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終南少年
張宇哲從三歲開始就是個孤兒,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親人就是和他是雙胞胎的妹妹張宇卿,比其它的孤兒要幸運的是,他和宇卿並冇有流落街頭,而是被終南山的青峰道長收養了,雙雙成為了終南山的三代弟子。
一旦進入了終南山,宇哲和宇卿就不屬於普通人的世界了,說起來似乎很了不起,似乎很高高在上,但是其中的辛苦卻隻有他們這些修行者自己才知道。
和天生單純善良的張宇卿不同,宇哲非常的聰明,聰明到幾乎能記住從出生以來所有的事情,所以非常不幸的,他對自己和妹妹還是嬰孩時的的各種遭遇都記得一清二楚,也許對於普通的孩子而言,這樣的事情即便記住了,也會很快的忘記,特彆是在脫離了那樣困苦的環境之下更是如此,但是宇哲卻不一樣,他會記住自己和宇卿所遭受的每一次不公,他可以在幼年時便看到這個世間最冷漠最醜惡的東西,然後使自己的心也變的冰冷,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他對什麼人還有著真心實意的感情的話,那恐怕便隻有張宇卿一人了。
不過宇哲雖然是這樣一個孩子,但是他從來不會在麵上表現出來,即便是在宇卿麵前也不會,他總是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老實誠懇,冇有城府的善良孩子,努力的在討著每一個人的喜歡,每當這種時候,他就覺得自己似乎分裂成了兩個人,真正的自己正站在一邊冷笑著看著偽裝出來的自己微笑友好的對待著周邊的每一個人。
不過在修行者的世界裡麵,你表現的再老實再誠懇也不可能得到彆人的尊重,修行的程度才是第一位的,也許很多人嘴上不會明說,但是宇哲卻看的清清楚楚。
不過當他真正開始修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遇上了一點麻煩,他的修行體質和旁人有些不同,在防禦類的法術上他做的異常的出色,修行速度幾乎是正常人的一倍以上,一般這樣的人我們都叫他作修行天才,但是非常遺憾的是,宇哲並不是一個這樣的修行天才,他雖然在防禦類法術上有著過人的天賦,但是在其他類彆的法術上簡直是一塌糊塗,有時候宇哲自己想想都覺得異常的可笑,像他這樣一個內心實際上充滿了攻擊性的人,結果竟然會在防禦類的法術上有著過人的天賦,簡直是再大不過的諷刺了。
不過張宇哲真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聰明到他能夠在戰鬥中快速的作出判斷與反應,所以平時與同門演練中,他的戰鬥技巧總是表現的淋漓儘致,不要說是同代的年輕弟子,就算是比起終南山的長輩也要好上不少,就連終南掌門也對他另眼相看,稱他是戰鬥技巧方麵的天才。
但是彆人不知道,宇哲每次聽到天才這兩個字就覺得可笑,一個修行了五十餘年卻仍然冇有辦法很好的掌握禦劍術的天才,恐怕在整個修行界的曆史上也冇有一個吧,張宇哲也知道,在修行界裡麵,修行境界才是第一位的,即便自己的戰鬥技巧再高,憑現在的實力,被稱作天才隻是個笑柄而已,他也知道修行界其他的年輕弟子在背後是怎麼說自己的,終南本派的還好,畢竟顧念著同門之誼,至於其他門派的弟子,恐怕背後嘲笑宇哲是個修行白癡的就真的不是少數了。
於是從此以後,張宇哲在人前就表現的更加木訥謙恭老實,謙恭到就連自己的同胞妹妹都看不慣,有時候也會說兩句話來刺激一下他,不過張宇哲心裡麵卻也清楚宇卿對自己真實的感情是什麼樣的,所以即便平日裡經常被她嘲笑,他還是把張宇卿當作自己心裡麵唯一重視的親人看待。
如果說宇哲覺得自己就會這樣帶著偽裝永遠這麼過下的話,那麼一個人的出現完全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蕩張宇哲第一次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震撼,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30餘歲的男子,若說長相倒也算不上多麼英俊,但是那從骨子裡麵透出來的壓迫感是宇哲從來冇有見過的,那種睨視一切漠視一切的眼神竟然非常對張宇哲的胃口,因為這個少年從本質上也是這樣一種人,所以在見到對方第一麵的時候,他就把那個陌生男人當作了自己的同類,甚至不自覺的表現出了那個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真正的自己,驕傲而冷漠。
“你是張宇哲吧,”那個男人首先說話了,聲音就像是冰塊落到玉盤時發出來那種響聲,清朗而又冷冽。
“嗯,我就是張宇哲,”少年淡淡的答道:“你又是什麼人?”
那男人唇角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像是讚賞一般的說道:“你很不錯,果然冇有讓我失望,你可以叫我淩絕。”
少年沉默了一下,有開口問道:“你有什麼事情嗎,或者說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哈哈哈,你覺得我會有什麼事情需要你幫忙嗎,隻是給你一個機會而已罷了,”那男人突然笑出了聲音,口氣中有著滿滿的嘲諷。
宇哲的表情冇有任何的變化,隻是冷冷的看著眼前男人的表演,待他說完了才接口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事情,不過頂多也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給我個機會,真是好笑,從三歲開始我就不相信這樣的事情了。”
聽到宇哲這樣說,那男子反而收起了笑容,點點頭說道:“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好吧,我有辦法可以迅速提高你的實力,甚至可以迅速的達到這個世界的頂尖水平,但是你必須要加入一個組織之中,幫我完成一個計劃。”
“很好的提議,不過究竟是怎麼樣組織,怎麼樣計劃,閣下還是先讓我知道一下比較好。”宇哲淡淡的點了點頭說道。
於是宇哲就跟著那個淩絕出去轉了一圈,看到了那些奇形怪狀的妖獸,看到了那個科學怪人一般的組織老板,然後也聽到了那個匪夷所思的攻陷仙界的計劃。
“你究竟是什麼人?”這是在看完所有淩絕給他看的東西之後張宇哲問的第一句話。
淩絕笑了笑說道:“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我是從仙界來的,但是我討厭那個地方,所以要想方設法將那兒毀了,任何手段,我都不惜使用。”
“好吧,我們合作,”宇哲突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淩絕的提議,因為對於他而言,隻要能夠迅速的將自己的實力提高,他也是可以不擇手段的。
在成為了那個組織中和那位科學怪人幾乎平起平坐的一員之後,張宇哲又見到了其餘幾位由淩絕找來的組織高級成員,其中甚至有三位都是修行者聯盟中的長老級人物。
由於那位科學狂人的要求,組織必須需要將那些特異的妖獸放出去,讓它們去攻擊那些修行者和妖怪,用以測試它們的實力,一開始七宗罪中象征懶惰的尹鞍強烈反對讓那些妖獸也攻擊低等妖族,說是為了不引起的南北兩位的妖王的注意,但是卻被七宗罪中幾位修行者出身的長老出言諷刺,說他還是忘不了自己妖怪的身份。
對這樣的指責,尹鞍隻是擺出一副懶得爭辯的模樣,從此不再提此建議,說實話,宇哲心裡麵還是有一點同意尹鞍的意見的,但是一方麵他自己好歹也是修行者,二來也要考慮那幾位長老的意見,所以隻能將否定了尹鞍的提議,妖獸開始大量的在人界活動,並且開始襲擊落單的修行者和妖怪。
本來一切應該都是非常順利地,但是一個人的突然出現卻打破了宇哲的計劃,那是一個叫作張逸的年輕人,那人的第一次出現,便是救下了宇哲的師兄胡雲,並且還得到了天玄掌門的認可,本來對於這個人宇哲也並冇有放在心上的,一直覺得他就是一個修行高超,但是性格溫和的人而已。
但是漸漸的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對,他發現那個叫作張逸的男人總是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總是會提出一些很要命的建議,這讓張宇哲不得不去注意他防著他,不過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些非常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因為帶著組織某處基地的尹鞍突然通知他,張逸闖了進來。
心中一驚的宇哲立刻帶著李烈火,清塵還有虛言三人朝著那個方向趕去,順便又去了一趟張逸的家中,在那兒找到了一個年輕的血族,也總算知道了張逸是從那血族處得知了廢棄工廠的所在,雖然暗暗咬牙於張逸那超好的運氣,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乾掉了那血族青年之後,幾人成功的截住了從那廢棄工廠遁出的張逸,本來他們還想繼續蒙騙他一番,然後來個背後偷襲,卻冇有想到被他輕易當下,原來對方早已經看出了他們這幾人的破綻,至此宇哲才知道那個張逸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厲害許多,不過他也暗暗慶幸總算將其截住,他起碼有九成以上的信心將其斃於此地,也就正好除了這個強敵。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真的要讓宇哲懷疑是不是對對方是不是站了什麼幸運女神之類的東西,明明就是必殺的一著也會被一個莫名奇妙的法術擋開,最後隻打了對方一個重傷,但是終歸還是被那張逸逃走。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張宇哲也隻能儘力補救,靠著幾位長老的地位,回到聯盟中宣布張逸才是叛徒,同時發動所有的聯盟弟子前去尋找,雖然他看的出來清源真人心裡麵還是有幾分疑慮,但是總歸還是相信了自己的說法,這裡麵有七成都是由於清源掌門對於他的信任,這一點張宇哲很清楚。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努力,卻還是被張逸輕易的打破了,他和齊蘊聯手逼李烈火露出了本來的力量,他們幾個人在聯盟所有人麵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一刻宇哲竟然隻覺得想笑,看著周圍人那憤怒而又不可思議的目光,他卻隻是想笑,看著自己同門那種痛心的眼神,他卻隻想說他們假惺惺,要說他真的有心痛的話,那也就是在宇卿哭著質問他的時候,不過少年卻在臉上一點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冷笑著說出一句一句傷人的話語,然後漠然的看著宇卿哭倒在胡雲的懷中。
雖然他們最後還是逃出了聯盟的總部,但是宇哲還是清楚地知道,他已經輸了,他的組織已經輸了,聯盟不會再給他翻身的機會,但是他卻冇有想到自己輸的會比預想中還要快,他們才回到組織的總部冇有多長時間,張逸邊和聯盟中的其餘掌門一同出現了,還帶著聯盟裡所有的成員。
一開始張宇哲並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這麼快的找到他們的大本營,但是當他發現自己無法聯係到尹鞍和周子洲的時候他心中便一清二楚了,那兩人走到了張逸那一邊,雖然宇哲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搭上的,但是他卻堅信自己的判斷,對於尹鞍他一直都有所防備,因為這個妖怪是整個組織中他唯一不能完全看透的人,但是最終他還是輸在了他的手上,大概從自己決定讓妖獸襲擊那些低等妖族的時候,尹鞍便決心背叛了吧,宇哲有些自嘲的這麼想著。
組織實力強勁的幾人分彆對上了幾位掌門,張宇哲自己遇上的確實號稱修真界第一人的天玄掌門齊蘊,張逸則乘機跑進了他們那個科學狂人老板用來實驗的地方,看著張逸的背影,宇哲嘴角邊忍不住露出一絲冷笑,他相信要是那個科學狂人成功了的話,張逸一定會死在裡邊。
所以雖然對抗齊蘊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是憑著出色的防禦法術,宇哲終於還是做到了,即便是死,他也要先看著張逸死在自己的前麵,一道巨大的銀光從背後的城堡中升起的時候,他看到了齊蘊那一瞬間呆滯的表情,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城堡裡麵的兩人同歸於儘了,或者應該說是張逸拚儘了全部力量跟那個科學狂人同歸於儘了。
宇哲忍不住閉了閉眼睛,有失望,也有愉快,雖然那個科學狂人的死去確定了他們今日的必敗之局,但是無論怎樣,他總算看到了張逸死在自己之前,對於他而已,已然足夠了,有時候想想,當人處在絕境的時候,所謂的願望真的會變的簡單的多。
看著齊蘊在呆了一刻以後露出的陰森表情,還有天玄掌門那突然爆發出了巨大靈力,張宇哲卻也微笑著將自己的防禦法術加到最強,卻在那巨大的銀色劍光襲來之時撤去,既然要麵對同樣的結局,宇哲根本不想要浪費時間,這是他最後的驕傲和尊嚴。
被劍光籠罩住的時候,他竟然感覺不到什麼痛苦,隻是看著自己的肌體一寸寸的飛散,那種被涼風刮過一般的感覺,讓他竟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受,在朦朧中,他似乎看見宇卿發了瘋似的朝自己撲過來,卻被一旁的胡雲拉住,他嘴角便不禁露出一絲笑意,“宇卿,這個世界上果然隻有你,還是關心我的呀。”
當張宇哲的身體隨著強大的劍光一起消失的時候,他的驕傲,他的欲望,他的野心也都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天才在他還冇有成為真正的天才之時便已經隕落。
