連中土帝國極為少見的天馬飛車,亦是絡繹不絕。

  也有些飛車,和橫江同路,一起趕赴空心楊柳山。眾人並道而馳,也算有緣同行,相互寒暄幾句,稍作交流,算是打了個招呼。

  一段時日之後,前方天際,有一道暗蒼色黑影,橫在天地之間,猶如一塊從九天之上降下的帷幕,將前方天地一分為二。

  此山極大,方圓不知多少萬裡,卻有些像是一座圓柱。即便橫江有著千世萬世的夢中輪回記憶,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山脈。他隻覺山形山勢,極其雄偉瑰麗,卻又匪夷所思……

  “橫道友,咱們到了。”

  趙四跟隨著前方飛車,驅策天馬從空中緩緩降下,落向下方一顆蒼翠的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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