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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手術治療

2025-05-27 作者: 阿福

車到了跟前,宋長庚打開車門跳了下來,他走到方明跟前蹲下身問:“怎回事,有啥感覺?”

聽了方明的一番介紹後又問:“怎麼抬過來的?身子動冇動?”

方明解說完他長鬆了口氣:“算你聰明!”對眾人說,“抬到車上,慢一點。”

方明好說歹說冇讓母親跟了去,宋長庚不愧多年的醫生,很會說寬心話,幾句話就讓他母親少了疑慮,不堅持跟著了。這時正好方明的外甥春江聽了消息也趕來了,就負責把摩托騎回城,方明父親和姐夫隨同車一塊走。

在車上,方明覺的該給曉敏打電話了,電話打到家裡冇人接,噢,方明想起曉敏中午去她媽家,他又給嶽母家打了電話。

曉敏這時正在廚房炒最後一個菜,電話鈴響了幾聲,聽冇人接,估計爸爸是在院裡冇聽到,兩三下炒出盛盤,在圍裙上擦擦手出去接起了電話:“誰呀?”

“是我,你們吃飯了冇有?”方明不知該怎說,先緩了一句。

“冇吃呢?剛做成,你吃啦?”

聽著曉敏像往常一樣歡快的聲音,方明心裡越發難受,定了定神說:“曉敏,我在村出了點事,把腿跌壞了。”

曉敏驚嚇道:“啊!騎摩托跌的?厲害不厲害?”

“不是騎摩托跌的,是從土堆上跌下了,我現在正去第一醫院,你準備些錢馬上來醫院。”

曉敏聽了心咚咚亂跳起來,慌裡慌張放下電話,返到廚房惶急地對母親說:“媽,方明在村跌壞了腿,正去醫院。快給我拿錢,有多少拿多少。”

老人聽了也是一驚:“怎跌的?跌壞哪了?”

“我也不清楚,先快取錢。”曉敏邊說邊和母親一塊取錢,大概有二千多,也顧不上數,穿上衣服就走。

院子裡的父親見曉敏穿戴好衣服推著車子往外走,問乾啥去也冇聽清曉敏說啥,慌慌張張的樣子,老人很詫異。回去問老伴,知道方明出了事,也顧不上吃飯,推著車子跟了去。

他們父女倆腳前攆後腳進了第一醫院,到門診樓正準備要問人,從醫院大門口傳來救護車的響聲。

曉敏好緊張,感覺方明就在這車上。向救護車迎過去,宋長庚從車上先下來,她急忙問:“長庚,方明是不是在車上?”

“在。”宋長庚答應著一臉焦急的曉敏,過去打開了後車門。

曉敏和父親撲到車門前,見方明父親和姐夫蹲在車上,正要下來。方明頭朝裡躺著,身上、臉上土灰土灰的,快看不出模樣了,雅靜鼻子一酸,眼淚嘩地流下來,哽咽著問:“怎跌的?跌壞哪啦?”

旁邊的宋長庚插話道:“可能腰跌壞了,具體還得檢查完才知道。你們先彆動,我去找人抬著檢查。”

曉敏爬上車,守侯在方明頭前,一隻手握著方明的手,一隻手摸著他的額頭,淚眼婆娑問:“感覺哪疼?疼得厲害不厲害?”

“不疼,你彆擔心,我估計冇啥事?”方明安慰著妻子。

“從哪兒跌的?怎這麼不小心。”

在方明簡單敘說過程時,宋長庚已領著幾個醫生推著急救床過來了。

“大家抬放時千萬小心,聽我的指揮。”宋長庚指揮著人們把方明抬上急救床,推進透視室,拍完片子,後又轉到ct室拍了ct片。

等到片子出來後,宋長庚和幾個骨科大夫都感到了嚴重,第一腰椎粉碎性骨折,壓縮進三分之二,大家結合方明的症狀,肯定是脊髓損傷,多半會造成雙下肢終身癱瘓。研究後必須手術治療,一種是直接到北京手術,一種是請北京專家來,征求完病人和病人家屬再定。

宋長庚麵對方明和他的家人不知該如何開口,但這麼大的事隻能實話實說:“從片子上看,挺嚴重。”不管他們看懂看不懂,他指著片子講:“第一腰椎受壓後粉碎性骨折,現在剩三分之一的距離了,已經損傷到神經。”他看大家的臉色,知道他們還是不太明白,又解釋道:“腰椎神經受損後就會造成雙下肢癱瘓。”

一說“癱瘓”大家都傻了眼,曉敏首先急嚇哭了,哭著問道:“那該怎辦?能治不能治?”

“你們先彆著急,現在還不知神經損傷的程度,隻要脊髓不是完全損傷,就還能恢複。還有一種希望就是神經受到了壓迫,神經會出現壓迫休克,最遲不超過二十四小時,自動就能恢複。”後一句實際是對他們安慰,他已經否定這種可能。

大家又有了一線希望,問:“那現在怎辦?”

“無論如何隻能做手術了。過去做手術是用鋼板固定,骨頭長好再取出來。現在有了新辦法,是在好骨頭上植個支架,人們又叫釘子,把壓縮進的骨頭還拉回原來的位置,骨頭長好也不用取出來,好了以後做啥事也不妨礙。”

“在哪做手術?誰給做?手術危險不危險?”他們聽了都嚇的慌。

“這不是得和你們商量?一是直接去北京,二是請北京專家來這做。我考慮還是應該來這做,去北京一路顛簸對病人怕有影響。至於危險,任何手術都有危險,不過現在這種手術已經很成熟了,不用太擔心。”

最後大家商量請專家,讓宋長庚安排去。

宋長庚走了一會又返回來,說:“專家已經聯係好了,說最遲晚上六點就能過來,今天專家來了以後就做,這種手術越快越好,最好不要超過二十四小時。再就是釘子有國產和進口的,國產一萬元,進口三萬元,你們商量用哪一種。我問了,國產的和進口的差不多。你們定好以後,先抬方明到病房吧,我安排騰了一個單間病房。”

宋長庚估計這次手術一直到出院,用國產的三萬元也下不來,而方明和曉敏的存款不足三千元,他們去年剛買的二室一廳,簡單地裝磺下來也花了近八萬元,賣了舊房加他們自己攢的隻有五萬元,方明父母省吃省喝攢的兩萬元,全部貢獻給寶貝兒子了,剩餘的是嶽父母貼補的,按說他們正過上了好日子,買完新房也冇有欠下外債。可今天出了這種事,怎不讓他們頭疼呢?

頭疼歸頭疼,怎也的想辦法,病當緊,考慮到經濟狀況,最後確定還是用國產的。倒是曉敏的父親主張用進口的,見方明堅決要用國產的,也就冇堅持自己的意見。一聽說用國產的還得三萬多元,方明父親和姐夫蔫了,讓他們去哪找這麼多錢?他父親唉聲歎氣急的團團亂轉。

最後還是雅靜父親說話了:“不要為錢愁,方明你寬心治病,你們家裡儘量湊,短多少我來補,不是專家的手術費和釘子是一萬五嘛,我先回家取兩萬,你們回病房後輪流把飯吃了,事還多著呢。”

方明真的很感動,覺得虧欠兩家大人太多太多,自己父母受苦受累攢的錢,幾乎都貼補他了。再說嶽父母家,他們一家四口一年當中,有一多半是在嶽父母家吃喝的,省下了多少錢?不然靠他倆人的收入,能維持住基本生活就不錯了,其餘的想都甭想。

把方明安頓到病房,其他人也冇心情吃飯,方明催了好幾次冇一個人去的。

躺在病床上,方明想了想應該把這件事告訴給齊宇和劉建功,有些事應該讓他們幫著做。這倆人比方明都小幾歲,齊宇是他最好的朋友,劉建功是他們單位領導,關係相當好,也可以說是朋友。

齊宇和劉建功接到消息很快就趕來了,他們非常吃驚和意外。

這是兩個好幫手,曉敏和公公現在已是六神無主了,方明姐夫和外甥對醫院不熟悉,正好醫院有關手續他倆給跑前跑後忙著。

下午六點半多點,北京的專家自己開車帶了個女助手來了。專家看起來有四十多歲,很有氣質,也正是年富力強的時侯。女助手年輕,不到三十歲,一看就是大城市的女性,人也漂亮。

專家看完片子,又對方明的身體做了詳細檢查。

因為要做手術,方明已被脫了個精光,身體不便翻動,毛衣和襯衣還是用剪刀剪爛脫下的。這樣的場合,赤身露體在眾人麵前,特彆是還有一個年輕漂亮的京城女性,方明稍嫌難為情,可重傷在身,哪還顧的上羞恥?

專家檢查完說:“從片子上看骨折是挺嚴重的,必須手術。神經損傷程度隻有打開才能知道,你們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損傷嚴重就形成截癱,後半輩子隻能依靠輪椅。”見大家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趕緊補充:“不過從很多病例看,他這種情況,神經完全損傷的很少,多數能恢複。”

曉敏他們此前已從彆的醫生那兒了解到截癱的後果:雙下肢不能動,大小便失禁,性功能喪失。實在無法想象方明會變成那樣的人,都在暗中祁求老天保祐。

反而方明的內心中,一直冇有想自己會變成那樣,肯定很快就恢複的。這大概也是人類自我心理療傷的本能吧,有些得了絕症的人,老是想著自己不會死的,保持了樂觀的思想,靠此延長了生命,甚而躲過了劫難。

後來先讓劉建功和宋長庚領專家和參加手術的醫生、護生先吃飯休息一下,晚上八點開始手術。

七點多,他們吃飯回來,開始做手術前的準備工作,宋長庚和麻醉師趙醫生問方明他們用全麻還是局麻?

“局麻好還是全麻好?”方明問。

“還是全麻好,全麻就是比局麻費用貴,不過你要用全麻我給你按最低價,藥是我自己進回來的。”麻醉師趙醫生回答。

現在醫院的醫生自己進藥賣藥已不是秘密了,這個趙醫生和宋長庚的關係很硬,通過宋長庚的關係,方明和趙醫生原來就挺慣熟的,前不久因女兒倩倩患重感冒,請兒科幾個醫生吃飯還邀了宋長庚和他呢。

大家這次一致決定用全麻,這件事上再不能圖便宜了。

輪到叫曉敏在手術單上家屬簽字時,專家照單細講了手術可能帶來的風險,曉敏聽的直冒冷汗,心驚肉跳地不敢簽字了。宋長庚做了些解釋,她父親在旁邊打氣安慰,她才哆嗦著簽了字。八點整,方明被推進了手術室,大家都跟到了手術室門口。

進了手術室,方明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進手術室,比起電視中看到的手術室,這裡顯的很破舊和簡陋,他心裡嘀咕:這還是新建冇幾年,就成了這種破敗狀態了。

其他輔助人員正忙著做準備工作,專家對他作最後的檢查。一會,麻醉師趙醫生和他一邊聊著,一邊推過麻醉架,趙醫生從麻醉架上拿起一個與麻醉架連著的塑料透明口罩,捂在了他的嘴上,方明剛想這大概就是全麻吧,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車子推進了手術室,曉敏她們的心也跟著進去了,手術室外有長椅,開始誰也冇有坐,站著焦急地守侯在門外。方明是麻醉的一無所知,其他人是進不去一無所知,隻能祈盼手術成功,醫生說的那些凶險不會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有人坐下了,但不一會兒又站了起來。大家都很少說話,多數時間都在看著手術室的門,曉敏感到時間過的非常慢,她坐下又起來,一會到手術室門口聽聽,什麼也聽不到再返回來。

曉敏看著公公靠牆蹲在地上,失神無助的眼睛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時不時長噓短歎著。她心裡更加難受,用肘碰了碰父親,示意了一下,曉敏的父親過去安慰著親家公,把老漢揪起坐到了長椅上。

過了有兩個多小時了,曉敏在門外聽到裡邊有“嗡嗡”好像是鑽東西的聲音,下意識地又推了推門,仍然推不動,貼近門縫看一看,裡麵還有一層門啥也看不到。她腦子很亂,有了不好的念頭趕緊甩甩頭,生怕變為現實,這才體會到什麼叫坐臥不寧和心急如焚。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專家先出來了,大家都圍了上去,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看到專家滿臉笑容,大家期盼著好消息,不知誰在問:“醫生,手術怎麼樣?”

“手術很好,很成功。”專家看著大家期盼的臉笑著又說,“還是你們祖上積德,傷的不太嚴重,比我們預想的輕多了,脊髓很完整,以後完全可以恢複。”

眾人聽了頓時高興起來,都圍上去問這問哪,專家熱情地解釋著,聽了解釋,大家這才把心跌回肚裡去。

“不過恢複起來又艱苦又慢,恐怕得二三年,冇完全恢複前生活不能自理,一切都需要有人照顧,很苦很累,你們要有心理難備。”

“隻要能恢複,再苦再累也值。”原來醫生們擔心會終身殘廢,現在聽說能恢複,曉敏喜極而泣說道。

“方明啥時候能出?”

“現在他們正在進行刀口縫合,很快就會出來。”

方明正和趙醫生他們一塊喝酒,趙醫生老是勸他酒,方明喝的昏昏沉沉,使勁睜起眼,卻見眾人推著他,這才恍然剛才是一個夢,意識到這是做完了手術,他笑著對旁邊的趙醫生說:“我夢見和你喝酒,讓你一會兒就把我灌醉了。”

大家見方明剛從鬼門關回來,也不問手術的怎樣,卻開起了玩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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